「他們想回去再偷一次。別忘了,我們也不知道科爾卡農會把阿斯提德留在賓州,我們也以為他們會在外面過夜。」
「說到這個,我也很抱歉。」
「沒有必要,你怎麼會知道。重點是,那些賊可能也這樣認為。假設他們已經拿走了所有能拿的東西,然後從天窗離開,但是他們覺得保險櫃裡應該有貴重的東西,何況還有充裕的時間去找手電筒或鑽孔機之類的工具。也許第一次進去的時候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保險櫃,所以沒帶工具,如果能找到適當的工具,又有一整個晚上的時間,為什麼不再試一次?」
「這時候科爾卡農夫婦回家,剛好就碰上了強盜。」
「顯然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那些強盜不會讓他們說出保險櫃的密碼嗎?」
「可能會,除非他們已經開啟了。」
「如果他們已經開啟了,幹嗎還在那裡晃?」
「他們沒在那裡晃,他們要走的時候,科爾卡農夫婦剛好進門。」
「他們為什麼不從之前進來的地方出去?我的意思是說,從天窗。」
「你說得有道理。」我說,然後皺眉頭,「總之,還有第三種可能性:在我們之後又有另一撥人進去。」
「又有人進去!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那隻狗要到賓夕法尼亞去配種?」
「也許最後進去的那些人不是真正的小偷,我猜可能只是幾個小混混。他們在屋頂上閒蕩,想看看有什麼油水,後來無意中看到打破的天窗,於是進去看看。如果他們只是業餘的小偷,那裡還是有些東西可以撈的,那臺收音機就可以換一小袋海洛因了。」
「那裡至少還有電視機,二樓有音響。」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屋子裡還是有很多好東西可以給小毛賊偷的,但已經沒有多少現金了,有時候那些小混混對這種事很在乎。你知道那些街上的混混有多狠,萬一他們搶的人身上沒有錢,他們會怎麼對付那個倒霉蛋。」
「這我聽說過。」
「很可能是這一類的賊。我可以想象,一群不中用的混混從天窗進了屋子,拿了收音機、電視機,然後決定等主人回來,好搜刮他們身上的現金。」我繼續循著這條線思考,最後還是放棄了,聳聳肩,「這不是很重要,接下來幾個星期我得小心那些警察。不過我們基本上還是清白的,他們遲早會逮到兇手。這樁謀殺案已經引起注意了,利奇勒說得沒錯,到時候一定會有人在酒吧裡走漏風聲,而警察有線人,很多案子就是這樣破的。」
「所以我們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沒錯,科爾卡農自然會認出殺他老婆的兇手是誰,他已經確定不是我了。他們盯上我只是因為一隻橡膠手套,但是那隻手套我根本戴不上,所以這案子怎麼會是我乾的?幸好,是你掉了手套,不是我。」
「這樣想我可能會好過一點。」
「想想好的一面。幸好科爾卡農還活著,如果他們當初知道旺達死了,很可能也會將他滅口,那我可就死無對證了。」
「這我倒沒想到。」
「我可想到了。」我拿起她桌上的電話,「總之我最好打個電話給埃博爾。」
「為什麼?」
「告訴他我們沒有殺人。」
「他一定知道。可惜我們沒有看《郵報》,上面應該會寫她什麼時候被殺的吧?」
「也許。」
「聽著,我們到達埃博爾那裡是十一點半,我還記得他看那塊皮亞傑表的時候,還跟你對過時間,是十二點零七分。科爾卡農夫婦回家遇上強盜是半夜以後的事,埃博爾一定知道那不是我們乾的,你說對嗎?」
「天哪,他是我們的不在場證明!」我大叫一聲。
「沒錯。」
「老天!希望我們不需要他作證。想象一下,你因為竊盜被起訴,但是你卻堅稱那段時間你在收購贓物的人那裡,要賣先前你從那屋子裡偷來的東西。」
「你這樣一說,聽起來真的很奇怪。」
「可不是嗎。」我又撥了電話,「我還是得打電話給他,把事情說清楚。也許他沒有注意到時間,認為那女人是我們殺的。我不希望如此。」
「他會不會拒絕去賣那枚錢幣?」
「為什麼?」
「如果他認為我們殺了人——」
電話一直在響,我讓它響著。「埃博爾是個贓物買賣商,」我說,「不是法官。總之我們沒有殺人。我可以讓他相信,只要他接電話。」
我把電話掛上。卡洛琳皺著眉頭,然後說:「這還是樁平常的生意,對吧?旺達的死沒有改變什麼,埃博爾幾天或幾個月之後就會把錢幣脫手,我們會拿到錢,就好像這件謀殺案沒發生過一樣。」
「是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卡洛琳,我們沒有殺人。」
「我知道。」
「我們和她的死無關。」
「這個我也知道。那是別人乾的,而且那些人和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這些我都瞭解,伯尼,我只是覺得事情很奇怪。你認為我們會得到多少?」
「嗯?」
「那枚錢幣。」
「哦,我不知道。」
「我們怎麼知道他到底賣了多少?」
「他會告訴我們的。」
「我的意思是說,他會不會騙我們?」
「埃博爾?有可能。」
「真的?」
「聽著,他是收購贓物的商人,」我說,「我可以想象,這輩子他一定撒過一兩次謊,我不認為他會在乎再撒一次,如果他認為有必要的話。而且要對我們撒謊太容易了,因為我們根本無從查證。」
「那我們怎麼相信他?」
「在某種意義上,我們不能。他不會絕對誠實,如果幸運也許他可以賣到五十萬美元——純粹假設。我猜他會告訴我們他賣了二十萬,我們分到一半。那他可真的狠狠地敲了我們一筆,但是我們又能怎樣?一個晚上的工夫就賺五萬美元,我很難大發雷霆。」
「萬一他告訴我們,他賣了五萬美元呢?」
「那他說的很可能是真話。我猜只有在他賣到高價的時候才會騙我們,如果他賣的價錢很低,就沒有必要撒謊。而且我們可以確定,最後我們得到的不會低於一萬七千五百美元,因為當初他就出這個價,而且是付現金,他一定會想辦法賣得比這個價錢還高,除非那枚鎳幣最後被證明是假的。」
「可能嗎?」
「不可能。那枚鎳幣是真的。我的預測是,最後我們兩個會各得五萬美元。」
「天哪!我們要做的只是坐著等錢。」
「是的。在戰爭片裡,最後那些德國軍官通常會對戰俘說什麼?‘朋友,戰爭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就要去慶祝戰爭結束,我要去店裡開張幾個小時。你今晚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嗎?」
「我想到酒吧裡轉轉,怎麼了?要一起吃晚飯嗎?」
「不行,我已經有約了。」
「跟誰?我認識的人嗎?」
「丹妮絲。」
「那個畫家嗎?那個聒噪不休的女人。」
「她才思敏捷又有幽默感。」
「你才那麼認為,伯尼。」
「我挑剔過你對女人的品位嗎?」
「有時候。」
「幾乎不曾。」我糾正她,然後站起來,「我要去賣我的書了,如果聽到什麼,我會再打電話給你。祝你和你的女同志們玩得愉快。」
「我會的。」她回答,「代我向丹妮絲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