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嗎?」
「他們是最後到的。呃,這你知道啊,你看著他們走的。起先來了另外一個警察——」
「雷·基希曼?」
「沒錯。他說他想要我傳話給你。我說我不會有你的訊息,可是他很曖昧地朝我眨了眨眼。要說我臉紅了,我也不會驚訝。就是那樣的眨眼。」
「他就是那種警察。傳什麼話?」
「說要你跟他聯絡。他說你還真有賊膽,你回到作案現場就是明證。他還說什麼他確定你上那兒拿到了你要的東西,他想親眼看看。我告訴他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他說你會懂,還說重點是你應該跟他聯絡。」
「‘回到作案現場’,這又是什麼意思?」
「後來聽另外兩位警察提起我才弄明白。他們還說了別的。基希曼走後是克雷格。」
「我以為你跟他說了不要再來。」
「我是說過,可他還是跑來了,而且讓他進門總比讓他搞得雞犬不寧要好。我跟他說了他不能久待。」
「他想幹嗎?」
她做了個鬼臉:「他太可怕了。他真的以為是你殺了克里斯特爾。他說這點警方很確定,還怪自己不該讓你去偷珠寶。他上門為的就是講明這一點——否認你倆有過安排。他說要是警察逮住你,你說不定會胡言亂語,到時候即使他的話和你的矛盾,受人尊敬的牙醫當然比有過前科的小偷要容易取信於人——」
「當然。」
「——可是他說我得發誓,說你的話是一派胡言,要不他就有可能惹上麻煩。我說我不相信你會殺人,他馬上大發脾氣,指控我跟你站在同一陣線對他不利,所以我也發起火來。真不知道以前我是看上了他哪一點,上帝啊,我真的不知道。」
「他有一口好牙。」
「他走了以後,我正在津津有味地看電視,他的律師又來了。」
「弗瑞爾?」
「對。我看他來主要是想給克雷格當後盾。克雷格告訴弗瑞爾,他跟你有過計劃,所以他當然不希望這事曝光。他想讓我知道隱瞞這件事有多重要。我看他是步步為營,想賄賂我,但他倒沒有真的直接說出來。」
「有趣。」
「他還真狡猾,而且表現得很權威,說得好像我將到手的好處不會是裝滿現金的信封,而是免稅信託基金什麼的。也不是真的就那樣,我是說他的那種態度。他說能肯定是你殺了克里斯特爾,還說警察有證據。」
「什麼樣的證據?」
「他沒說。」她看向別處,嚥了口口水,「你沒殺她吧,伯尼?」
「當然沒有。」
「可你也只能這樣說了,對吧?」
「我不知道如果我殺了她的話,我會怎樣說。我沒殺過人,所以這問題從來沒有必要問。吉莉安,我幹嗎要殺她呢?如果她進門逮到我在偷東西,我只要在警察趕到以前逃走就行了。必要的話,也許我會推她一把好脫身——」
「是這樣的嗎?」
「不是,因為她沒逮到我。但如果她逮到我,而我又真的推了她一把,她又真的狠狠摔了一跤的話——呃,我確實知道那會傷到人。結果沒發展到那一步,不過應該是有那種可能性的。但我絕不可能拿著一把根本沒帶在身上的手術刀去戳她的心臟。」
「我就是這麼跟自己講的。」
「嗯,那就對了。」她睜大眼睛,下唇發顫。她姿態優美地咬咬下唇,「那兩個警察是在弗瑞爾先生走後四十五分鐘到的。他們說你昨晚又闖進了克里斯特爾的公寓。警察在上面貼了封條,可是被撕掉了。他們說是你乾的。」
「又有人闖進了克里斯特爾的住處?」我皺起眉頭,想弄清楚情況,「我為什麼要那樣幹?」
「他們說你一定是忘了個東西沒拿。要不就是想毀掉證據。」基希曼講的就是這個了,他以為我又去了一趟拿珠寶。「總之,」我說,「昨晚我可是在你這裡。」
「你大可以在來這兒的路上順道過去啊。」
「昨晚我不可能順道上哪兒去。我連路都看不清,如果你記得的話。」
她避開我的視線。「還有前天晚上,」她說,「他們說有目擊者看到你在克里斯特爾被害那段時間離開那幢建築。而且他們還找到一個女人,她說當晚更早以前還真的在格拉梅西公園和你講過話。」
「媽的。亨麗埃塔·泰勒。」
「什麼?」
「一個可愛的小老太婆,最恨狗和陌生人。真奇怪她還記得我,而且跟管法律的人講過話。我還以為討厭狗和陌生人的人大概也不全都是壞人。怎麼了?」
「這麼說你是在那裡了!」
「我可沒殺人,吉莉安。當晚我犯的唯一罪行就是盜竊,在我忙著偷東西的時候有人殺掉了克里斯特爾。」
「你當時是在——」
「現場。在她的公寓裡。」
「那你看到——」
「我從衣櫃裡看著衣櫃的門,我只看到了那個。」
「我不懂。」
「我不怪你。我沒看到是誰殺了她,但經過今晚的一陣忙亂,現在我知道是誰幹的了。全都解釋得通,連兇手第二次闖進她家都有了解釋。」我身體往前傾,「你能幫我煮一壺熱騰騰的咖啡嗎?因為說來話長。」
帕森思是美國一家工藝學校,這種矮桌的特色是桌腿與桌沿齊平,質地輕,呈長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