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些什麼啊?!」
「我討厭那傢伙。明明沒有藝術才華,卻得意地當什麼美術老師,而且把我當成隨從使喚。我受不了了,所以打算殺了他。那天和他在四合目分開後,我繞過登山道爬上了八合目,打算等到半夜那傢伙睡著後突襲。可你猜怎麼著?竟然有人和我懷著同樣的想法!喂,殺人犯,你當時是什麼心情啊?把飯強塞進老公嘴裡,然後慘不忍睹地將他殺害!」
豐川不像是信口胡謅。「把飯強塞進老公嘴裡」——知道這個細節,說明他真的在現場目睹了一切。
「豐川先生……求求你……別告訴警察……」
「好啊,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們來做筆交易吧。從現在開始,每星期讓我抱你一回。」
「你……我不要!」
「那,我就告訴警察嘍?」
「……那也不行……」
「認清現實吧,你這個臭婊子。讀書的時候同時吊著我和三浦兩個人,把我們折騰了個夠。等三浦跟你求了婚,你就利索地把我甩了……這些我可都沒忘!我啊,每天都想破壞你們夫妻的幸福,這些年來就靠著這點兒願望活著呢!」
是不是應該把這個男的也殺了呢……直美十分猶豫。
然而,現在不適合這麼做。丈夫剛剛死去不久,要是和案件相關的人中再死掉一個,警方一定會懷疑到直美頭上。這回就沒那麼容易脫罪了。
直美苦澀地接受了那場交易。每個星期六的夜晚,豐川都將她擁入懷中,直美感受到的只有痛苦。唯一讓她放心的是豐川對武司不感興趣,只要自己忍下來就好……直美一直這樣想。
但一天晚上,悲劇發生了。
武司半夜起來上廁所時,看到了他們兩人在一起。雖然只有一瞬,但直美確實撞上了武司的目光。直美瞬間陷入恐慌,像箭一樣飛速地衝過去,關上了臥室的拉門。
「哎呀……被看見了呢。」
豐川不慌不忙地壞笑著說。直美覺得不太對勁。她敢肯定之前拉門關得好好的,因為害怕武司半夜起床,她絕不會忘記關門。
另外,武司從小就沒有起夜的習慣,一年中半夜去廁所的次數屈指可數。為什麼他偏偏今晚起夜了呢?
第二天一早,直美得知了緣由。她在廚房的垃圾桶裡看到一隻寫有「torsemide」的小盒子。在護士學校讀書時,她見過這行英文好幾次。那是一種利尿藥的名字。
想起豐川的一臉壞笑,直美不寒而慄。
豐川是故意的,故意讓武司看到那一幕。
一股烏黑濃稠的殺意在直美的心中翻湧。
不過,直美總算沒有將這份殺意付諸行動,因為那件事後沒過多久,豐川就被調職了。下流的男人遠離了這個家,直美得以重新擁抱像樣的生活。
然而危機再一次降臨。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b※/bb※/bb※/b
1995年9月,案發三年後,久未謀面的龜戶由紀來直美家玩。她高中畢業後在l縣的美術大學讀書,升上大學後似乎很忙,來直美家的次數比之前少了許多。兩人一起用餐後,她冷不丁地問出這樣一句話:
「對了,您知道豐川先生現在住在哪裡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久前,我見了一位姓巖田的先生,他在報社工作。他居然告訴我,他在調查三浦老師的案子……」
直美冷汗直冒。此時距離案件發生已有三年,警方的搜查也幾乎停止了。這人為什麼現在突然要調查?
「他和我丈夫生前認識嗎?」
「他說他是三浦老師的學生。」
……也就是說,和滿足記者的好奇心相比,此人的行為更接近於報仇?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由紀,這件事你再跟我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