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
「那你應該幫不上什麼忙。」
我站起身,在櫃檯上放了兩美元,打算離開。
「‘迎賓’這名字不錯。」我說,「換個新牌子吧。」/sup會喜歡的標識。這些字旁邊不是匪幫的頭像,而是一些3k黨人的頭像。/aside在牛仔外套裡面,他的衣服上印著「普拉斯基」,上面還蓋著某種印章。普拉斯基是3k黨人的發源地,也是雅利安人一年一度聚會的地方。但我敢打賭,3k黨那高高在上、臭名昭著的老大託姆·羅伯看見這個賊眉鼠眼、臉色慘白、智力低下的傢伙如此渴望普拉斯基的空氣,一定會被逗笑。畢竟,羅伯想用3k黨吸引高知精英、律師和老師。大多數律師根本不想擁有他這樣的客戶,更別說是兄弟了。
然而,在新的3k黨組織中,這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可能依然會有自己的位置。每個組織都需要跑腿的人,而這個人充滿了炮灰的氣質。當他們衝進國會大廈,想要重新建立自己的合眾國時,賊眉鼠眼的傢伙一定會搶在前面,甘願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那個打檯球的大鬍子出現在他身後,他的眼睛很小,身體肥胖,看起來很蠢。他的手臂很粗,但缺乏清晰的輪廓,迷彩t恤下方是凸起的肚子。t恤上面寫著「殺死他們,讓他們去見上帝」,但這個大塊頭並不是海軍。他看起來就像個弱智,需要有人每天兩次喂他吃飯並清理糞便。
「你過得咋樣?」賊眉鼠眼的傢伙問。酒吧此時很安靜,檯球桌旁邊的人們不再懶洋洋地看球,而是僵直地站著,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其中一個人笑了,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人。顯然,賊眉鼠眼的傢伙正在和他的夥伴互相配合。
「遇到你們之前還行。」
他點了點頭,彷彿我說了什麼有感染力的話,使他產生了天然的共鳴。
「你要知道,」我說,「我在託姆·羅伯的花園裡撒過尿。」
這是真的。
「你要是離開這裡,把車開走,就沒什麼事。」賊眉鼠眼的傢伙想了想託姆·羅伯是誰,然後接著說,「你幹嗎不走呢?」
「謝謝你的建議。」我經過了他,但他的同伴用鏟子般的手抵著我的胸口,手腕稍一彎曲,便把我推回到吧檯旁。
「這不是建議。」賊眉鼠眼的傢伙說。他用拇指指著那個大塊頭:「這是老六。你要是不回到車上趕緊滾開,老六就乾死你。」
老六陰沉地笑了。這傢伙大概沒怎麼進化好。
「你知道他為什麼叫老六嗎?」
「我猜猜,」我說,「他家裡還有五個和他一樣傻的哥哥?」
我大概沒有猜對,因為老六收起了笑容,越過賊眉鼠眼的傢伙,想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作為一個大胖子,他的動作算得上敏捷,但也沒有太敏捷。我抬起右腳,用鞋跟踢中了老六的左膝。老六的骨頭髮出碎裂的聲音,他搖晃了兩下身體,嘴因為疼痛張得很大,絆了一跤,然後倒向了一邊。
他的夥伴們都過來幫忙。他們身後有一陣騷動,一個矮胖的警察從人群中擠進來,此人大概四十歲,一隻手握著手槍的槍托。他是華萊士,那個在吃多力多茲薯片的警察。他看起來驚恐而緊張。這種人選擇當警察,是為了對付那些在學校裡嘲笑他、偷他的午餐錢、時常揍他一頓的傢伙。但他發現那些人現在依然在嘲笑他,即使他穿著制服,他們該動手時也還是會動手。不過,這一次他手裡有槍,如果太害怕,他便會用槍指著他們。
「怎麼了,克爾特?」
一開始沒人說話,後來,賊眉鼠眼的傢伙開口了:「只是有點兒情緒失控,華萊士。沒犯法。」
「我沒問你,加布。」
有人把老六抬了起來,放在一把椅子上。
「我看可不只是情緒失控吧。你們這群傢伙最好到大牢裡冷靜一下。」
「別管他們了。」一個很低的聲音說。說話者是一個瘦高的男人,目光深邃而冰冷,鬍子上帶有灰色的斑點。他很有權威,智慧也超過了那些陰險狡詐的同伴。說話時,他認真地打量著我,就像送葬者正在根據客戶的身材確定棺材的尺寸。
「好吧,克爾特,不過……」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會聽他的話。他對著人群點了點頭,彷彿是他自己做出了不再繼續追究的決定。
「你最好離開這裡。」他對我說。
我站起身,緩慢地走向門口。我離開的時候沒有人說話。回到汽車旅館,我給沃爾特·科爾打了個電話,詢問斯蒂芬·巴頓被殺的案子有沒有進展,但他不在辦公室,家裡開著語音信箱。於是我留下了汽車旅館的號碼,想要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