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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從前的積極分子。綠點區以前是布魯克林的工業中心,攻打邦聯戰艦梅里馬克號sup/sup的莫尼特號鐵甲艦便是由綠點大陸鋼鐵廠製造的。/aside/aside曾經的鋼鐵生產商、陶工、印刷工都早已不在人世,但很多工人的後代還生活在那裡。如今那裡充斥著小型服裝店、波蘭麵包店、老牌猶太熟食店和賣二手電子產品的店。

凱瑟琳·狄密特居住的街區有些破舊,大多數建築的臺階上都坐著一些穿運動鞋和低腰牛仔褲的年輕人,一邊抽著煙,一邊吹口哨,並朝路過的女人大喊大叫。她住在14號,或許接近頂層。我按了按門鈴,不出所料無人應答。我又按了20號的門鈴,聽到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我告訴她我是煤氣公司的員工,來檢查煤氣是否洩漏,但管理員的房間沒有人。她沉默了片刻,按下了開門按鈕。

由於她可能會和管理員核實,我所剩的時間並不多。但如果公寓不能告訴我凱瑟琳去了哪裡,我依然要和管理員或鄰居談談,哪怕和郵遞員說說話也好。我走進大廳,用鉤子開啟了14號房間的郵箱,只找到一份最新的《紐約雜誌》和兩份類似垃圾郵件的東西。我關上了郵箱,順著樓梯來到三樓。

三樓很安靜,走廊裡有六扇剛刷過漆的門,每側各有三扇。我默默地走到14號門前,從大衣下把黑色小包翻出來。我再次敲門,但只是為了確認一下,然後便從包裡拿出了開鎖器。在我認識的撬門者中,安格爾是最厲害的一個,即使是以前做警察的時候,我也時常需要他的幫助。作為回報,我從不給他找麻煩,也從不把他牽涉到我的工作中。如果他被抓起來,我會盡量讓他在監獄裡好過一些。這個開鎖器便是他給我的謝禮,不過這個謝禮並不合法。

它看起來就像一把電鑽,只是更小、更細,有一個尖尖的頭,既可以撬,又可以頂住銷子。我把尖頭插入鎖中,按下按鈕。開鎖器嘩啦啦地響了幾聲,然後門鎖便開啟了。我悄然走了進去,關上了身後的門。幾秒之後,走廊裡的另一扇門開啟了。我站在那裡不動,等待它重新關上,然後將開鎖器放回包裡,重新開門,並從口袋中拿出一根牙籤。我把牙籤掰成四份,塞進鎖孔。這樣,如果有人想要進來,我便有時間從防火通道溜走。於是,我再次關好門,開啟了燈。

一條短短的走廊鋪著破舊的地毯。穿過走廊,便是一間乾淨的客廳,裡面有一臺舊電視,以及不相稱的沙發和椅子。客廳一側是狹小的廚房,另一側是臥室。

我先檢視了臥室。一些平裝本小說放置在床邊的小型書架上。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衣櫃和一個梳妝檯,它們都是宜家的組裝傢俱。我在床下發現了一個空著的手提箱。梳妝檯上沒有化妝品,這說明她離開時或許帶了一個小旅行包。她似乎沒打算離開太久,更不像是永遠都不會回來的樣子。

我檢視了衣櫃,但是裡面只有衣服和幾雙鞋子。梳妝檯的前兩個抽屜也裝著衣服,但最後一個裝著一些紙,大概是她不斷地換城市、換工作積攢下來的檔案、稅單、入職登記表等。

凱瑟琳·狄密特做過很長時間的服務員,從新罕布什爾搬到了佛羅里達,又在社交季搬了回來。抽屜裡的工資單和稅單表明,她還去過芝加哥、拉斯維加斯、鳳凰城,還有數不清的小城市。其中還有很多銀行對賬單。她在花旗銀行存了1.9萬美元,還有一些股票和債券,用一條厚厚的藍絲帶綁在一起。另外,抽屜裡有一本護照,最近剛剛更換過,裡面夾著她的三張護照照片。

看來伊澤貝爾·巴頓的描述很符合現實。凱瑟琳·狄密特三十五歲左右,身材瘦小,但很迷人,身高5英尺2英寸,梳著深色的波波頭,眼睛是淺藍色的,皮膚很白。我把多出來的照片放進自己的錢包,開始檢視抽屜中唯一的私人物品。

這是一本厚厚的相簿,邊角有些磨損。我想,裡面的照片應該是狄密特家族的歷史吧,最前面是她的祖父母的染色照片;然後是一些婚禮照,我猜測主角是她的父母;接下來是兩個女孩的成長記錄,有些和父母或朋友一起,有些只有她們兩個,有些是單人照。照片中記錄了沙灘上的度假時光、一家人的節日,還有生日、聖誕節和感恩節,都是兩姐妹的童年回憶。兩個女孩長得很像。凱瑟琳更小一些,她的齙牙在當時就很明顯。另一個女孩是她的姐姐,或許比她年長兩三歲,頭髮是沙棕色的,即使當時只有十一二歲,卻依然很漂亮。

從那之後,另一個女孩的照片便消失了。後面的照片都是凱瑟琳的單人照或她和父母的合影,而且變成了純粹的時間記錄,不再有節慶和歡樂的氣息。終於,照片徹底消失了,最後一張拍攝於凱瑟琳高中畢業那天,少女神情嚴肅,黑眼圈很重,彷彿快要哭出來。畢業證書是由弗吉尼亞州海文高中的校長簽發的。

相簿最後幾頁的東西被拿走了。相簿底部有一些小塊的報紙,其中大多數非常細碎,但有一塊足有1英寸見方。隨著歲月的流逝,報紙已經發黃,一側是不完整的天氣預報,另一側是某張圖片的一部分,角落裡可以看到沙棕色的髮梢。最後一頁塞著兩張出生證明,一份屬於凱瑟琳·路易絲·狄密特,出生日期為1962年3月5日;另一份屬於艾米·埃倫·狄密特,出生日期為1959年12月3日。

我把相簿放回抽屜,進入了隔壁的浴室。浴室和公寓中其他地方一樣乾淨整潔,浴缸旁邊的白色瓷磚上整齊地擺放著香皂、沐浴露和洗浴泡沫,毛巾被放置在水池下方的小櫃子裡。牆上有一個鏡面壁櫃,我開啟了一側的門,看見裡面裝著牙膏、牙線、漱口水,一些治療感冒和補水用的非處方藥,以及月見草膠囊和各類維生素。這裡沒有避孕藥,也沒有其他的避孕用具。或許斯蒂芬·巴頓很注意這一點,但我並不這麼認為。斯蒂芬不是這麼細心的人。

壁櫃的另一側就像是一座小型藥房,裡面有許多興奮劑和鎮靜劑,足以讓凱瑟琳的情緒像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其中有用於緩解心緒不安的氯氮卓,用於緩解焦躁的阿蒂凡,用於緩解憂慮的安定、氯丙嗪和勞拉西泮。有些藥瓶是空的,有些吃了一半。最近的處方來自弗蘭克·福布斯醫生——一位精神科醫生。我知道這個人。「渾蛋弗蘭克」睡過很多病人,還試圖睡更多,有人建議她們起訴他。他的眾多罪行足以讓他被吊銷執照,但是那些投訴人或是忽然撤訴、不肯再去法庭,或是被弗蘭克動用資金壓制下來。我聽說他最近很安分,因為其中一位病人在和他發生關係後染上了淋病,並立即對他提起了訴訟。我想這件事他應該很難擺平。

凱瑟琳·狄密特顯然很不快樂,但她去看弗蘭克·福布斯,也不能變得更快樂。我不太想見他。有一次,他曾想和伊麗莎白·戈登發生關係,這個女孩是蘇珊一個朋友的女兒,那個朋友離婚了。當時我見過他,提醒他作為醫生的責任,並揚言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我就把他從辦公室的窗戶扔下去。從那以後,我開始關注弗蘭克·福布斯的行為,部分原因是出於警察的直覺。

凱瑟琳的浴室裡沒有別的值得注意的東西,公寓其他的地方也沒有。我正打算離開,卻在電話前停了下來。我拿起電話,按下重撥鍵,一陣嘀嘀聲過後,有人應答。

「海文縣警長辦公室,請問有事嗎?」

我掛掉電話,打給了一個在電話公司工作的熟人。五分鐘後,他查到了這臺電話從週五到週日撥過的本地號碼。它只打過三個號碼,都很普通,一個是中餐外賣,一個是當地的洗衣店,一個是電影資訊熱線。

當地的公司無法查出它撥過哪些長途電話,於是我又試了另一個號碼。我認識很多這樣的機構,它只是其中一個,致力於向私家偵探和其他對別人的事情有長期濃厚興趣的人非法售賣涉密資訊。在二十分鐘內,那家機構告訴我,這臺電話向弗吉尼亞州的海文縣打了十五個電話,訊號來自斯普林特公司,週六晚上7點打給了警長辦公室,8點打給了鎮裡的一傢俬人住宅。我拿到了兩個號碼,並撥通了第二個。答錄機上的留言很簡潔:「我是厄爾·李·格蘭傑。我現在不在家。聽到嘀聲後請留言,如果涉及警務,也可以聯絡警長辦公室……」

我再次撥通了海文縣警長辦公室的號碼,希望和警長通話。

工作人員告訴我格蘭傑警長不在,於是我想要和目前的臨時負責人通話。副警長名叫阿爾文·馬丁,他出去辦案了。電話裡的警官也不知道警長何時回來。從他的語氣中,我判斷出警長並不只是出去買盒煙而已。他詢問了我的名字,我感謝了他,然後掛掉了電話。

凱瑟琳·狄密特只聯絡了家鄉的警方,沒有聯絡紐約警察局,似乎有某些原因。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去一趟海文縣。但是在這之前,我決定先去見一見渾蛋弗蘭克·福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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