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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理論篇 世界性詭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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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想要向讀者特別指出的一點是,賦格注重結果,即表現的意義,而玻璃格則注重橋樑本身,也即過程。敘述性詭計被揭開的一剎那,我們所被震驚,是因為真相所產生的落差,我們心裡所慢慢構建起來的世界被一下子崩壞了。而當中是如何轉變的?當中是如何從此世界轉換到彼世界的?當中的那座橋樑究竟是什麼樣的?關於這點,正是我們唯一所難以掌握、難以表述明白的。你可以說這種轉變是依靠文字敘述的技巧,來隱藏作者的真實世界,或者扭曲讀者心中的世界,但是如果將之放到玻璃格的層次中,由於必須和作者所要表達的意義進行「配合」,所以這座橋樑並不是我們所需要的橋樑。那麼我們所需要的橋樑究竟什麼呢?思考到這一點,作者甚至對於「賦形化」也產生了質疑,兩者是因為形似而可以得到聯通,然而形似只不過是一種結果,當中的過程究竟是什麼呢?這種橋樑,我們是否掌握了僅僅在彼世界和此世界存在的兩部分,而對於當中的迂迴,一無所知?

所以,讀者可以看到,作者在第一個層次賦格中的探索,是比較明確的,而在第二個層次玻璃格中的探索則限於渾沌的境地,一時難以繼續下去。而作者的第三個層次,並不是由玻璃格所繼續引申出來的,而是作者在獨立的創作中意識到某種情況能夠與前兩個層次進行有效的連線。

在《島田流殺人事件》中,依前所述,有兩個世界存在,而在御手洗的意識中,他所接受的哈里的世界其實是一種誤導,因為敘述性詭計的存在,讓哈里的世界和御手洗的世界進行了一種連線。而由於御手洗是書中的人物,他是作者所要表述的世界的代表,所以哈里對御手洗所施展的敘述性詭計的影響也擴伸到了作者的世界中,由此,讀者和御手洗一樣被誤導了。而正因為有兩個世界的存在,所以其相互影響讓這個敘述性詭計得以實現。單就這部分來說,我們可以稱之為「世界性詭計」。詭計作為橋樑,打通了兩個世界,使其產生混沌的效果。然而,這並不是作者想要討論的真正的世界性詭計,因為讀者很容易看出,即使是這樣壯麗的說法,也與一般性的誤導沒有本質的區別。

作者在寫完《島田流殺人事件》後,力圖將賦格和玻璃格的創作理念融入到作品中,寫出《相愛的賦格曲》這個連作集的前三篇。與此同時,作者產生了一個荒謬絕倫的想法,在經過一系列的反覆考量之後,作者決定創作御手洗濁系列的終結作《渾濁館殺人事件》,並且在寫完大綱的時候完成了對於「渾濁派」理論的基礎設想。而這個「渾濁派」即是作者理念達到的第三個層次,是目前所到達的層次。

在此,作者自然不能透露《渾濁館殺人事件》的具體構想或者細節,但是不涉及終極謎底的許多理念還是可以共享的。在《渾濁館殺人事件》的開篇,作者引用《莊子·應帝王》中的一則寓言,別有深意。寓言如下:「南海之帝為儵,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混沌。儵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渾沌開了七竅,失去了渾沌的狀態,因此而亡。作者由此想用之比喻新本格派等諸多派別,彷彿如同在渾沌身上所鑿開的一個個竅,將渾沌的原本狀態破壞殆盡,最終導致渾沌的滅亡。《渾濁館殺人事件》有一個理念,試圖將儵與忽的狀態復歸到渾沌的狀態,如果認為儵與忽與渾沌分屬於不同的世界的話,那麼這個理念就是將諸多的世界通過詭計的橋樑聯通在一起。而這樣的做法和企圖,即是「渾濁派」的基礎理論。「渾濁派」將需要聯通的部分從詭計與意義擴大到世界層次之間,而詭計則作為橋樑,將被開竅的世界復歸於渾沌的狀態。值得注意的是,這裡所說的「世界」只是一個概念,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世界」,世界也可以代表某一種思想或者理念。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渾濁派認定這兩個世界是被開竅這種行為所分割開的,而詭計這座橋樑如果架構得當,則可以將儵與忽復歸於渾沌。誠然,作者在渲染「渾濁派」理論時,過分受到了《渾濁館殺人事件》的影響,將之所要表現的意義強套在了「渾濁派」之上。所以,現在第三個層次的渾濁派理論處於更加渾沌的狀態之中,它一部分取自《渾濁館殺人事件》,一部分取自賦格和玻璃格,並且想要將之復歸於一體。

到此,作者三個層次的理論已經基本論述完畢(除了第三個層次,還有許多概念不能現在傳遞給讀者)。第一個層次是賦格,也即通過高超技巧架構詭計,從而完成賦予作品意義的工作。第二個層次是玻璃格,著重如何架構詭計,也即構造起能夠聯通詭計與意義的橋樑,往往這種橋樑如何設計,是遠比詭計本身更加難以創造和實現的。第三個層次是渾濁派,著重對於「層次」的探討,並且認為世界的聯通不是單向而是雙向的,可以將之渾沌在一起,進行與「日鑿一竅」相反的工作。而作者深知,第三個層次的理論與前兩個層次的理論有所脫節,甚至第三個理論可能是橋樑的彼端,是作者通過詭計所要表達的意義所在。不過,不管如何,渾濁派理論將詭計、意義等提升為一個世界層次來探討和研究,並提出「世界性詭計」這個壯闊的理念,是作者本人深感自豪之處。由此,讀者大約可以一窺作者所欲構建的全新型別本格流派的基本理論。作者當然以本格為核心來構建此一體系,如前討論詭計的震撼性所言,本格才是這個體系的核心。只不過設定橋樑本身,也相當於設定一個震撼的詭計,所以作者認為將來所完全構建出的「渾濁派」,會是真正在本質上有別於新本格派的本格流派。

論述至此,讀者想必發現之前為何說《島田流殺人事件》是這三個層次的原點所在,因為每一個層次的理論或多或少都在此作上得以體現。當然,此作並未原原本本的按照這三個層次的理論來進行創作,所以讀者將著眼點放在此作的詭計上,認為此作是一曲新本格派的悲愴曲,作者也甚感欣慰。這是一本獻給島田莊司以及新本格派的作品,能讓讀者領略到新本格派的戰慄與悲慟,那就已足夠。所以,第三次感謝大家!

補:尚有許多零碎的想法沒有寫進這篇論文中,敬請讀者諒解。在此特別需要解釋一點的是,作者為何在此文中多次提及「敘述性詭計」。在作者看來,敘詭的特殊性在於,在其本格維度中,這種詭計是毫無實體化的存在。作者並不排斥實體化的詭計,甚至認為帶有古典本格精神的實體化詭計,是很令人敬佩的存在。不過,實體化詭計是隻在本格或者新本格中才會特別存在的東西,在一般小說中如果有詭計存在,也大多是不實體化的。實體化詭計在作者的定義中即是物理詭計,而在新本格崛起後誕生的一系列館建築作品中,大型物理詭計被廣泛應用。而作者卻為何認為此類的實體化詭計並不是新本格今後發展的利器?一個自然是不公平性的原因,由於越來越多的類似作品被寫出,所以大型物理詭計不得不偏向艱澀,難以做到本格推理小說很重要的一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而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是,作者認為如果在保持詭計震撼性的前提之下,運用無實體化的詭計,必然能令此類作品的受眾更為廣泛,能表達的內涵也更加豐富。作者在「日本推理四大奇書」中最喜歡《匣中的失樂》與《腦髓地獄》,前者不必多說,在我看來是前衛的新本格傑作。而《腦髓地獄》在作者看來,即偏向無實體化詭計的本格作品,雖然其幻想性過於濃厚。而因此,《腦髓地獄》在四大奇書中不僅受眾更廣泛,並且其文學意義更大(不是指文學性更強的《獻給虛無的供物》,而《黑死館殺人事件》是本格性的極北之作)。在作者想象中的新本格未來作品,是以本格精神為核心的無實體化詭計將作品世界與意義世界完美打通的文學意義(指「詭計的文學性」,而非「文本的文學性」)極強的作品。作者將在《渾濁館殺人事件》中繼續對這一理論進行探討。

御手洗熊貓

2010/12/7

1詭計重新利用

2純文學領域

文學性詭計

世界渾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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