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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野跪在遺體的身旁。即使是把戀人扔在一邊逃離大熊的這個男人,看到戀人死在別的男人懷中也難免驚慌失措。

「保護現場是必要的。請從屍體旁離開。」

我按著日野的肩膀將其拽出了畫室,隨後關上了門。

五十嵐畫師的亡靈射殺了兩人——什麼的不太可能。嫌疑人是劍持、衛藤以及日野三個人。他們之中是誰射殺了這兩個人呢?

突然回過神來。

自己已經不再是刑警了。沒有調查事件的權利或是義務。

「真是件出格的事啊。」

我低下了頭,回到了本館

「嗚哇。無線電壞掉了。」

本想向消防總部報告事件的衛藤,指著無線電引來了眾人的目光。無線電的殼體被拆開,電路板也扯了出來。

「昨天刑警先生聯絡時還是完好無損的吧。」

日野說話的音調有些變了。

「應該是被犯人弄壞的吧。」

「為什麼這麼做?」

「為了讓我們被孤立於此。」

「我在電影裡見過。犯人是想把我們趕盡殺絕。」日野纖細的手指握著我的手腕,「刑警先生,救救我們。我還不想死呢。」

「我已經不是刑警了。」

「你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為什麼這麼一副沒骨氣的樣子啊?」

衛藤把無線電的殘骸放在架子上說道。用太爛的藉口估計也是躲不掉的。

「……我的家人被殺了。」

「誰?爺爺嗎?」

「妻子和女兒。她們二人是因我而死的。我原想奉獻一生去保護他人的性命,但我的工作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原以為這下氣氛會變得沉重起來,衛藤卻啐了一口吐沫。

「簡直像是個孩子的發言。啊哈哈。」

「有什麼奇怪的嗎?」

「大多數的人做的工作並沒有為他人起什麼作用,就這麼死去了。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閒下來了就幹上一發。認為工作有什麼意義的,不就只有醫生、教師或是警察嗎?」

這話從買賣觀葉植物的公司職員口中說出來,莫名地有說服力。

「我們當中有殺人犯,而我們正畏懼著他。你有身為刑警的經驗。雖然覺得那並沒有什麼意義,但如果能找出犯人的話就感激不盡了。」

是這個理啊。我意識到就當是排解乏味,尋找犯人也並不錯。

「那我就盡己所能吧。昨天晚飯之後,我喝下安眠藥很快就睡下了。大家請告訴我到早晨為止都在做些什麼。」

日野首先開口。

「我回到房間裡之後,輾轉反側,對於史緒的態度愈發覺得火大,於是準備去訓她一頓。正想著進入她的房間之時,外面傳來了悲鳴聲。本來還以為是熊,但聽上去好像並沒有那麼糟的樣子。正想和史緒兩個人一起去檢視狀況的時候,在倉庫間發現那兩個人在四處亂竄。」

日野用纖細的手指指向劍持和衛藤。

「我們那是在找糧食呢。只吃罐頭填不飽肚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劍持搖晃著下巴解釋道,「然後你猜怎麼著?有蝙蝠從天花板的縫隙裡飛了出來。」

「實際上,我本人非常討厭蝙蝠。」日野繼續說道,「又黑,又大個,又很吵鬧。因此我嚇壞了。蝙蝠在倉庫間徘徊了五分鐘左右後,又回到了房頂深處。衛藤藉助梯子把天花板擺正之後,我才緩過勁來。」

看樣子在我服下安眠藥睡著之後,發生瞭如同漫畫場景的騷動。

「那大概是九點左右發生的事吧。我放心之後便沒了去說教的氣力,於是一個人回屋了。然後無事發生到十點便睡下了。在這場騷動之前,我一直在睡覺。」

也就是說沒有凌晨四點至四點半的不在場證明。

「你在蝙蝠騷動之後,又去做了什麼?」我把話鋒轉向衛藤。

「我和日野一樣,馬上就回房間了。雖然一直到兩點左右都沒睡著,但也沒有特別做些什麼,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果然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劍持,你又如何呢?」

「我在大廳裡發了一會呆,隨後在十點前回了房間。接著立刻就睡下了,在四點左右時醒了過來,是被阿鶴叫起來的。然後——」劍持不好意思地看向日野,

「兩人去了夢乃mone的房間。」

「夢乃mone?」衛藤歪著腦袋。

「就是伊佐美史緒。那孩子出演過av來著。阿鶴把伊佐美帶到了別館裡。如果在房間裡做的話,會被隔壁的戀人發現的。即使伊佐美不情不願的,但是在威脅她要把她帶出去當作熊的餌料之後,她便老實下來了。」

日野瞪著劍持,攢足了勁撂下一句狠話,「去死吧!」

「我可什麼都沒做,只是在自己的房間前放哨約一個小時。想著應該快完事的時候,刑警先生來了,隨後就一同發現了屍體。」

「你放哨期間有誰經過走廊嗎?」衛藤湊上前去,「那個人便是犯人吧。」

「不,一個人都沒有經過。」

「什麼?」

衛藤一副遇到詐騙似的表情。我也是同樣的感受。不經過走廊的話,便無法射殺畫室裡的兩人。是為了包庇某人而撒的謊嗎?

眼前的線索還不足夠找出真相。我決定再度勘查現場。

「差不多該吃飯了吧?」

嫌疑人們開啟僅存不多的罐頭,享用著早午餐。

「你知道自己的戀人原先是夢乃mone嗎?」

日野和劍持一開口就盡是關於av的事。對於違法從業者和三流大學生來說看來不是什麼稀奇的話題。

「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她就告訴我了。阿劍先生,如果你有史緒的av的話,麻煩能交給我嗎?」

「你是想看死去的戀人的做愛場面嗎?」

「只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罷了。」

日野那尖銳的虎牙咬著嘴唇。

「我可沒有。只是租來看過。」

「什麼時候看的?她向我挑明之後,我馬上就拜託事務所將她的作品全部處理掉,應該沒有販售了才對。」

「那就是在那之前看的嘍。反正已經放回租碟屋的架子上了,我也不想對死了的女人打飛機。」

日野的臉上交織著安心和失望的複雜情緒。

我吃完飯後,第一個離開了大廳。首先奔向了倉庫間。雖然大廳和倉庫間是緊挨著的,但是其中的門被書架塞得嚴嚴實實,不得不從走廊迂迴過去。估計是這裡還被當作別墅的時候,為了不讓客人迷路才把門堵死的吧。

沿著走廊左轉,徑直前進開啟正對面的門。與客房不同,這裡沒有窗戶,沒有手電筒照明則一片黑暗。如果這裡有蝙蝠飛出來的話,會引起恐慌也不奇怪。

照亮了四面牆壁後,發現架子上擺著雨具、掃除用具、工具以及梯子。裡面的架子上還看到了獵槍。

啪嗒。房頂下積存的雨水落在了地板上。

用手電筒對著頭上照去,腐朽不堪的橫木之上排著縱長的天花板。只是微風吹過,木板便咔嗒咔嗒地搖晃起來。如果有輕微的餘震的話,怕是屋頂層的住民又要跑出來了。(注:原文為「屋根裡」,指天花板和屋頂之間的區域,以下簡記為屋頂層)

蝙蝠騷動成為了之後殺人的動機——如此考慮未免太過輕率了。我折回剛剛經過的走廊,穿過連線走廊走向別館。

畫室如同黑白照片一般。牆壁是灰色的,地上的橡膠板是黑色的。油彩畫的畫布也是黑得發亮。而這壓抑的色調,被兩具屍體給破壞了。

在門前佇立環視屋內,突然察覺到一絲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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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幾秒鐘後,我意識到了違和感的真面目。承載著屍體的橡膠板上面沾著的血,如同被風吹過一般向同一個方向流淌著。

原以為橡膠板如滑梯一般傾斜著,然而卻是水平的。難道在事件發生時,橡膠板和地面之間夾著什麼東西嗎?抬起橡膠板的一角向下窺伺,卻只看到灰色的地面上積留的血而已。

把橡膠板復原之後,我跪在地上觀察二人的遺體。趴在上方的鶴本,其後腦勺開了個大洞,噴出的血液和腦漿弄髒了頭髮。看上去像是在侵犯伊佐美時被擊中,子彈從眉間貫穿到了後腦勺。沿著彈道的方向看去,子彈徑直嵌入架著油彩畫的畫架木板上。

再看伊佐美這邊,她仰面朝向這邊胸口正中央被擊穿。因為動脈被擊中而噴出了大量的血液。應該是在被侵犯的時候,與鶴本同時被擊中的吧。向遺體下方看去,貫穿二者的子彈嵌入了橡膠板裡。

「嗯?」

在鶴本和伊佐美的下腹部貼合處,夾著一個手持攝像機。

——「你好像帶了手持攝像機的吧?借我。」

回想起隔著牆壁聽到、鶴本那粗獷的聲音。

拉起雨衣的袖子,在不沾上指紋的情況下取出攝像機。開啟電源開關,液晶顯示屏上並排著影片的預覽畫面。大多數是有孩子的影片,只有其中右下角的那一個顯示出女人的裸體。

點選畫面播放那條影片。如同故障的電視機發出的噪音,與肉體之間碰撞的聲音交疊著。伊佐美的裸體背靠著橡膠板上下搖晃著。鶴本似乎是穩定地架著攝像機,一邊晃動著腰胯。鏡頭維持在差一點能看到陰莖的位置上,完全沒有晃動。在自己還是刑警的時候,雖然經常使用攝像機勘查現場,但是在不使用平衡器的情況下能夠如此穩定,看來鶴本對於拍攝有相當的經驗。這個男人應該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顯示屏的右下角顯示時間為「1994-9-104:18:03」。

同樣的畫面持續了三分鐘左右之後,突然響起了槍聲。畫面巨幅搖晃起來,給到不知道是哪裡的肌肉特寫。伊佐美持續發出悲鳴聲,隨後響起第二聲槍響。伴隨著強烈的噪聲,畫面變暗了。時間為「4:21:33」。

腦海裡眼前的景象和影片的內容重合在了一起。犯人開門之後,首先擊中鶴本的頭部將其殺害。接著走近二人身旁,對著發出悲鳴的伊佐美的胸部又開了一槍。

值得注意的是槍響的時間。攝像機記錄的時間為四點二十一分,與發現屍體時,推定的死亡時間相差無幾。因為我們習慣了聽到鐵葉窗門敲擊窗戶的聲音,所以沒有人留意到槍聲吧。

但是,我在凌晨五點剛過的時候聽到了兩聲槍響。風既然已經停了,那斷然不是鐵葉窗門的聲音。如果二人是在四點二十一分被殺害的話,那麼五點剛過的槍聲又是什麼?

試著將鏡頭對準牆壁、拍一段影片。顯示屏上顯示的時間和腕錶上的一致。攝像機內建的時間沒有誤差。

果然犯人在隱藏些什麼。

我再次謹慎地檢查了一遍影片,然而不僅是犯人的聲音或是身影、連能成為線索的東西都沒有發現。

正準備刪除先前拍下的試驗影片,我點選了那張映有牆壁的預覽畫面。在點選刪除鍵之前,我注意到這兩段影片的不同之處。

我拍攝的影片裡,除了我的呼吸聲以外,沒有混入其他的聲音。而鶴本拍攝的影片裡,除二人的肉體碰撞聲之外,還有像是故障的電視噪音持續發出。這不同點究竟是——

忽然腦海中浮現出殺人時的場景。

我成功地「鎖定」了拿著獵槍的犯人的身影。

4

「我知道能夠安全下山的方法了。」

遇難第三天的早晨。抵達大廳的日野,一副被當作痴漢逮捕的上班族的表情。

「拿屍體當誘餌。用兩個人的屍體吸引熊的注意力,趁這個空當下山。」

「你這傢伙,不是和被害的女人是一對來著嗎?」

劍持皺著眉頭。

「是這樣沒錯。但是她反正已經死了,被熊再給吃掉也不痛不癢。」

「除犯人以外,就屬你腦子最有問題了吧。」衛藤縮了縮脖子,「今天救援隊就能到達,都這時候了做這種事還有什麼意義?」

「我可不想被殺死。刑警先生,您還沒找出真兇嗎?」

日野纏了上來。

「我已經查出犯人了。經過一夜的思考,我確信沒有弄錯。」

日野瞪大了眼睛。劍持咳出聲來,衛藤則「誒」了一聲、蹺起了二郎腿。

「但話又說回來了,衛藤說得沒錯,救援隊馬上就要來了。現在揭穿犯人的身份真的有意義嗎?」

三人的視線相互交錯。隨後開口的是衛藤。

「沒什麼意義。但是,只是想早一點知道是誰殺害的那兩人,僅此而已。」

她的話語不出我所料。

「我明白了。那我就說明一下我是如何知道犯人身份的。」

我咳嗽了一聲,就畫室裡發現的不自然的血跡以及手持攝像機裡的影片進行了說明。

「我因槍聲而醒過來的時間,和手持攝像機裡記錄的槍聲的時間,約有四十分鐘的偏差。犯人在這四十分鐘內究竟做了什麼?有可能是對現場做了某些加工,也有可能是把不利於自己的證據給處理掉了。為了如此做而留出一定的時間,才再次對著窗外扣動了扳機。」

「犯人到底做了什麼?」

劍持摸著鬆弛的下巴。

「如果想去查明的話就落入可能性的泥沼了。於是我轉換了思路,沒有去想犯人做了些什麼,而是從犯人沒能去做什麼去考慮。」

「那是什麼呢?」

「鶴本先生在被擊中之前一直開著手持攝像機。犯人必然注意到了這一點,會擔心自己的身影被拍到、進而在顯示屏上確認影片吧。但是即便有如此充足的時間,犯人並沒有刪除影片。」

「那日野君就不是犯人嘍?」衛藤立刻接上話,「這孩子要是犯人的話,肯定不會留下戀人被強姦的影片。」

「並沒有這麼簡單。即使自己的身影沒有被拍到,僅憑從小小的液晶顯示屏看去,是無法否定留有線索的可能性的。我如果是犯人的話,絕對會刪除掉的。犯人把這條影片留下,應該是有相應的理由才對。」

「會不會是因為不會操作機械,所以不知道如何刪除?」

「那樣的話把攝像機砸壞,帶走藏起來便是。犯人是在確認過影片之後,特意留給我們看的。這是考慮到即使有被拍到線索的可能,為了保全自己還是把影片讓我們看到為好。」

「我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

衛藤用手抵著臉頰。

「影片除了視覺情報之外,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被記錄了下來。那就是聲音。將那個影片重新播放之後,聽到類似故障的電視雜音。我試著在畫室裡用這臺機器拍攝,拍下的影片裡卻並沒有聽到同樣的聲音。

這聲音到底是什麼?在一般的場所裡可能是車的引擎聲或者空調裝置等環境音形成的噪聲,但是在沒有通電的山莊裡不會有這種雜音。能考慮到的可能性有一種。在四點十八分至四點二十一分之間,這座山莊的周邊下過雨。」

劍持撓了下手肘,「所以呢?」

「前天,因注意到鐵葉窗門的聲音到別館去檢視時,我被雨淋到了,那是由於牆壁上有一個巨大的裂縫。如果鶴本帶伊佐美進去時下雨了的話,雨水就會從裂縫處吹進去。就算再怎麼興奮,淋了雨也沒法‘做’起來不是嗎?」

「即使做了也會萎下去吧。」

「在地板上脫掉的鶴本先生的衣服並沒有溼。短短四十分鐘是幹不了的。所以畫室裡並沒有雨水吹進來,這是事實。」

「如何使雨水不吹進來的呢?」

「鶴本先生用什麼東西把裂縫堵住了。」

「能堵住裂縫的東西——」劍持拍了下膝蓋。

「是油畫嗎?」

「沒錯。鶴本先生把放在房間東南角的畫布和畫架移動至房間西北角的裂縫處去了。

這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子彈徑直嵌入了油彩畫的木板中。如果這幅畫是在房間的西北角的話,那麼犯人就是從東南角進行射擊的。犯人並不是開門後進入畫室、而是開啟鐵葉窗門從外側射殺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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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到外面去了?」

衛藤大大地張嘴問道。

「是的。犯人為了射殺這兩人,冒著被熊襲擊的風險到了館外。

犯人作案之後,應該注意到油彩畫的位置發生了變動。手持攝像機毫無抖動地持續拍著伊佐美,因而無法得知油彩畫的位置發生了移動。畫布的內側雖然被雨淋溼了,但是挪回原位的話不用擔心從背面看到。再加上把屍體也移動到房間的另一側的話,就能讓人誤以為犯人是開門後(進行射殺)的樣子了。於是注意到如此做的話,自己就能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之所以不刪除影片,是為了讓人從視覺上看到犯罪的瞬間,讓人們以為屍體是倒在現在所在的位置,從而使偽裝不被暴露。

幸虧屍體是壓在橡膠板上的。只要對調兩塊橡膠板,就能改變屍體的位置。血是往同一個方向流的,正是因為搬運過程中橡膠板傾斜所導致的。」

館外傳來了腳步聲,估計是救援隊終於抵達了吧。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在不指出犯人的情況下,四個人就這麼下山而去。

「犯人就在我們當中。」

即使如此還是繼續下去,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首先劍持肯定不是犯人。犯人是在射殺鶴本之後,開啟鐵葉窗門進入畫室進行的一連串的工作。窗戶的寬幅約50cm。以劍持的體格是進不去的。而且本來他就是在無人的情況下經過的走廊,沒有必要從館外繞行。」

劍持「哦」了一聲,笨拙地點了點頭。

「從糸國館離開,必須要經過大廳抵達玄關門廊。我和日野住在北側的房間。從倉庫間進入大廳的路徑被書架堵死,不經過由劍持盯梢的走廊前方的話是無法進入大廳的。因此我們兩人是不可能犯下罪行的。」

日野摸了摸胸口。而我則直勾勾地看向那個女人。

「住在南側的房間的人,可以在不被劍持發現的情況下,從廚房經過大廳離開。獵槍應該就是用的掛在大廳裡裝飾的那把。犯人就是你,衛藤惠理。」

5

衛藤保持著嘴微微張開的樣子,一動不動。

「為什麼要殺那兩個人?」

日野吐沫飛濺。

「動機還不清楚。但是,鶴本與衛藤之間似乎有著公司同事之上的關係。昨天早上,日野遞給鶴本創可貼的時候,衛藤親口說鶴本有過敏症狀。」

「就憑這個說他們之間有親密關係?」

「不。鶴本有過敏其實是說謊,如果是當真的話就不會赤裸著躺在橡膠板上了。我想是鶴本與衛藤之間發生關係時,為了性交過程中不使用避孕套,才對她謊稱自己有過敏症的。

於是我確信衛藤與鶴本之間有著戀愛關係。但在昨晚,她見到鶴本把伊佐美帶向別館的時候,應該意識到了自己被騙了。衛藤在憤怒與後悔心情的交織下,射殺了戀人。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為什麼要連史緒也殺了?」

「為了封口。明明為了不被劍持發現都從外側跑到別館去了,斷然不可能留目擊者一條活命吧。」

衛藤突然站起身來,日野和劍持嚇得各退了一步。

「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都沒有——」

咚、咚。

聽到了玄關門被敲響的聲音。

「好像是救援來了。我們走吧。」

衛藤逃也似的奔出大廳外,我也緊跟其後。只見她取下門閂,開啟了大門。

「我是救援隊的人。你們都沒事吧?」

身穿救援服的男子看向館內。衛藤繞到男子身後,手臂勾向其脖子前,使用者外小刀對準其喉嚨。

「直到看不見我為止,你們都別動!只要靠近一步,我就殺了這個人!」

衛藤叫道。一邊盯著這邊,一邊一步一步地撤離糸國館。我在出玄關幾步外的地方駐足下來。

「——誒?」

突然間,衛藤和救援隊員倒了下來。內臟被粉碎的「咕咚」聲。衛藤的登山服撕裂開來,肋骨從她背後飛了出來。

碾碎了二人之後,大熊俯視著這邊。咀嚼聲從遠高於頭頂之處傳來。它比三天前遇見時又大了兩圈。

「不是吧——」

大熊踩碎了救援隊員的頭盔,像是為了讓人窺其全貌似的挺直了上半身。腥臭的口水在空中飛舞。

聽到了「吱吱」的大門動靜。回過身來,發現劍持似乎想關上門。

「等一下。」

我衝向了玄關。劍持的手停了下來,似乎在喊些什麼。

突然身體浮了起來,接著摔向了地面。彷彿被楔進了鐵柱,全身疼痛不已。連嘔吐都來不及,又浮了起來、落向地面。浮起來,落下去。某一處骨頭刺穿了脖子。

這就是天罰吧。我又犯了同樣的錯誤。意氣風發地將犯人逼到死角,而應該守護的生命又獻給了惡魔。視網膜的一角映出的兩具屍體,與妻女重疊在一起。

身體再次浮了起來。

請用更加悽慘的死法殺死我吧,我強烈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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