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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我要去向家中的各位成員詢問情況。」

御影撣著裙褲的下襬正要起身,門猛地被開啟了。是別所刑警。

「這是怎麼回事?」

別所看看御影的臉,又看看達紘,來回看著,好像在比較著什麼。他帶著迷惑的表情開口質問,難以抑制的怒氣從種種細微之處透露了出來。

「我委託御影小姐查案,為了早日逮捕殺害春菜的兇手。」

達紘坐在抹茶色的坐墊上,慢條斯理地答道,鎮靜從容的態度,似乎進一步刺激了別所。

「搜查明明才剛開始,難道我們就這樣無法信賴?」

「當然了,不是不信賴你們。警察若能迅速逮捕兇手,比什麼都強。我只是想讓御陵小姐也來幫忙,案子或許解決得更快。」

「但是外人不必要的介入,反而有可能讓搜查停滯不前。」

別所逼進了一步。然而達紘嚴厲地回瞪了過去,顯然不肯接受他的異議。

「這是我,琴折家的一家之主決定了的事,哪有警察說三道四的份兒?對於警察來說,春菜的死不過是眾多命案中的一樁,但對於我和家人來說,是無可挽回的大事,我想盡我所能地讓兇手歸案。再說了,我在龍之潭看到了你們的醜態,於是想請御陵小姐出力,你不覺得理所當然嗎?本來嘛,若不是御陵小姐在,你們就會逮捕種田君結束搜查了,是吧?」

「這……」

別所語塞了。兩個人一聲不吭,互相瞪視著。山科突然插進了這緊迫的態勢,用一種輕車熟路的語氣說:

「哎呀,別所先生,我們並沒有什麼對抗意識,還不如說,想跟警察合作。我也當過刑警,深知警察的面子有多麼重要,我們絕對不會做損傷警察顏面的事。你認識這孩子的母親御陵御影,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吧。」

山科的登場,似乎為別所解了圍。

「嗯,這倒是,這種意義的不良傳聞倒確實沒聽說過。只是我想你也知道,我們不能毫無保留地合作。」

雖說山科已經退職,但畢竟是年長的前輩,或許正是因此,別所謹慎地徵求著山科的贊同,以示自己毫無敵意。

「我當然知道。不過即便如此,事後我們也往往會受到感謝……這種事我們經歷過多次。」

「……我明白了,但願這次也是如此。」

別所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他伸出右手,山科給出了回應,微笑著跟他握了手,看來是達成了和解。御影的母親竟如此舉足輕重。啊,當然了,也是因為御影本人在龍之潭顯示了自己的實力吧。

別所重新轉向了達紘:

「對於這件事,我不會繼續說三道四了。只是,你們似乎誤會了,我們也是會為逮捕兇手而盡全力的,免不會馬虎行事。」

從達紘的房間裡出來,御影跟別所一起進了客廳。和古色古香的外觀不同,宅邸的內部各處進行了現代化改造,客廳也改裝成了鋪滿絨毯、擺著沙發和玻璃桌的時髦洋室。坂本正在這裡神經質地抽著煙,一見御影,慌慌張張跳了起來。

「別所先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別所簡短地說明了情況。起初坂本也十分抗拒,但最後還是怏怏不樂地點了頭。不過,和別所不同,年輕的坂本刑警仍然顯露著敵意。

「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們說說搜查的進展情況。」

兩人的爭執告一段落後,御影在沙發上坐下,靜靜地開了口。別所沉默了片刻,沒多久,就點頭低聲說了句「可以」。

「不過,那邊那位種田君……」

別所面露難色。御影瞥了靜馬一眼,說:「我今天錄用了他,讓他當我的見習助手,我會負起責任管好他。」

「原來如此。這麼說,他已經是你們的一員啦。那就沒辦法了。」

如此輕易就得到了認可,靜馬正覺得不可思議呢,果不其然,別所又說:

「那麼,就從這位種田君的調查結果說起吧。他一九六三年出生,二十二歲,現在是東京八瀨大學四年級學生,曾與雙親過著三口之家的日子。但是,他的母親於今年十月十四日在家中被殺,他回家時成了遺體的第一發現人。搜查結果是他的父親殺人嫌疑重大。但七日後,這位父親又在自家的樓梯上失足滑倒,墜落身亡,被認為是單純的意外事故。因此,在嫌疑人死亡的現狀下,我們把檔案送到了檢察廳。種田君到這個村子來,可能是為了治癒命案給他帶來的衝擊。」

「慢著,你究竟在說些什麼啊!」

靜馬慌忙抗議。而別所以一臉假正經的表情繼續說道:

「因為這位偵探小姐想知道搜查的現狀嘛。從種田君身上,目前,沒有找到與現在的被害者及琴折家相關的交叉點。雖然這是他第二次來琴乃湯,但上次他只是和朋友一起在琴乃湯住了一晚就回去了。」

「警察辦事的手法還真陰險。」

靜馬實在忍不住,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然而別所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不管怎麼說,這可是命案。該調查的我們全都會調查,這就是警察的做法。」

這就叫技高一籌吧。雖然不甘心,可正是拜其所賜,靜馬才被允許留在這裡。

「這麼說,我和父親大人也被調查過了,是吧?」

御影微笑著插話。

「當然也對你們進行了調查,我們是不會有疏漏的。你母親死後,你倆在奈良住過一段時間,這五年來輾轉各地,做著占卜之類的勾當,到此地來還是第一次。據我們的調查所知,你倆似乎和種田君一樣,跟這個家沒什麼關係。」

「這麼短的時間就查出了這麼多,真不愧是警察啊。不過,請你修正‘占卜之類的勾當’這一說辭。我經營的是一個萬事皆可談的諮詢攤子,是在為當偵探做準備,是一種修行。」

御影針鋒相對地跟別所講究起措辭來了。如果像她之前在車裡說的那樣,她做事的時候總是心心念念想著母親的聲譽,那麼這近乎可笑的執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吧,我知道了。不過,所謂的沒什麼關係,只是暫時的結論,因為畢竟才過了三天。」

「這樣很好,刑警做事就應該這麼慎重。」發話的人是山科,他非但沒生氣,還一臉愉悅地看著後輩。「別所先生,看來你能和御影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呢。」

別所的臉卻陰著。

「難得您如此褒揚,真讓我惶恐,可我想我會辜負您的期望。我雖然不會去做妨礙令嬡的事,卻打算按照自己的方式進行搜查。」

「這是當然了,刑警和偵探之間必須保持適度的緊張感。沆瀣一氣或只依賴一方,對雙方來說都不好,不能好好查案,最後離真相就遠了。雙方立場都站過的我對這一點有切身體會。我看得出來,你是個率直的人,不會輕易聽從旁人。御影的第一樁案子由你這樣的人負責,真是太好了。」

可能是吃不準自己該不該全盤接受這番溢美之詞吧,別所微微歪著頭,以微妙的表情回了句「承蒙誇獎」。

「好了別所先生,我可以問問案發當時的情境嗎?」

御影回到了原來的話題。別所在她對面「嘭」的一聲坐了下來。

「沒什麼不可以吧。被害者琴折春菜是在七號夜裡的十點至十二點之間被殺的。她十點回到了庭中的小社,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她的身影。據說她為了繼承棲苅大人的衣缽正在努力修行,大約從一年前開始,就在庭中那個被稱為小社的別棟裡獨自一人生活起居了。那天夜裡,十點前,她在棲苅大人居住的御社裡,一直跟母親在一起,據說這也是繼承的儀式之一,稱為‘傳授’,星期天、星期三、星期五,每週進行三次。十點時春菜出了御社,去了廚房,告訴乳母市原早苗儀式結束了的訊息,然後似乎就回小社去了。家人發覺春菜人不見了,是在次日的早晨七點。到了她平常起身的時間了,卻不見她現身,所以早苗去別棟探查情況,結果發現連鋪過被褥的痕跡都沒有,就大聲嚷嚷了起來。眾人在家裡搜了一通,最後,被害者的哥哥在龍之潭發現了遺體。」

大概是在村裡混熟了吧,別所嘴裡毫不費力地冒出了「棲苅大人」這一敬稱。

「為什麼和生會去龍之潭找人呢?」

「春菜自從母親臥床不起以來,每天都在塔的露臺上眺望龍之首。和生說,因為春菜是繼承人,必須守望因緣深厚的龍之首。因此,他對龍之首有點在意,就去了那裡。習俗之類的緣由,我覺得很難理解,或許你直接去問和生本人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去問他本人吧。」

御影點點頭,催促別所說下去。

「至於兇器,被害者是在後腦遭到擊打失去意識之後,被細琴絃之類的東西從背後絞殺的,沒有爭鬥的痕跡。從頭部的裂傷和頭蓋骨的損傷來看,最初的一擊,似乎是細長有稜角的硬棒所致,譬如說金屬製的角材之類的。還有,被殺後她幾乎立刻被柴刀之類的東西砍了頭。大概是兇手的手法太好了,只砍了一下整個頭就下來了。你看過現場,對這一點也不會有異議吧?」

「是啊,切斷面出人意料地齊整。不過,你不斷地提到‘之類的東西’,看來,兇器還沒找到?」

「嗯,擊打、絞殺、斬首,兇手總共使用了三件兇器,然而在現場和這宅邸中,一件也沒找到。我們明天打算去淘龍之潭,不過潭比我們預想的深,就算兇器真的沉在了潭底,坦率地說,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發現。再說了,就算兇器是埋在了深山裡,也很難迅速發現吧。」

別所嘆了口氣,幾乎是不抱什麼希望的表情。他身邊的坂本也一樣陰著臉,他是一定會帶頭去淘潭的吧。

「按理該有三件之多的兇器,一件都找不到,我很感興趣啊。」

「這意味著什麼?」別所詫異地問。

「隱藏兇器,說明兇手感到兇器可能會指向自己的真身,譬如說,這個宅邸裡的某個人。」

「這個宅邸裡的所有人我們都問了話。因為宅邸很大,丟在雜物間無人問津的東西也很多,所以誰也答不上來。特別是棒啊琴絃啊什麼的,太多了,根本沒辦法調查。至於柴刀,由於切斷面沾著少許鏽跡,舊柴刀的可能性很高。只是從銳利的切口來看,應該是磨了之後再使用的……我覺得你老是想把案件和這個宅邸進行過度的聯絡,兇手也許只是單純地擔心留下指紋啊自身血液啊之類的、能判明身份的痕跡罷了。」

於是,御影無可奈何地整了整白水乾的袖口說:

「我沒有預先斷定什麼。當然了,根據三天前的推理來看,我確定兇手在這個宅邸內。我對前面說的很感興趣,還不如說在意義正相反的方面。比如說吧,如果我是兇手,想栽贓給靜馬,我就會用靜馬所持的物品殺人,然後放在現場附近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如果拿不到靜馬的物品,就拿琴乃湯的物品。」

「聽你這麼一說,既然兇手沒那麼幹,倒不像是宅邸內的人,反而是種田先生了。他用琴乃湯的物品作了案,所以藏起了會暴露身份的兇器,聽起來像是這樣。」

「別所先生你真會開玩笑。正如先前所說,我確信兇手在這宅邸之中。那麼,也可以認為兇手無法從琴乃湯拿到兇器……譬如說,兇手是足不出戶的棲苅大人之類的。」

「不會吧,你這話不是認真說的吧,她是母親啊。」

別所壓低聲音,瞥了一眼四周,幸好房裡沒有琴折家的人在。要是被達紘聽到,不,就算只是被久彌聽到,也會無比激憤吧。後果還不單單會是那樣,不敬之徒即便是警察,恐怕也會被村裡人團結一心地打出去。別所在這幾天的搜查中已感覺到了這方面的微妙之處。

「不過是打個比方罷了,我只是用玩笑回敬別所先生你的玩笑。現在有好幾種解釋案情的方法,我不知道哪種正確,或許兇手只是單純地傷了手讓自己的血留在了兇器上。不管怎麼說,明明可以栽贓卻沒那麼幹,背後有什麼隱情是確鑿無疑的。不過,這個話題姑且放到一邊吧……那麼,殺人現場是龍之潭嗎?」

「從巖場的血跡來看,斬首的地點是龍之潭沒錯。只是那裡幾乎沒有留下別的痕跡,可見在別的場所殺人後再運到龍之潭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遺體沒有顯現活體反應,從這一點看,她肯定是在死後才被斬首的。從宅邸到龍之潭,如果抄近路走,連二十分鐘都不用。還有,駕車走那條鋪設好的山路,把屍體運到通往龍之潭的小徑上,途中多半也不會受到盤查。不過,到目前為止,好像誰也沒聽到那時有車子出入宅邸的聲音。」

「近路和龍之潭沒留下什麼腳印嗎?春菜姑娘如果是自己去龍之潭的話,應該會留下腳印吧?」

「這一週持續晴天,地面乾燥,而且從和生髮現遺體開始,家裡有好多人走那條路去了現場,所以腳印基本被抹乾淨了。當然龍之潭也一樣。又或者,之前兇手已經抹除了腳印,這個可能性也有。」

「你是說,兇手沒找到,春菜姑娘在哪裡被殺也不清楚?」

「是這麼回事。」

愁眉不展的別所用食指篤篤地敲著桌子。

「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因為我覺得兇手智商很高,做得相當縝密。這個案子裡,頭顱因風從巖上掉落是兇手不走運,對於我來說,就是走運啦。」也許只是表面上做做樣子,御影搖著額髮謙虛了幾句,「那麼,關於動機呢?」

「動機也尚未明朗。表面上,大家異口同聲地都說沒有。最有可能的動機是繼承人之爭吧,不過,殺害她誰能得利還不清楚。三胞胎中誰當繼承人似乎都一樣,但總有點隱情吧。被害者性格內向,不是特別招人喜愛的型別,但似乎也不會惹人厭。她在中學裡朋友也很少。」

「是啊,恐嚇信的事,也沒辦法對親友中的任何一個人說出口,以至於到我這裡來諮詢。說到這件事,你們從我這裡盡情地打聽了一番情況,之後就杳無音信了。你們有沒有什麼實際的發現?譬如說她向某人提過之類的。」

「家人和同班同學,似乎沒有一個人聽說過恐嚇信的事,大家一致表示震驚。有個同班的女孩說,被害者問她你住在哪裡。據那女孩說,那天和朋友談你的傳聞正起勁,她突然來問了這個問題,帶著一臉想不開的表情,非常不平靜的樣子,那樣的表情女孩還是第一次見到。問她緣由,她也沒說,只答了句謝謝。」

「因為如果和繼承人之爭有關,就不能對外人隨便說。要是我,能更善解人意一點……那麼,關於不在場的證明,怎麼樣?」

別所舔了舔手指,翻開了筆記本。

「據調查,琴折家的成員構成是:春菜和三胞胎的妹妹夏菜與秋菜,哥哥和生,父親入贅婿伸生,母親棲苅大人——本名比菜子,棲苅大人的弟弟昌紘與妹妹紗菜子,當家戶主棲苅大人的父親達紘——他也是入贅婿,其妻即先任棲苅大人香菜子已經去世,香菜子的妹妹美菜子和她的夫婿登以及他倆的獨生女菜穗,還有看門的二之瀨源助和乳母市原早苗,來琴折邸療養的大學研究生巖倉辰彥,總計十五人。據說,其他幫傭並不是住家用人,所以晚上八點都回村去了。順便說一句,琴乃湯的久彌是香菜子的哥哥厚志之子,算是現任棲苅大人的表兄,已辭世。案發當夜全員都在宅邸中,但在十點到十二點的犯罪時間段內具備完全不在場證明的,只有死者的兩個妹妹與哥哥和生。這三個人在和生的房間玩一種叫什麼mark3的tv遊戲,從十點前開始玩到了十二點之後。琴折邸雖說是老式人家,但也被改裝過,改成了現代風格的各自單間,而且房間很多,所以各人的事情相互之間並不清楚。還有,美菜子雖然和其夫登在一個房間裡睡覺,但那天美菜子有點感冒,吃了感冒藥十點出頭就入睡了,所以登的不在場證明並不確鑿。不過,根據登的證詞,美菜子是在他鄰床呼呼大睡。唔,好啦,我想各人的不在場證明,你會自己再查一遍吧。」

「嗯,我會的。也就是說目前,兇器和動機都不明,絕大部分相關人員沒有不在場的證明囉?簡直是茫無頭緒的狀態呢。」

「老實說這樣沒錯。不過我覺得他們隱瞞著什麼,因為這種老式人家會在奇怪的地方發揮他們的自尊心。如果大家都坦率作答的話,也許會有更多進展,不過……你還有別的什麼問題嗎?」

「是啊。」似乎是為了整理思緒,御影的視線依次掃過天花板的四角,然後問道,「留在春菜姑娘桌上的信封,據說寫著靜馬的名字,那筆跡確實是春菜姑娘的嗎?」

「鑑定的結果是,可以認為是她本人的筆跡沒錯。為什麼她會知道種田君的名字,這是個謎。還有,春菜的房間裡沒有發現別的可疑物品。」

「或許是因為龍之首的事,她被兇手唆使了。靜馬是個不懂規矩的傢伙,每天跨坐在傳說之巖上,所以作為下任棲苅大人的她無法容忍吧。琴折家說不定殘留了這樣的詛咒方法。」

——我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被詛咒了?靜馬頸後不禁一涼。

「對了,案發當日的傍晚,春菜姑娘到我這裡來時穿著水手服,被殺時卻穿著嶄新的漂亮連衣裙和外袍,這是她平常的穿著嗎?」

「不,是她外出用的服裝,也是她的正裝。放學回家後她會穿另一套家居服,‘傳授’時也一樣,不過那套衣服被她脫下來丟在被子上了。她為什麼要換衣服,我們也不知道。」

「這麼說,是回小社後偷偷換上的……譬如說,帶她出去的兇手穿著齊整,她也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般配的形象,而不是穿平常的衣服。」

「幽會嗎?這麼說起來,有個叫巖倉的單身男人住在這裡,膚色白皙,溫文爾雅,大概很招人喜歡。你懷疑那傢伙是兇手?」

「是可能性之一。我還剛到這個家不久呢。」

「我覺得你雖然是剛來,卻一個勁兒地弄出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來啊。好啦,就這樣,大致上都說完了,我也必須去搜查了。」

別所像個老頭似的喲嘿一聲,正要站起來,御影卻安坐在原位上叫住了他。

「還有一個問題,只有一個了,可以嗎?」

「什麼?」

「被殺的真是春菜姑娘嗎?」

唐突的問題讓別所一瞬間啞口無言,但他後來還是開了口:「你是說夏菜或秋菜和她調了包?確實那三胞胎的髮型不同,臉卻一模一樣。不過,你為什麼會問這個?」

「為了確認。」

御影嫣然一笑。別所無可奈何地又坐下了。

「死者的指紋和春菜房裡留下的一致。不過,就算騙得過我們,也騙不過家人吧?又或者說是家人合力欺騙警察?」

「因為,本來嘛,這個家族有著棲苅大人之類的常人難以理解的習俗,出於某些隱情不得不把被害者偽裝成春菜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的確如此。不過,朋友很少的春菜姑且不提,夏菜和秋菜在班裡倒是有好幾個摯友,連她們也要一直欺騙下去,很難吧。反過來,春菜被殺,為了抑制村裡人的不安,偽裝成夏菜或秋菜被殺,這樣的話倒是能理解。但這次被殺的就是春菜啊。」

「我也這麼認為,調包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是吧。不過……沒有清晰確鑿的證據嗎,齒形啊外表特徵啊之類的?」

「知道啦,我會去確認一下。」

別所又一次想要起身,就在這時,御影又道:

「拜託你了。順便,能不能說順便呢,春菜她們是不是同卵多胞胎,也調查一下可以嗎?」

「什麼意思?」

別所又坐下了。

「同卵多胞胎應該是二的倍數出生的,雙胞胎或四胞胎。如果那姐妹幾個全都是同卵的話,就應該還有一個,還有第四個妹妹在。」

這時,一直默默坐著的坂本,「啪」的一下,雙手敲了敲自己的膝蓋,用一種已經無法繼續忍受下去的聲音叫了起來:「你是在想被害者不是春菜嗎?甚至要說兇手就是春菜本人?又或者只是耍弄我們?」

御影把臉轉向怒氣衝衝的坂本,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回答道:「怎麼會。只是,確認被害者的身份是搜查的第一步,我只是為了消除看起來不太會有的可能性才發問的。」

「是這樣麼,你母親的搜查方法我是不知道,但你也繼承了那一套吧。不過,要是像你說的,把所有看起來不太會有的可能性都考慮進去,那麼,和春菜長得很像的人在日本某地被殺害了之類的,這一類的可能性是不是也得考慮進去啊?」

別所也是一副難以認可的表情。

「大概是吧。當然了,在我大腦的一角,非常狹小的領域中,存在著大量比這更過分,幾乎可以說是妄想的可能性呢。不過,那些想法目前還無法確認,所以只要不是非常必要,我就不會提出來。但剛才所說的兩點,只要想確認,應該立刻就能辦到。」

「知道了……嗯,調查一下看看吧。」

別所帶著一臉極度不痛快的表情應承了下來,離席而去。

破風:東亞傳統建築中常見的正門屋頂裝飾部件,為兩側凹陷,中央凸出,類似遮雨棚的建築部件。一般認為,破風源於中國古代建築中的博風,傳到日本後經過演變,得到了發揚光大,在許多日本建築上都能看見其蹤影。根據線條運用和建築佈局的差異,破風可以分為唐破風(からはふ)、千鳥破風(ちどりはふ)、入母屋破風(いりもやはふ)以及切妻破風(きりつまはふ)。

鬼瓦:大梁或檁端的裝飾瓦,有獸面、蓮花形的紋樣等。即使不用鬼面也稱鬼瓦。文中琴折家所用的紋樣是琴形。

mark3:世嘉(sega)於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日發售的家用遊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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