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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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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們在船的周圍划著,隨著潮水的下退,他們即使不能證實失事的原因,至少也可以查明產生的後果。

靠近船頭部分,離前梢七八英尺的地方,雙桅船的龍骨兩側遭到嚴重的破壞。至少有二十英尺長的一段,兩邊各開著一個大缺口,要想把這樣的窟窿堵住是不可能的。不僅沒有了船底的銅包板和木板——毫無疑問,一定是炸成了灰燼——甚至用來連線它們的肋材、鐵螺絲和木釘都不見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使副龍骨和整個的船身從頭到尾脫落了下來。龍骨的本身,從縱梁上裂開了好幾處,已經完全折斷了。

「我想,」潘克洛夫叫道,「這隻船很難再浮起來了!」

「那是不可能的。」艾爾通說。

「那些先不說,」吉丁-史佩萊對水手說,「如果真是發生了爆炸,那麼這個爆炸的結果也太奇怪了!它炸裂了船底,卻沒有炸壞甲板和樓頂!這些大窟窿根本不象火藥庫炸的,倒象是用石頭砸的。」

「海峽裡一塊石頭也沒有!」水手說。「你說什麼我都同意,就是不同意你說石頭。」

「我們想法子到船裡去吧,」工程師說,「也許進去以後,就可以知道它是怎樣遭到破壞的了。」

這是最切實可行的辦法,大家都同意了;並且,這樣還能把全船的財物清點一下,作一個安排,收藏起來。

現在要進船很容易。潮水還在繼續下退,甲板上已經可以走人了。壓倉的底貨是一些沉重的鐵塊,已經從幾處漏到船殼外面來。海水從船身的窟窿裡流出來,發出嘩嘩的響聲。

賽勒斯-史密斯和他的夥伴們拿著斧頭,沿著破碎的甲板往前走去。甲板上堆著各種箱子,攔住他們的去路,箱子在水裡泡得不算久,也許裡面的東西還沒有損壞。

居民們忙著把所有的貨物放到妥當的地方去。低潮的時候只有幾小時,他們必須儘量利用這幾個鐘頭。艾爾通和潘克洛夫在船身的入口處找到一些索具,可以用來把木桶和箱子吊起來。他們把貨物裝在小船裡,運上岸去,馬上又回來運各種物件,至於整理工作,打算以後再做。

總的來說,居民們非常滿意,因為他們很快就發現雙桅船上有著各種各樣的貨物。正象進行大規模沿海貿易的玻里尼西亞商船一樣,它裝載著五花八門的物件,器皿、工業品和工具,應有盡有。甚至他們無論要什麼東西都能找到一些;大家一致認為這些東西正是林肯島上的小隊所迫切需要的。

然而,賽勒斯-史密斯卻在發楞;不僅雙桅船的船身遭到極大的損傷——這一點前面已經說過了,至於事故究竟怎樣造成的姑且不談——就連它的內部裝置,特別是在靠船頭的地方,也都毀壞了。好象曾經有什麼極大的炮彈打到雙桅船裡來似的,隔板和支柱都遭到毀壞。移民們搬開箱子,就很容易從船頭走到船尾去。這些箱子不是沉重的大件,而是普通的小件,因此並不難搬;箱子上標明起運地點的字跡,已經看不清了。

於是居民們來到雙桅船的船尾,原來這裡是舵樓甲板。根據艾爾通的指點,他們應該在這裡找火藥庫。賽勒斯-史密斯認為火藥庫並沒有爆炸,也許還能留下幾桶火藥,並且,火藥通常是有金屬封皮包裝著的,大概不會受潮。

事實果然是這樣。他們從子彈堆裡找到二十桶火藥,桶裡都襯著銅皮。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桶抬了出來。潘克洛夫親眼看見以後,才相信飛快號不是被炸沉的,而且,火藥庫所在的這部分船身,所受的損失最小。

「也許不是炸沉的,」頑固的水手說,「可是要說石頭,我敢肯定,海峽裡一塊也沒有!」

「那麼,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赫伯特問道。

「我不知道,」潘克洛夫回答說,「連史密斯先生都弄不清楚,那就誰也不明白了,而且再也不會有人能明白了!」

他們搜查了幾個鐘頭,潮水開始上漲了。目前必須暫時停止工作。他們不必擔心海水把船沖走,因為它已經象拋了錨似的,牢牢地固定在那裡了。

因此,等到第二天再進行工作也沒有問題;可是船雖然已經失事沉在那裡,最好還是趕緊把船裡的剩餘物資收拾出來,因為它不久就要整個陷到海峽的流沙裡去了。

這時候是傍晚五點鐘。居民們忙了一天。他們的晚飯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以後,雖然非常疲倦,大家還是忍不住要把飛快號上的貨箱開啟來檢查一下。

大部分箱子裝著衣服,可以想象,它們受到大家一致歡迎。整個小隊都夠穿了——各種尺碼的衣服和鞋子都有。

「我們太闊了!」潘克洛夫叫道。「可是我們怎麼處理全部的東西呢?」

水手看見了烈性酒桶、菸葉桶、火器和刀劍、棉花包、耕作用具、木匠細木匠和鐵匠的工具,還有許多盒各種各樣的種籽,高興得不住地歡呼,由於在水裡的時間不長,這些東西絲毫也沒有受潮。要是在兩年以前得到這些東西,他們將要怎樣的珍惜啊!不過,雖然勤勞的移民們現在已經有了工具,這些寶貝對他們還是有用的。

「花崗石宮」的倉庫寬綽得很,可是要想在天黑以前把全部的東西都收拾乾淨,已經來不及了。並且,還不能忘記,飛快號的六個亡命之徒還在島上,他們很可能是一群窮兇極惡的匪徒,移民們必須時刻提防他們。慈悲河上的橋都已經扯起來了,然而一條河流或小溪是攔不住這些罪犯的,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們不久就可以研究出最妥善的辦法來,可是目前卻只好在「石窟」附近站崗,因為箱籠物件就堆在那裡。於是居民們在夜間輪流值班守衛著。

天亮了,罪犯們並沒有來蚤擾。傑普和託普守在「花崗石宮」腳下,如果有什麼動靜,它們會隨時報警的。接著,10月19、20、21日,一連三天,他們都在忙著整理東西。不管貨物也好,索具也好,每一樣值錢的或是有用的東西都保留下來了。落潮的時候,他們檢查船倉;漲潮的時候,就整理搶救出來的東西。船身的銅包板已經大部揭下來,船身一天天地往深處陷下去。可是,艾爾通和潘克洛夫不等流沙把從船底漏下去的沉重東西吞沒,就潛入海峽的水底,把雙桅船的錨鏈、壓倉的鐵塊都撈上岸來,甚至還有四門炮,這些東西都是利用空桶把它們浮起來的。

很明顯,小隊的軍火庫和「花崗石宮」的倉庫都由於沉船而充實起來了。潘克洛夫向來很熱心訂計劃,這時候他已經開始盤算在海峽和慈悲河口的上面築一個炮臺了。他打算利用四門大炮,阻擋任何的艦隊——「不管有多強大」——進犯林肯島的領海!

等到雙桅船上的東西全都運完,只剩下一個空殼的時候,天氣變壞了,一下子就把它消滅得乾乾淨淨。賽勒斯-史密斯原來還打算把破船炸開,然後把岸上的殘骸收拾一下;可是東北方吹來一陣狂風,加上狂潮一漲,工程師就只好節省些火藥了。

23日到24日的夜裡,整個的船身都碎散了,一部分殘骸被拋到海灘上來。

至於船上的檔案,不用說,儘管史密斯仔細搜尋尾樓的櫥櫃,還是絲毫也沒有發現。海盜們一定把與飛快號原來的船長和主人有關的標誌全銷燬了,船尾也沒有漆著港口的名稱,因此沒法知道它的國籍。可是,根據它那兩隻小船的船型,艾爾通和潘克洛夫都認為這隻雙桅船是英國製造的。

出事以後的一星期——與其說出事,還不如說是奇妙的好運氣,因為移民們就是這樣才保全下來的——即使在水淺的時候,也看不見沉船了。船是消失了,但「花崗石宮」卻由於接收了船上的全部財產而富裕起來。

然而,要不是由於納布的緣故,這次神秘的爆炸一定永遠也沒法解釋。10月30日,納布在海灘上散步的時候,撿到一塊鐵筒的厚片,上面帶有爆炸的痕跡。這塊厚鐵片的邊緣扭得裡進外出、殘缺不全,樣子好象是炸藥的爆破搞成的。

納布把鐵片拿給他的主人,當時工程師正同夥伴們在「石窟」的工場裡。

賽勒斯-史密斯仔細看了一下鐵筒,然後轉向潘克洛夫。

「朋友,」他說,「你堅持飛快號不是撞沉的,是嗎?」

「是的,史密斯先生,」水手答道。「我們都知道,海峽裡是沒有礁石的。」

「可是,也許它是撞在這塊鐵片上的呢?」工程師一面說,一面把破鐵筒給他看。

「什麼,就這一小塊破筒子!」潘克洛夫十分懷疑地叫道。

「朋友們,」史密斯接著說,「你們記得嗎,在雙桅船沉沒以前,曾經有一個水柱把它拋起來?」

「記得,史密斯先生,」赫伯特答道。

「好,你們想知道水柱是怎麼掀起來的嗎?就是它。」工程師舉著破筒子說。

「它?」潘克洛夫說。

「是的!這個鐵筒就是水雷的殘餘!」

「水雷!」工程師的夥伴們都大叫起來。

「那麼是誰布的水雷呢?」潘克洛夫問道,他還不能表示同意。

「我只能告訴你,不是我布的,」賽勒斯-史密斯回答說,「可是水雷的殘跡就在這兒,你們可以估計它的力量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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