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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連線房間的線電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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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寫著「會支付兩千萬日元作為定金」,「把這個房子轉讓給家人」,雖然是類似事務通訊之類枯燥乏味的東西,但我很吃驚。母親也半信半疑,第二個月,錢和房屋轉讓合同真的被寄了過來。

b筆者:/b那麼,父親遵守了信中的約定嗎?

b笠原:/b嗯。母親覺得不可思議,說:「結婚以來第一次看到那個人這麼遵守約定。」她好像也早就厭倦了,所以很乾脆地接受了離婚。

夫妻之間的羈絆真是脆弱啊。

多虧了父親留下的兩千萬日元,笠原家的生活比以前寬裕多了。也許是擺脫了丈夫帶來的壓力,母親的心情也開始變好了,家裡的氣氛也變得明朗起來。

但是,有一天,笠原小姐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

b笠原:/b父親離開的那一年年底,我們進行了大掃除。既然是難得的機會,就準備把自己房間裡不要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全扔掉吧,久違地開啟衣櫃抽屜一看……線電話出現了。

平時聊天結束後,他都會來拿走紙杯,可過了很久都沒有要來的跡象。

如果放著不管,母親可能會抱怨說:「走廊上有線,太礙事了。」於是我用手操控著線的一端,把父親的杯子收了回來。

b笠原:/b是那天晚上,被收好了的兩個紙杯……看到那個,我突然想起了父親。我實在忍不住了,明明不打算哭的,眼淚卻流了出來。

「咦?我為什麼會哭呢?」真是不可思議。和母親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很幸福,雖然我並沒有那麼喜歡父親,但眼淚完全住不住地落下來……我特別想再聽聽父親的聲音。我開始想念那個輕浮、敷衍卻會耍帥的父親了。

所以,才會做出那件事。

笠原小姐拿著電話,去了父親的房間。

父親走後,他的床也一直被那麼放著。

笠原小姐把一隻杯子放在床上,拿起另一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好久沒把父親和自己的房間用線電話連線起來了。

b笠原:/b我鑽進被子裡,把紙杯貼在耳朵上。明明什麼都聽不見,但這樣過了好一會兒,我的心不可思議地平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眼淚也幹了,我轉換了心情,決定回去繼續打掃。一直沉浸在回憶裡也沒有用。

從床上起來,正要收拾線電話時,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b笠原:/b那時候我才注意到,線是捲曲著落在地板上的。

b筆者:/b您是說線是松的嗎?

b笠原:/b對,很奇怪吧?線電話如果不繃緊,就聽不到對方的聲音,所以線的長度必須和父親枕邊到我枕邊的距離差不多。

b筆者:/b……是啊。

b笠原:/b但是,松著就意味著實際線要長得多。那樣的話,是不可能聽到對方聲音的。線也不可能被自然拉直……我覺得很奇怪。

b筆者:/b以前就是在用那隻線電話和父親對話的吧。

b笠原:/b是的,父親的聲音也確實是從紙杯傳來的。

b筆者:/b那麼,父親其實是在別的房間說話……會是這樣嗎?

b笠原:/b仔細看圖紙,並沒有那樣的地方吧?

(注:從笠原小姐的枕邊拉線,最遠的地方是父親枕邊。如果在更遠的地方,線會卡在房間的入口,聲音就無法聽到了(有障礙物時線電話無法使用))

確實,如果要從笠原小姐的枕邊拉線,離她最遠的地方就是父親的枕邊。如果線在這兩點之間還松的話……

b笠原:/b這房子里根本沒有線電話能對話的地方。

b筆者:/b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父親是怎麼做到的……

b笠原:/b只能這麼想,父親和我聊天的時候人在外面。

的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但是笠原小姐的房間可是在二樓。

往外延伸的線,中途也會折在窗框上,有了障礙物,聲音就無法傳遞了吧。

假如,再有和二樓一樣高的建築物裡的話就可能會實現。但是,哪有這麼方便的地方……想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笠原小姐的意思。

b筆者:/b隔壁的房子裡,是這樣嗎?

b笠原:/b對,父親是在隔壁的二樓用線電話的。

一想到這裡,我就坐立不安。我拿了捲尺,測量了長度。線電話的長度、走廊的長度,再到隔壁的長度。

結果……我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b笠原:/b從我的枕邊把線繃直,正好就到了松江家的和室。

我也不能說得太大聲……聽說火災的原因就是hiroki君的母親自焚引起的。當時我在地方電視臺的新聞上有看到,她在二樓這裡的和室裡潑了煤油,然後自己點了火。

b笠原:/b當然,我不認為每次打電話的時候父親都在那裡,畢竟線是可以換的。但是,至少在最後談話的那個晚上……隔壁發生火災的那天晚上,父親確實在那間和室裡。

那天晚上,父親的樣子明顯很奇怪,聲音在顫抖,回答也支離破碎。一定和那場火災有什麼關係。

b筆者:/b不過,火災的原因是那家的太太自焚吧。我想和您父親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b笠原:/b那真的是自殺嗎?

b筆者:/b但是,如果不是自殺的話……

b笠原:/b是殺人。這是我經過多年思考後得出的結論……父親一邊用線電話和我聊天一邊……我懷疑他殺了人。

溫和的語調和令人不安的話語之間的落差,讓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笠原小姐就這樣靜靜地講述了起來。

b笠原:/b鄰家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左右。因為是在夏天,松江家為了通風換氣開著窗戶也不奇怪。

父親在學生時代練過田徑,對自己的運動神經也很有自信,所以穿過窗戶去到鄰居家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如果是我的話,因為害怕是絕對做不到那種事的。

b筆者:/b父親從窗戶潛入松江家的和室,一邊用線電話和笠原小姐聊天,一邊殺害了那家的太太,並在屍體上點了火……?

b笠原:/b如果是這樣的話,無法集中精力說話也是理所當然的。之後,他又從窗戶回到自己家裡,裝作毫不知情地等待著。

b筆者:/b假裝成自焚的殺人……

b笠原:/b雖然不知道動機,但一家人都有來往,可能是是在孩子不知情的方面發生了糾紛。

是隻對太太有仇嗎?還是打算殺了松江家所有人?為什麼要製造自焚的假象呢?還有很多謎團。不過,有一點我確信,父親是想把我當作不在場的證人。

b筆者:/b也就是說,在犯罪過程中,一直用線電話說話,是想讓笠原小姐認為「那個時間,父親正在臥室裡」嗎?

b笠原:/b是的。難道他不是想通過警察取得的證言,來證明自己「虛假的清白」嗎?

b筆者:/b即便如此,如果是直接見面交談還好,如果只是「用線電話聊天」,作為不在場的證明就太弱了,更何況還是家人……特別是父母和子女的證言,在審判中很難成為有力的證據。

b笠原:/b是嗎?我不知道……大概父親也不知道吧。

不仔細調查就草率行事的話,我覺得很像是父親的作風呢。

b筆者:/b順便問一下,您父親有沒有被警察叫去過?

b笠原:/b一次也沒有。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合適,但他運氣就是很好。一定是因為父親自己覺得,這樣可以完美犯罪,所以就輕率地實施了。

但是,在真的殺了人之後,會不會因為無法承受深重罪孽,就像逃跑一樣離家出走了呢?我很受打擊。我也好,線電話也好,對父親來說都只是用來殺人的工具罷了……

***

據說從那以後,笠原小姐就一直抱著這樣的疑問,沒有向任何人吐露過。

有一天,她接到了父親去世的訊息。那是松江家失火兩年後……1994年的事。

b笠原:/b好像是自殺的。他把自己房子的一個房間從裡面反鎖,用膠帶糊上,然後服下大量安眠藥。我聽說遺體旁邊還掉著一個奇怪的人偶……真是的,不知是怎麼回事。我想大概是精神上出了問題。

b筆者:/b「自己的房子」是指父親的新居所嗎?

b笠原:/b嗯,離婚後,他在愛知縣一之宮市買了一套二手房。葬禮的時候,我還是第一次去,是大門前有花壇的平房。聽鄰居說,直到他去世前不久還在進行改建工程。

b筆者:/b改建工程?

b笠原:/b恩,也是不太清楚那是什麼改建,好像是減築……是這麼說的嗎?我聽說他把一整個房間都拆除了。

「把一整個房間都拆除」……好像在哪裡聽過。

b笠原:/b啊,對了。關於父親的家裡,還有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在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照片,是個小男孩在父親的新家裡吃蛋包飯的照片。他瘦得很,身上還有很多淤青。

b筆者:/b淤青……?

b笠原:/b挺讓人心疼的,但親戚裡沒有這樣的孩子,我也沒見過他,但我對他有點印象。

後來想起來了,在電視新聞裡看到過他的照片。

一個叫三橋成貴的孩子,因為受到父母的虐待而去世了。

那個孩子和父親是什麼關係,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資料8《連線房間的線電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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