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車停在第三大道的藍天食品店,買了一些很貴的草莓和菠蘿,在花旗銀行中心的公共區域吃掉了它們。我喜歡這棟建築簡單的線條和角度奇怪的屋頂。這也是為數不多將室外的設計理念應用到室內的新型建築之一:它的七層中庭依舊綠樹成蔭,商店和餐廳裡擠滿了人,幾個信徒默默地坐在樸素的下沉式教堂中。
在兩個街區之外,渾蛋弗蘭克·福布斯有一間華麗的辦公室,位於一棟20世紀70年代的煙色玻璃建築中,至少目前還沒有搬走。我乘坐電梯來到接待區,一個年輕漂亮、深褐色頭髮的女子正在用電腦打字。我進來時,她抬頭看著我,溫暖地笑了。我也回以微笑,努力不讓自己的下巴耷拉下來。
「請問福布斯醫生有時間嗎?」我問。
「你有預約嗎?」
「我不是病人,但我和弗蘭克是老交情了。你跟他說,查理·帕克想要見他。」
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但她還是走向弗蘭克的辦公室,把這件事告訴了他。聽到弗蘭克的答覆,她的臉變得有些蒼白,但是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總的來說,她表現得很好。
「福布斯醫生恐怕不能見你。」她對我說。這一次,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真是這麼說的嗎?」
她的臉色微微泛紅:「不,不是。」
「你是新來的吧?」
「這是我第一週上班。」
「是弗蘭克選中你的嗎?」
她看起來有些困惑:「算……算是吧。」
「換個工作吧。他是個變態,而且離停業也不遠了。」
她還在消化我說的話,我卻從她身邊經過,直接走進了弗蘭克的辦公室。諮詢室裡沒有病人,只見他正在翻桌子上的筆記。他見到我並不高興。他那薄薄的鬍子厭惡地蜷曲著,就像一條黑色的蟲子,他臉上的紅暈從脖子一直蔓延到高高隆起的額頭,又消失在濃密的黑髮中。他的身高超過6英尺,而且經常健身,看起來狀態不錯,但不過是徒有其表。渾蛋弗蘭克·福布斯根本沒有什麼優點。如果他給你1美元,還沒等你把錢放入錢包,上面的油墨可能就已經褪色了。
「你他媽快滾!帕克,你大概忘了,你不能再隨便闖進來了。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察,沒有了你,警察局可比之前好多了吧?」他湊近對講機,但那個接待員已經跟著我進來了。
「快點兒報警,瑪茜。最好也給我的律師打電話。和他說,我要起訴一個隨便騷擾我的人。」
「你的律師任務可真夠重的,弗蘭克。」我說,我坐在一把皮革椅子上,正對他的桌子。「我聽說麥鮑姆和洛克正在處理那個不幸染上性病的女人的案子。我過去和他們打過交道,他們很厲害。或許我也可以找他們處理伊麗莎白·戈登的案子。你還記得伊麗莎白吧,弗蘭克?」
弗蘭克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窗戶,把椅子從窗邊移開。
「不用報警了,你出去吧,瑪茜。」他心神不寧地朝接待員點了點頭。我聽見身後的門輕聲關上了。「你來找我幹什麼?」
「你有一個名叫凱瑟琳·狄密特的病人。」
「帕克,你也知道我不能談論病人的事。就算可以,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呢?」
「弗蘭克,你是我認識的最差勁的心理醫生。就算是一條狗,我都不敢拿給你醫治,萬一你把它睡了怎麼辦?那些道德問題,就留給法官來考慮吧。我覺得她可能遇到了麻煩,我想要找到她。如果你不幫我,我會第一時間跟麥鮑姆和洛克聯絡。」
弗蘭克裝出一副正在為良心而掙扎的樣子。不過,如果沒有鏟子和掘屍令,他可找不到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