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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佐佐木以外,其餘六個人有諸多不滿。可即便如此,他們到底還是無可奈何地向那條奇異的街道走去。
佐佐木走到十津川旁邊。
「警部同志,謝謝你。」他低聲說。
「現在謝我為時尚早。我並不是徹底相信你。」
「我知道。」
臉上曬得黝黑的老人點了點頭。
剛走進街道,少年山口突然說:「我餓了。」
才出了兇殺案,這話有點兒不經大腦。可人就是這樣,不管身處什麼情況,該餓就會餓。
「我也渴了。」這句話是千田美知子說的。
見十津川沒作聲,濱野照例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反正也要花不少時間,我想先填飽肚子。」
「今天能讓我回家嗎?」
安藤常用那雙老鼠般的小眼睛窺視著十津川的臉色,接著又偷瞄著佐佐木的臉色。
「只要事情全都解決,我敢打包票說今天就送大家回家。可但凡留下哪怕一丁點兒的疑慮,我都無法放你們離開。這是我用來跟這位老人交換槍的承諾。」
十津川不僅對著安藤常一個人,而是對眾人乾脆地說。
「果然啊。」濱野聳聳肩,「警察不應該是中立的嗎?」
「我是中立的。可承諾就是承諾。既然岡村被殺,身為刑警,我必須抓住兇手。」
「兇手就是他啊。」安藤常直指著佐佐木。
「不是我。」佐佐木說。
就在他們又要和剛才一樣開始相同的對峙時,十津川大聲喝道:「別說了!我一定會抓住兇手。」
「要搞到什麼時候啊。還是應該先填飽肚子。」
濱野看著「羅曼蒂克」的老闆娘。
「能給我們弄點兒吃的嗎?」
「好啊。大家都到我店裡來吧。我給你們做點兒什麼。」
文子領頭走進了自己店裡。
她做了米飯和大醬湯招待十津川等人用餐。配菜只有火腿煎蛋和炒青菜,不過她做飯相當有一手。
「真好吃。」十津川誇讚道。
聞言老闆娘笑著說了句「謝謝」後,瞥了佐佐木一眼後說:「要謝就謝那位老爺子吧,是他把一切都替我準備好了。」
她的言語之中明顯帶著諷刺。這從她把「一切」這個詞說得格外重也聽得出來。
佐佐木本人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十津川想抽根菸,可惜煙盒已經空了。
「有煙嗎?」他問文子。
「要是在我真正的店裡,那吧檯下面倒是隨時備著七星和hi-lite。」
說著,文子往吧檯下面一看。
「還真有。」
她分別拿出一盒七星和一盒hi-lite放到了吧檯上。
十津川抽出一根七星點燃。
「哎呀。」就在這時,文子大喊了一聲。
眾人的視線齊齊集中到她身上。
「怎麼了?」十津川問她。
「刀不見了。那把刀。」
「刀?那把彈簧刀?」
「嗯。剛才佐佐木不是拿出一把跟一年前的案件中一樣的刀放在了吧檯上嘛。我想著可不能再出事了,就把那把刀收起來放到了吧檯下面。」
「那把刀不見了?」
「嗯。」
「佐佐木。」
十津川看著仍在慢條斯理繼續吃著飯的佐佐木。他到底是在巴西生活了十八年,吃起飯來也比其他人慢。
「怎麼了?」
佐佐木抬頭看著十津川。
「是你嗎?是你把刀拿走的?」
「不,不是我。你要是懷疑,可以搜身。我把刀放到吧檯上之後就沒碰過。」
「那會是誰把刀從吧檯底下拿走了?」
十津川依次看向眾人的臉。隨著他每次移動視線,濱野及安藤常,小林啟作還有山口少年都不高興地搖搖頭。最後千田美知子也硬邦邦地否認說「不是我拿的」。
十津川臉上的憂慮之色更濃了。
他用銳利的眼神看著老闆娘:「我再問一次,你確定你把彈簧刀放到了吧檯底下嗎?」
「剛才我也說了,我想著可不能再出差錯,才特意藏到了吧檯底下的。」
文子重複了一遍相同的話。
是什麼人,為了什麼偷走那把刀呢?
對十津川而言,問題在於偷刀的動機。
刀這東西本身不是兇器,可要是拿刀的人想,那會立時成為殺人的兇器。
(偷刀人是想拿刀行兇嗎?)
如果是的話,那無論如何都要防止再有人被殺害。
「各位,抱歉了,我需要對你們搜身。」十津川環視眾人說。
但是,等他對所有人都搜完身,也沒找到彈簧刀。
偷刀的人從吧檯底下把刀偷走之後藏了起來。
(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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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陽昇起,四下都亮了起來。可人們的心情變得更為沉重。
沒人會以為偷走那把彈簧刀的人是一個刀具收藏家。看上去每個人都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又憂又懼。
「你快想想辦法。」安藤常的金牙反著光,她對十津川說,「你趕緊把這個叫佐佐木的結結實實綁起來。你要不這麼做,我們都會被殺的。」
「你覺得是他偷走了刀嗎?」
「還能有別人嗎?偷刀的人是為了殺掉某個人才把刀偷走。除了這個人,沒有任何人要殺我們啊。他沒了槍,這次便想用刀殺掉我們。他要給他死去的兒子報仇。」
「或許有動機偷刀的另有其人。」
「你是說我們這些人中有殺人兇手嗎?」
安藤常又一次亮出閃閃發光的金牙,對十津川不依不饒。
十津川苦笑著說:「聽說你不太看得上‘羅曼蒂克’的老闆娘。」
他這樣一說,安藤常瞬間露出了畏縮的神情。
「我就是不喜歡風月場合的女人,可還不至於討厭得要去殺人。」
「我這是舉了一個例子。也可以認為你們之中說不定有人懷著不為人知的仇恨,而這仇恨在被困島上期間爆發了。」
「胡說!」濱野大聲抗議道。
十津川狠狠瞪了濱野一眼,可口吻始終冷靜:「我哪裡胡說了?」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你是在胡說。」
「我在問你理由。」
「那你聽好了,警部同志。剛才我也說了,一年前案件的證人,也就是我們七個人,可以說是因為那起案件才第一次打照面。噢,我知道。復讀的山口,水果店的安藤常,還有‘羅曼蒂克’的老闆娘,他們住得近,有可能之前就認識。這我也很明白。但要是他們之間有深仇大恨以至於要殺之而後快,那在來這裡之前,他們理應鬧出過什麼事。然而沒出過任何事。還有,我及岡村精一和千田美知子在那起案件的時候曾在一起,之後再沒見過,沒有理由非要置對方於死地不可。小林啟作因為經常到‘羅曼蒂克’來喝酒,所以跟老闆娘很熟,可另外五個人在那起案件中都是第一次見。而且我們七個人的證詞一致,都指出佐伯信夫,也就是坐在那邊那個佐佐木的兒子是兇手,在這點上,也完全沒有理由彼此懷恨在心,更不可能有殺人的理由。」
「我也同意他說的。」很少開口的小林啟作對十津川說。
十津川回頭看向這個去年才退休的男人。
「你怎麼個同意法?」十津川刁鑽地明知故問。
小林的表情有剎那的驚訝,可很快轉為不高興的神情。
「你明明知道。在我看來,我也同意濱野的觀點。我們七個人是一年前案件的證人,可不管是那時候,還是那之後,我們的意見都一致,也沒起過爭執。這你隨便問誰都能知道。要不是出了這檔事兒,岡村也不至於被殺。也就是說,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可能會是兇手。」
他指著佐佐木。
「把刀藏起來的肯定也是他。因為手裡沒了槍,所以他要用刀把我們一個一個殺死。警部同志,你要是不想再有人遇害,就照安藤常剛才說的,把這個老頭綁起來。」
「就是啊,警部同志。」安藤常也說。
其餘三個人,老闆娘和山口,還有千田美知子雖沒出聲,可他們眼裡分明表現出贊同濱野及小林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