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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一陣異樣的沉默支配了狹窄的小巷。
可這沉默也馬上被濱野高亢的笑聲打破了。
「這傢伙太搞笑了。仔細一想,你說的兇手不就是你兒子嘛。你兒子在法庭上可隻字未提看到受害人在這條小巷裡解手啊。」
「是的,我兒子沒說,因為他沒看到。也就是說,他不是兇手。」
「荒唐。這不就是拿假設來證明假設嘛。一個是受害人肯定在小巷裡解手的假設,一個是兇手肯定目擊到了當時情形的假設。就算把兩條假設結合起來,也證明不了你兒子是清白的。」
「哎,等等。」十津川抬手製止了濱野,「先聽佐佐木說下去。就像你說的,現階段的確只是假設,可這假設很有意思。」
「謝謝。」
佐佐木對著十津川微微低了低頭。
「道謝就不必了,你往下說吧。」
「我一開始看審判記錄的時候,感到很絕望。因為看起來沒有一條材料對我兒子有利。多達七名證人指認我兒子是兇手,甚至連關鍵瞬間的照片都有。當時我兒子居無定所,有搶劫的前科,性格易怒。在這種條件下,法官判他有罪,連我都覺得不無道理。對我而言,唯一的安慰僅僅是我兒子始終在不斷喊冤。我去見了為我兒子辯護的律師,還看了審判記錄——審判記錄我都不知道翻來覆去看了多少遍。看的時候我一心想找出什麼漏洞,可實在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就是這條小巷。受害人為什麼會死在對面的人行道上呢?這個疑問給了我微薄的希望。我順著這個疑問思考下去,想到了會不會是受害人在這條小巷裡解手的時候被兇手從背後刺中的。我之所以抓著這個推理不放,箇中理由警部應該很清楚。如果我的推理正確,受害人不是在人行道上,而是在小巷裡被刺死,那我兒子是清白的可能性就增大了,因為檢察官在起訴書中寫的是‘被告人在公寓樓前方的人行道上,用彈簧刀從背後刺中受害人’。」
佐佐木的臉上泛起紅潮,眼裡放出光彩。
十津川的微笑消失了。「的確。」他神情凝重地對佐佐木說,「正如你所說,如果受害人是在這條小巷裡被殺害,你兒子就有可能是清白的。但是你應該也很清楚,你的推理依然沒有脫離假設的範疇,尚無法成為你兒子無罪的證據。」
「我知道。但是這對我和我兒子而言是唯一的突破口,這也是事實。厚厚的審判記錄不管看哪裡,都沒有別的突破口,所以我拼命鑽研這個不起眼的疑問。的確,現階段也許只是假設,但我就賭這個假設了。」
「兩名證人的證詞要怎麼辦?」十津川謹慎地對佐佐木說。
「證詞?」
「山口博之和濱野攝影師的證詞。你昨天精闢地指出了山口在法庭上所做證詞的不實之處。有關電視節目的分析著實精彩,我深感佩服。山口博之承認他並未目擊你的兒子刺死受害人的過程。但是,被害人在這裡——」
十津川指著人行道上用粉筆畫的人形圖案。
「中刀倒地,你的兒子蹲在他的旁邊,接著匆匆逃向安藤水果店的方向,這兩點他沒有改口。你能反駁這個證詞嗎?而另一個證人,濱野攝影師拍下的那張行兇關鍵瞬間的照片,你打算如何反駁?照片中的地方不是那條昏暗的小巷,很明顯是人行道上。我對照片雖然不是很瞭解,但應該不是合成的。」
「我知道。對這些我想一件一件重作討論。要是我能給出足夠好的反駁,你是不是也會同意受害人在巷子裡小便,完事後正拉起褲子拉鏈的時候被兇手從背後拿刀刺中這個推理呢?」
「不到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全盤接受。可我承認這增大了可信度。」
「謝謝。請你來當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果然是對的。」
「你別忘了我是被硬請來的。」十津川苦笑著說。
佐佐木的手依然綁在身後,他靠到路燈的柱子上,面向山口博之:「首先,從你的證詞開始,我們再來討論一下。」
「又來啊——」山口像是鬧起了脾氣,一腳踢在公寓樓的牆上,「我在法庭上的確說了謊。不,說我說謊是不正確的,正確的是我在說真話的時候,添油加醋多了幾句嘴。我在重要的事情上可沒說謊。」
「把電視裡的臺詞和現實中的兇殺案混為一談,這僅僅是多了幾句嘴嗎?」
佐佐木用嘲諷的眼神看著山口,山口的臉紅了。
「這點我昨天不是糾正了嘛。」
「那我們再來探討一下你正確的證詞吧。首先從最開始說起,你當時在看午夜十二點開始的《俠探傑克》的重播。而十二點十五分插播廣告的時候,你從椅子上站起來想換換心情,開啟窗戶看向外邊——」
「嗯,是啊。」
「那時你看到的是?」
「跟昨天說的一樣。我不經意往下看向人行道,看到那邊粉筆畫的地方倒著一個人,兇手,也就是你的兒子蹲在旁邊。他手裡拿著刀。」
「他跟你的視線一對上,就慌忙往安藤水果店的方向逃走了?」
「嗯,就是這樣。」
「你說你看到的時候,我兒子手裡拿著刀,是真的嗎?」
「是真的啊。我看到兇手拿著刀,還清晰記得刀刃上有血。我兩隻眼睛視力都是一點五。」
「我兒子慣用手是右手,那時候他當然也是用右手拿著沾了血的刀?」
「嗯。他是用右手拿著刀。」
「他看到你,嚇了一跳,慌忙向安藤水果店的方向逃跑,那個時候他右手也拿著沾了血的彈簧刀?」
「是啊。」
「另外,老太太。」
佐佐木的視線猛地轉向了安藤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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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常面露愕然地「呃」了一聲:「你叫我幹嗎?」
「你在法庭上做證說我兒子突然闖進來恐嚇你。」
「事實是這樣,我就這樣做證。還有啊,昨天我說店裡銷售款在兇手的威脅下被搶走,你說我說謊,可那是真的。你兒子搶走了六千塊的銷售款。」
「關於這點,我昨天應該已經證明給你看了,那不可能。」
「不。我說被搶了就是被搶了。」
安藤常固執地堅持。在十津川看來,她的話也欠缺真實性,可佐佐木說:「那回頭再來討論一下這一點。現在我想先往下進行。」
「往下,進行什麼?」
安藤常的眼睛又流露出像老鼠一樣的不安神色。
佐佐木輕咳一聲後說:「不管是你在法庭上的證詞,還是你昨天說的話中,都沒說我的兒子闖進店裡的時候手裡拿著彈簧刀。關於這點我想確認一下,他手裡沒拿刀吧?」
安藤常用忐忑的眼神看了看佐佐木,又看了看十津川,然後看了看山口博之。
「拿沒拿?這很重要,希望你明確地回答我。我兒子闖進你店裡的時候,他手裡沒拿刀吧?」
「不知道——」
「不知道?」
「山口說兇手拿著刀向我家這邊逃跑——」
「我想聽你的證詞。」
佐佐木的聲音大了起來。
安藤常搓著雙手:「搞不好凶手也許拿著刀——」
「這很重要,你不要含糊其詞。昨天你說我兒子突然拿起兩個蘋果裝進口袋,所以你叫他付錢。在法庭上你也是這樣做證的。」
「嗯。我是叫他付錢了。他想不付錢就拿走兩個那麼大的蘋果,我才不幹。」
「對方拿著一把血淋淋的彈簧刀指著你,你真敢說出讓他付錢的話?」
佐佐木的話讓安藤常又一次不作聲了。
她沉默了,似乎心有不甘地瞪著佐佐木。
「所以說,」佐佐木說,「那天晚上你應該完全沒想過我的兒子是殺人犯。也就是說,他手裡沒拿什麼血淋淋的刀。」
安滕常默默無語。
「我認為我兒子當時手裡沒有拿刀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蘋果。我兒子當時穿的外套口袋裡只能放下一個大蘋果,這就是說他把兩個蘋果分別放在左右兩邊的口袋裡。但是我兒子右手拿著刀,用左手拿起蘋果放進右邊的口袋,必須要費勁地扭轉身體,然而你的證詞是我兒子很輕鬆地把兩個蘋果塞進了口袋,這就說明我兒子當時是空手的。他用兩隻手拿起兩個蘋果,放進了左右兩個口袋裡。對不對?」
安藤常又沒回答。可這次她沒再瞪佐佐木,而是低頭看著地面。
佐佐木的視線回到山口身上。
「又輪到你了。你做證說我的兒子右手握著沾血的彈簧刀逃向安藤水果店的方向,而且是飛奔逃走的。」
「嗯。」
「然而他闖進安藤水果店裡的時候,手裡沒拿彈簧刀。證詞之間不一致的地方是怎麼回事呢?」
佐佐木凝視著山口。
十津川跟昨天一樣,對佐佐木的切入點之妙深感佩服。
但是,這究竟能否證明佐佐木的兒子是清白的,仍是個疑問。他總覺得佐佐木在跟案件主線無關的問題上竭力提出質疑。
山口皺著臉,使勁撓著留著長髮的腦袋:「那肯定是他在到安藤水果店之前把刀處理了唄。」
「處理了?」
「就是丟掉了。他邊跑邊把刀丟掉,因為午夜十二點多的時候很黑,所以大概沒人注意到。」
「很可惜,事實並非如此。兇器是在別的地方被發現的。」
「那就是他邊逃邊把刀裝進了口袋裡。手裡要是拿著那麼個東西,就像背了個牌子寫著‘在下是兇手’一樣。」
「好吧,能想到的就是這些。」
「肯定就是這樣。」
山口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點點頭。不料,佐佐木話鋒一轉。「但是啊,」他繼續說道,「根據你的證詞,我兒子看到你之後慌忙逃走,並且是飛奔而去。安藤常也做證說他是直衝進來的。也就是說,我兒子一口氣斜跑過這條馬路,衝進了安藤水果店。這個過程你從窗戶看到了嗎?」
「沒。他一下就跑掉了,我馬上打了一一〇,那個時候我沒看。」
「這點我希望明確一下。根據審判記錄,你的證詞應該是這樣的。你從窗戶向下看,兇手——你說的兇手是指我兒子——你跟兇手的視線一對上,兇手就往安藤水果店的方向逃走了,所以你馬上撥打了一一〇。是這樣吧?」
「嗯,這些我絕對沒說謊。兇手跟我一打照面就逃走了是真的,馬上打了一一〇也是真的。」
「我倒不是說你說謊,只是想確認一些細節。」
「為什麼啊?細節什麼的又有什麼所謂啊?」山口用氣惱的聲音說。那感覺並不是不誠實,而只不過是跟如今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嫌麻煩。
「那可不行。」佐佐木聲音嚴厲地說,「不管是對我,還是對我死在監獄裡的兒子而言,細節的真實情形也許會成為重要的線索。所以希望你配合。請你好好回想起一年前的事情,回答我的問題。你從窗戶往下看的視線,跟我兒子的視線對上了。我兒子當即逃走。你說那之後馬上撥打了一一〇,所謂馬上,大概是多久之後?」
「就是馬上啊,兇手一逃走馬上就打了。」
「不夠精確。你再仔細想想。你從三樓的窗戶看到我兒子逃走。那時你沒有待在原地看他要往哪兒逃嗎?之後你才打的一一〇吧?」
「這又怎麼了?」山口歪頭看著佐佐木,「沒什麼太大不同吧。跑過馬路的話只要五六秒鐘,不管我是看到兇手跑過馬路之後撥打一一〇,還是在那之前就打,只有五六秒鐘的差別。你為什麼如此重視這麼小的問題啊?」
「那你就是看到我的兒子穿過馬路,衝進安藤水果店之後撥打的一一〇吧?」
「你為什麼這麼想?」山口嘟起嘴問。
佐佐木微笑道:「一點兒心理學。人一碰到他在意的場景,總是想知道結果,很難移開視線。你看到了我兒子逃走,肯定想知道他往哪兒逃,對不對?」
「這個嘛……」
「因此,我不覺得你會不看看兇手跑去哪兒就撥打一一〇,從人的心理角度來看這實在很不自然。另外一點,你的證詞中說的不單單是我兒子‘受驚逃走’,也不是‘往馬路對面逃去’,而是‘向安藤水果店逃去’。但是如果兇手一逃走你就移開視線撥打了一一〇的話,應該說不出‘向安藤水果店逃去’這句話的。怎麼樣?」
「好了好了,爺爺啊。」山口用力嘆了口氣後說,「我看到兇手穿過馬路,衝進安藤水果店之後撥打的一一〇。我想著要是不知道兇手逃向哪裡,到時警察也會很頭疼。這不是很正常嗎?」
「你說得對,很正常。另外,我兒子他是慢慢走著穿過馬路的嗎?」
佐佐木這樣一問,山口就用力搖頭。
「他可是殺人犯啊。他跑得可猛了,一口氣跑過了馬路,轉眼就衝進了水果店。
「也就是說,他當時是在全力奔跑?」
「嗯,是啊。我對自己的跑步速度也相當自負,可那時候的兇手跑得可真快。」
「沒有錯吧?兇手飛快跑過馬路,衝進了安藤水果店?」
「嗯。沒錯。」
「那不就有點兒說不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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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雙腳用力跺在地面上瞪向佐佐木問道:「你倒是說說到底哪裡說不通了?」
佐佐木依然沉穩地回答:「我跟你說啊,你此刻的證詞是我兒子右手拿著沾血的彈簧刀,慌張逃走的時候也依然把刀握在手裡。」
「嗯,那又怎麼了?」
山口仍是一臉蒙的神情,使勁撓頭。
佐佐木像是在對年幼的孩子說話一樣。
「我跟你說啊,小子。」他說,「我兒子衝進安藤水果店的時候,右手沒有拿刀,這是剛才安藤常的證詞。然而你說我兒子逃走的時候右手拿著刀。這說得通嗎?」
「沒什麼說不通的啊。他大概半路把刀收進了口袋裡了嘛。」
「那是彈簧刀。」
「我知道啊,不就是能對摺起來放進刀鞘裡的嘛。兇手把彈簧刀折起來,放進口袋裡之後進了安藤水果店,這不就沒什麼地方說不通的了?」
「但是,你做證說我兒子猛地逃走,一路狂奔衝進安藤水果店。像那樣衝刺的時候能把彈簧刀折起來嗎?而且他跑過的距離頂多只有三四十米,時間上只有四五秒鐘。你覺得可能嗎?」
「不試試也不知道啊。」
「那就做個實驗吧。」
「可重點是那把刀不是讓人藏起來了嗎?」
「正如你所說,現在沒有刀。只能找別的東西代替了。」
佐佐木雙手綁在身後,四下張望。看樣子有點兒想不到該拿什麼來代替。
十津川向他伸出援手。
「用松樹的小樹枝如何?」
「松樹枝?」
「是的。找一根長度跟彈簧刀一樣的樹枝,手裡拿著樹枝邊跑邊將樹枝折成兩截塞進口袋,這樣應該能代替把刀對摺塞進口袋的動作。雖然重量大不相同。」
「的確能行。」
見佐佐木點頭,十津川一個人從「街道」離開,折了好幾根長度跟彈簧刀一樣的松樹枝拿了回來。
十津川將樹枝遞給山口少年。
山口霎時間退縮了。
「要我來嗎?」
十津川微笑著說:「還有別人嗎?況且你剛才不是說對跑步很自負嗎?你從地上畫著人形圖案這個地方,用右手拿著這根樹枝一口氣跑到安藤水果店,試著邊跑邊把樹枝折成兩截,放進口袋裡。」
「我可不行。」
山口慫了。
「但是你做證說兇手肯定在全力奔跑的同時把沾血的彈簧刀折起來放進口袋裡。既然你給出這樣的證詞,你就有義務證明給我們看。」
讓十津川強硬地一說,山口不情願地站在了人行道上。
他深吸一口氣,向安藤水果店跑了過去。
可就在他用雙手握住小樹枝的時候,腳步便變得不穩。雖然在跑,速度卻變得跟走一樣。即使這樣,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把雙手握住的小樹枝折斷成兩截,放進了口袋。
「這不行。」十津川大聲喝道,「你要一邊狂奔,一邊把小樹枝折成兩截。」
「不可能啊。心思一放到小樹枝上,就跑不起來了。根本不可能邊跑邊折斷小樹枝。」
「你再試一次。」
十津川又拿出一根小樹枝,遞給剛回來的山口。
山口嘴裡抱怨著,又嘗試了一次。
但是,奔跑中一旦要折斷小樹枝,跑步的力氣就跟不上了。
山口把折斷的小樹枝丟到路上走回來,十津川對他說:「你還要再試一次嗎?」
「夠了。邊跑邊折斷樹枝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但是呢,折斷這樣的小樹枝比折起彈簧刀應該簡單得多。折起彈簧刀還要擔心割到自己的手,要是刀上有血,還會很滑,應該很不好折起來。是你做證說兇手在全力衝刺中這樣做了哦。」
「警部,你在幫他嗎?」
「我只是想知道事實。再來實驗一次。你要是成功了,就說明你的證詞是正確的。」
十津川又把一根小松樹枝硬塞到了山口手中。
山口這次竭盡全力地跑了出去。他邊跑邊把雙手伸向前,想要折斷小樹枝。
但是那一瞬間,雙腳無論如何都會停下來。就算沒停下,速度也會變慢。
「我來試試。」
這次濱野替下山口,成了實驗物件。
他在旁看著似乎覺得很簡單,可一旦拿著小樹枝跑出去,他跟山口一樣,折斷樹枝的時候跑步的速度便大打折扣。
濱野氣惱地丟開小樹枝說:「不可能同時完成兩件事。要麼跑,要麼折樹枝,一次只能做一樣。」
「你說得對。」佐佐木說。
佐佐木看著山口問道:「你還要堅持說我兒子右手拿著沾血的彈簧刀逃走,衝進了安藤水果店嗎?」
山口默不作聲,漲紅了臉。
「怎麼樣?」
佐佐木繃著臉追問道。
「我知道了啦。」山口說。
「你知道什麼了?」
「我承認兇手不能邊跑邊折起彈簧刀。」
「也就是說,兇手看到你之後逃走的時候,已經把刀放進了口袋?」
「嗯,應該是。我以為他右手拿著刀,那是我的錯覺。這行了吧?」
「那請你再正確地說一次。你的證詞是這樣的:案發當晚,你正在看電視的深夜節目《俠探傑克》的重播。凌晨零點十五分,電視插播廣告,你想歇一下,開啟窗戶看向外邊。結果看到窗戶下方的人行道上受害人面朝下趴在地面上,我的兒子蹲在他的旁邊,彈簧刀已經放進了口袋裡。他跟你視線一對上,就慌忙逃走。他狂奔穿過馬路,衝進斜對面的安藤水果店。你看到這裡撥打了一一〇。怎麼樣?這可以嗎?」
佐佐木不厭其煩地又問了一次。
「嗯,可以。」山口用氣惱的聲音同意之後又說,「這跟剛才也沒什麼太大不同吧?」
他神情有些扭曲。
「逃走的時候,右手拿著彈簧刀和把彈簧刀放在口袋裡,這有什麼差別?不同樣都是帶在身上?」
的確如山口所說。兇器帶沒帶在身上,大概會大為不同,但是放在口袋裡和拿在右手裡,又有怎樣的不同之處呢?
十津川也心存疑慮地注視著佐佐木。
佐佐木微微一笑,看著山口:「對你而言大概沒太大差別,可這跟濱野攝影師的證詞有很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