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傷口完全癒合了,繃帶應該也用不上了吧。您明天大概就能出院了!」
護士鼻音重重地說完,輕盈地走了。
(馬上就要和這片白色的天花板告別了啊……)
想到這裡,熊井竟然覺得有些寂寞。
這時,隔壁床病人的聲音從簾子那頭傳了過來。
「熊井先生,您要出院了吧。恭喜您啊。」
聲音的主人是幾天前那個因腳部骨折住院的年輕人。熊井平時不愛講自己的事,這幾天卻不知怎的被年輕人格外輕鬆的語氣帶動著,一不小心就講了不少……比如自己在報社工作,以前是記者,得了食道癌,現在是二期,等等。
「嗯,謝啦。」
「但您還是很辛苦啊,出院後很快又要做癌症的手術吧?」
「……不,我不做手術了。」
「噯?為什麼啊?又不是癌症晚期。」
「我今年已經65歲了,就算壽命能因此略微延長,往後的人生也只剩下空虛。跟你說過吧?我沒有家人。就是術後活下來,一個人也沒什麼意思。」
「不是吧,一個人生活也有很多有趣的事啊,像是潛水、攀巖什麼的。」
「喂喂……別胡說八道啦。」
「而且我覺得,熊井先生往後還有該做的事呢。」
「什麼事?」
「照顧因為您逮捕嫌疑人而受牽連的、今野直美的孫子優太呀。」
熊井心頭一驚。關於這件事,他一點兒也沒向這個年輕人提及。
「喂,喂!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我在新聞裡看見了啊——‘報社員工熊井勇先生捨身抓捕未結案件的嫌疑人’。剛進病房的時候,看到您的名牌,可把我嚇了一大跳。真沒想到,我竟然能和這麼了不起的人住一間病房。」
「……既然知道了,就早點告訴我嘛。」
當時全國的新聞節目都重點報道了這件事,身旁的這個年輕人聽說過也很正常。
「不過,能抓到今野直美可真好啊。這樣一來,巖田先生、豐川先生都可以沉冤昭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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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這不尋常。
警方還沒把資訊公開得如此詳盡,普通人不可能聽說巖田、豐川的事。
「你難不成是警察那邊的人?或者是記者?」
「不是。」
「那你是怎麼知道巖田和豐川的?」
「自己調查出來的。現在的網際網路,什麼都能查到……今野直美的丈夫是1992年遇害的三浦義春先生。三年後,兇手用同樣的手段殺了巖田俊介先生。當時,大家認為兇手是豐川先生。而現在,當年案件的重要嫌疑人今野直美被捕,聽說她過去還有幾樁未了的罪狀……既然如此,直美就和之前那些案件脫不開關係。做出這樣的推測,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嘛。」
「好吧,這倒也是……」
「我還看過三浦先生和巖田先生臨死前留下的畫的照片,那多半是在看不見圖畫紙的狀態下畫的吧。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犯罪現場沒有睡袋,就不難想象,這兩位都是在熟睡的時候被襲擊的。」
「你究竟……是何許人物……」
「一個普通的學生。」
「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學生會對案情如此瞭解?」
「其實……去年我發現了一個詭異的部落格,裡面的內容讓我非常好奇,這一年來為了查清真相花了不少時間。您猜怎麼著?那部落格竟然和這起案件有關……您看過嗎?那是今野直美的兒子的部落格。」
「……沒看過。」
「那我說不定能送您一份獨家爆料呢。光是通過部落格,就能發現今野直美之前犯下的一樁罪行——今野兒媳的死,恐怕也和她有關。」
「……」
直美的兒媳今野由紀是2009年去世的。這年輕人不像在信口開河。
「有了,熊井先生,我們做筆交易吧?」
「交易?」
「我告訴您那個部落格的網址,而您要答應我一個請求。」
「請求……什麼請求?」
「您把手術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