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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還沒錄口供的月菜、花菜姐妹的屋前,就見和生叉著腿站在門口。這裡是過去夏菜她們的房間。一問才知,和生與昌紘等人正不分晝夜,輪換著為兩姐妹放哨。御影告訴他已得到旬一的許可。

「請儘量少刺激她們。她倆好像還完全沒恢復過來。」和生陰鬱地說著,讓開了道。

月菜和花菜好似過去的夏菜和秋菜,兩人一樣的容貌,雙眸都被悲傷所淹沒了。由於離案發時日尚淺,相比夏菜姐妹,從她倆身上更是看不出任何重新振作的徵兆。

月菜將長髮盤於腦後,花菜則是束在兩邊。這是除服飾外,兩姐妹僅有的一點不同之處。她倆用灰色的目光迷茫地望著進屋來的御影。沒有燈光,滑窗與窗簾緊閉的室內十分昏暗,靜馬看不清她倆臉上的細微表情,但感覺像是有點兒害怕。聽旬一說,從昨晚開始姐妹倆就閉門不出,飯也幾乎沒吃。夏菜姐妹還有和生這個哥哥來安慰她們,月菜姐妹卻沒有。靜馬不禁感到這其中的差異實在太大。

月菜和花菜算是春菜她們的表親,也許是這個緣故,兩人的容貌與那三姐妹酷似。只是眼角像旬一,略顯細長,下巴也比較尖。所以,相比春菜三姐妹,多少有點冷豔的感覺。話雖如此,看那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就知道她們的內心並不冷。

特別是次女月菜,在御影自報姓名的同時,便眼中含淚地傾訴道:「你真的能抓到殺害我姐姐的兇手嗎?」

她聲音嘶啞,想是一直在哭泣不止。

「放心吧。我一定能抓到兇手。」御影緊緊握住月菜的手,設法安慰她。這舉止又像是御影的一種自我鼓舞。這種時候,她畢竟不會再說出剛才的那些示弱之辭了。

見月菜的表情稍有緩和,御影接著說:「為此,我想問你們幾件事。可以嗎?」

月菜「嗯」了一聲點點頭,與之相對,始終站在一步開外的花菜卻話裡帶刺地喊道:「我才不要呢!你母親不是已經失敗了嗎?我全聽說了,你母親推理錯誤,把秋菜姐姐都給害死了。所以我們不能相信你!」

花菜的灰瞳恢復了些許生氣,然而那只是來自於憎惡的闇火。

「你說得沒錯。但是,我很想抓住兇手。因為你們的仇人也就是我外公的仇人。」

「可你母親什麼都沒幹成,不是嗎?偵探這種人根本就是不可信的……」

花菜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花菜姑娘,這些事你是從誰那裡聽到的?」看不過去的靜馬開口問道。

「是誰用不著你管!」

花菜緊抿著嘴唇,氣呼呼地把頭扭向一邊。僅一個晚上,並不知當年情由的花菜就對御影抱有如此成見,只可能是有人惡意向她灌輸了不良言論。

「對了,你又是誰?」

「啊,我嗎?我叫種田,是御影的助手。」

「這位大叔,你年紀都一大把了,還在給這種小孩當助手?你不會是蘿莉控吧?你們這些人果然都靠不住。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

花菜言辭激烈,彷彿是要把姐姐被殺的怨恨一股腦地發洩在御影身上。

「可是……」月菜欲言又止,眼睛時不時地望向御影。

「好吧!那我走!」

眾人不及阻攔,花菜便一頭衝出門外。

「花菜妹妹!」

匆忙之下月菜想叫住妹妹,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記關門聲。隨即從走廊傳來了和生慌忙追趕的聲音。

「花菜小姐情緒還很激動,我想現在讓她一個人靜一靜比較好。」

御影面露和藹的笑容,安撫著月菜。

「姐姐你真的能破案嗎?不會連我們也被殺掉吧?」月菜抬起臉,眼神里充滿了無助。

「我會破案的。」御影再度點頭。強有力的話語似乎令月菜心下稍安,她的嘴角綻出了些許笑意。

「那麼我問你,最近雪菜小姐可有反常之處?」

然而,月菜只是心裡沒底似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覺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花菜妹妹說她也沒什麼頭緒。」

「是嗎?這麼說,也沒收到過恐嚇信之類的東西吧?」

「大概是吧。」月菜點頭道。

不過,十八年前春菜也沒把心事說給妹妹們聽,所以這次也不能妄下結論。

「那你覺得,雪菜小姐如果有什麼煩心事,第一個會去找誰商量呢?當然,你和花菜小姐要除外。是你們的母親嗎?」

「不。」月菜搖頭,「雪菜姐姐從不願讓母親多操心,所以我想她是不會對母親說的。」

「其他人呢?」

「歲數相近的還有菜彌姐姐……不過我感覺姐姐不會找她傾訴煩惱。」

「學校裡呢?比如關係不錯的同班同學之類的。」

「那就是吉美了吧。同一個班的市原吉美。」

「叫市原嗎……是市原早苗婆婆家的?」

「嗯,她說她是早苗婆婆的曾孫女。」月菜猛地點頭。

「也就是說,你姐姐和這位市原小姐關係最親密囉?」

「嗯。吉美天生有點兒呆,不過人很開朗,不討人厭,和性子認真的雪菜姐姐好像挺合得來的。不過,我經常看到吉美找姐姐商量事情,就沒見過相反的情況。雖然她總是說‘你只管放心,找我沒錯的’……上次午休的時候,吉美說要去八百魚(據說是村裡唯一的一家食品店)買東西,我就順便託她帶個鯛魚燒,結果她拿來的卻是蝦片,就是這麼的馬大哈。大家都刺她,說你怎麼不買個章魚燒回來呢。」

可能是心情放開了,月菜的話多了起來。沒準她本來就是個碎嘴子。

「這樣的話,雪菜小姐倒也很難跟她說些嚴肅的話題。那麼,這兩三天來,學校裡有沒有發生過不尋常的事?比如有奇怪的人過來搭話什麼的。」

月菜歪著頭,思索了片刻。

「我覺得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也沒聽雪菜姐姐提到過這種事……啊,對了,放學後有一個叫三宅的男生對我們冷嘲熱諷的。他瞧不起棲苅大人,時不時地就會來挖苦我和花菜。這天花菜也在,她脾氣很暴,就回了一句‘說什麼呢’,想上去吵架,結果被雪菜姐姐攔住了。姐姐說:‘和不相信的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一定要靠行動來證明。另外,琴折家的人如果都像你這樣氣勢洶洶的,以前信仰棲苅大人的人也會不再信仰了。’」

「鬧了點小矛盾是吧。那麼,這件事當場就平息下去了?」

「三宅讓花菜的氣勢給嚇跑了。這傢伙也就是嘴上行。」

月菜小小的臉蛋上泛起了一絲微笑,大概是在回想當時的情景。

如此看來,棲苅大人的威信下滑之多,遠在靜馬的想象之上。當年對神靈之流持否定態度的靜馬(當然現在他也持否定態度),不由得同情起這三個從小就飽受正面攻擊的少女。

「後來你們一起回家了?」

「我和花菜是三點半回去的。雪菜姐姐說要去學生會辦點事,所以我們就在校內分開了。姐姐是學生會的副會長。」

「大家都很信賴她啊。」

「嗯。」月菜點頭不止,顯得十分欣慰,「誰叫姐姐性格溫柔,又會照料人呢。而且她還是班裡的幹部。對待旨在培養優秀的棲苅大人的修行,姐姐也是幹勁十足。她的口頭禪就是‘成為棲苅大人後,我一定會努力讓大家誠心誠意地信仰我、支援我’。」

「雪菜小姐真是一個為人踏實的好姐姐啊。」

「母親雖然會和我們一起吃吃飯,但不能隨便出去玩。所以,一直都是雪菜姐姐替母親在照顧我們。我們年紀一樣,可她要比我們成熟多了。所以……我覺得她當棲苅大人會比母親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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