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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屋頂溺死的屍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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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下午,在北牟黑8丁目牟黑一神教總部發現了該教代表福光天道(本名福田弘道)氏的遺體。福光被認為是吸入了大量的水窒息死亡,據悉,他從6日開始就在總部的屋頂進行冥想。

根據熟知新興宗教的推理作家袋小路宇立(34)的說法,「福光先生會不會在舉行用水的儀式呢」。

——牟黑日報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晨報

1

「我們不是犯罪團伙。」

雨貝鈍息拘謹地挺起胸膛,禮貌的語氣反倒有種冷淡的感覺。因為沒有頭髮,所以看不出年齡,大概三十多歲吧。明明表現得一板正經,卻傲氣得讓人難堪,是在學校裡擔任學生會長的型別。

「我們沒做什麼無顏面對天道大人的事。」

霧窪古水一遍又一遍地說著。這位頭上也是寸草不生,年齡二十出頭。大概就像是看學生會長臉色的會計吧。

「我不是懷疑你們,就是來打聽一下。」

八月六日下午三點,互目魚魚子為了調查發生在北牟黑通酒館「舛屋」的入室盜竊案,來到了牟黑一神教的總部「太陽神殿(qurikancha)」。

「昨天是因地·萊米(intiraimi)的最後一天,所以到了深夜,還有四十多名信徒在喝酒。」

「因地·萊米?」

這個詞聽起來總覺得讓人不適。

「就是太陽祭。我們牟黑一神教崇拜太陽。」

「好古典啊。」

「我們都醉得暈頭轉向的,所以證詞不可靠。」

「你們教主呢?」

「天道大人也一樣,現在他正在屋頂接收神諭。」

「我可以找他問話嗎?」

「這邊不允許外人入內。」

「聽說你們牟黑一神教在賣大麻,有沒有這回事呀?」

「我這就帶您進去。」

雨貝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牟黑一神教的總部是教主福光天道買下牟黑中學的舊校舍後改造而成的。雖然房齡四十年左右,還沒老到二宮金次郎在上面走來走去的程度,但總有種會冒出一兩個幽靈的感覺。

信徒們正用拖布抹著窗戶,掏椅子腿下面的地板,是緊急大掃除嗎?

走在二樓的走廊上,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一個裝滿水的室外泳池。

「你們這是要搞游泳比賽嗎?」

互目打趣道。

「水裡蘊含周圍太陽之力,是為我們淨化,保護我們免遭惡魔侵害的重要存在。」

霧窪憐憫地垂下眉毛,大概是把互目當成了未開化的野蠻人了吧。

互目望著因颱風過境而變渾的水,不經意間,一個黑影從窗玻璃前方几釐米處掠過。該不會是烏鴉吧?剛想問霧窪,可她已經走到了幾米開外的地方。

霧窪播放了校內廣播後,光頭信徒們紛紛聚集到體育館外,大部分是年輕男子,身穿一樣的連體服。

「出家的信徒有十人,俗家的信徒有二十多人。」

聚集在此的信徒約有十五人。

「明明不拜釋迦牟尼,還當和尚嗎?」

「我們剃掉頭髮,是為了用全身承受太陽的力量。」

雨貝看起來只是禿頂。

互目以當老師的心態,站在講臺上向信徒們提問,但並沒有什麼顯著的收穫,祭典的疲憊配合酒的力量,到了深夜一點時分,幾乎所有信徒都失去了意識,並沒有哪個怪人會透過窗觀察「舛屋」。

「夠了麼?請回吧。」

「還有一個人呢,教主在哪兒?」

雨貝皺起了眉頭。

「妨礙天道大人接收神諭是戒律禁止的。」

「既然能和太陽對話,應該就能知道小偷去哪了吧。」

「無論什麼樣的理由都不能違反戒律。」

「你們跟赤麻組的毒品販子勾勾搭搭是吧,證據多得很哦。」

「............」

「我只想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音。」

「好吧。」

雨貝指示信徒們回去打掃衛生,交代霧窪監督,便向主樓的三樓走去。互目也緊隨其後。

雨貝吩咐互目在樓梯平臺上等著,繼續順著樓梯往上走去。只見那裡有一扇通往屋頂的門,右上角裝有監控探頭。雨貝鄭重地雙手合十,上半身深深地彎了下去,說了聲「打擾了」,然後開啟鐵門,當互目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他已不知不覺挺直了腰桿。

雨貝走上屋頂後立刻把門掩上,屋頂上傳來了畢恭畢敬的聲音。兩分鐘後,門打了開來,雨貝再度現身。

「天道大人為‘太陽神殿’附近發生的事情感到悲傷。」

「——然後呢?」

「沒有證據表明本教和赤麻組有關係,這是謠言。」

雨貝的聲音非常有力。不愧是教主,虛張聲勢似乎不起作用。

「沒有搜查證的話就請回吧,天道大人的話就這些了。」

雨貝輕蔑的說道。

鑑識科在「舛屋」的工作仍在繼續。

「就不能想辦法算到牟黑一神教的頭上嗎?」

一看到互目,刑事科長豆田生就把她帶進了小巷裡。

「聽說昨晚信徒們在一起喝酒。」

「是團伙犯罪嗎?」

「感覺太不符合犯人形象了。我不認為這些哪怕不說話,佈施也會自己找上門來的傢伙會特地闖進酒館。」

「會做不合常理的事才叫宗教吧。」

「就算搞定了牟黑一神教,明天‘颱風風助’又來的話該怎麼辦呢?」

豆生田一言不發,像山羊一樣磨著上下齒。

這些年來,牟黑市每逢颱風都會發生入室盜竊事件。由於其專門趁暴風雨行人減少時闖入店家的盜竊手段,被戲稱為「颱風風助」。順帶一提,牟黑市還有「雨後小飛象」「熱帶夜的凸八」「筒子樓的基約」「花色星期五的金塔」等竊賊。

今年七月末開始,颱風接連襲來,在「舛屋」失竊的八月五日至六日的夜裡,十三號超大臺風帶來了總量超過四百毫米的猛烈降雨。八月六日,也就是今天,是颱風過後的爽朗秋日。而到了明天,同等規模的十四號臺風將再度襲擊牟黑市,實在無法讓人放鬆心情。

「要是賊一週光顧兩次,禿子會弄死我的。」

「請天道大人保佑颱風別來吧。」

互目譏嘲道。豆田生撫摸著髮際線後退的頭髮,哈哈地笑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科長的心願化作了現實,七日清晨,十四號臺風想北方大幅改變了方向,牟黑市的晴朗天氣一直持續到黃昏,「颱風風助」也沒有再度搞事。

但是豆生田的憂鬱只消失了一小會。

九日下午,在「太陽神殿」裡發現了福光天道的屍體。

2

室外游泳池依舊蓄積著混濁的水。

互目一邊觀察著「太陽神殿」的地界,一邊沿著走廊行進。向鑑識科的工作人員點頭致意,然後走上樓梯。穿過了三天前駐足的樓梯平臺,走到了屋頂。

「這裡就是現場。」

長得像濱鼠的警察正在向豆生田彙報情況,互目也加入其中。

「福光天道就仰面倒在這張椅子上。」

屋頂中央放著一把木製的摺疊躺椅,就是有錢人在海灘上曬日光浴用的那種,據說天道就是躺在這張椅子上仰望天空,接收來自太陽的資訊。

「屍體死後已經經過兩三天了。死亡日期是六日至七日。」

濱鼠警察遞過來一張拍立得照片,福光天道穿著繡花了紅色連體服。戴著墨鏡,靠在躺椅上,臉色蒼白。膝蓋上放著一根看起來很靈驗的金杖。

「不過有證據表明,天道死亡的時間是在六日下午四點以後。」

警察掀起了照片,第二張照片也拍到了天道,但他的頭並沒有靠在椅背上,而是抬頭看著太陽。

「這是八月六日下午拍的照片,是從鹿羽學園大學娛樂研究會的學生們用無人機拍攝的影像中剪輯出來的。據說每當室內發生盜竊事件或搶劫案時,他們都會趕到現場,把拍攝到的影片傳到了youtube上。八月六號,他們前來拍攝‘舛屋’失竊現場的時候,順便在‘太陽神殿’也放了無人機。」

互目回想起三天前造訪「太陽神殿」的時候,從二樓窗戶看到的黑影。原來那是學生放的無人機。

「這個時候天道還活著,所以死亡推定時間是六日下午四點到七日一整天是吧?」

「是這樣,具體情況還有待解剖,但因為找不到外傷,喉部有積水,死因可能是溺水。」

「是接收神諭的時候被暴雨澆死了嗎?」

「不會,八月六日凌晨四點,十三號颱風已經經過了牟黑市。從那以後牟黑市就再也沒下過一滴雨。」

根據預報,八月七日,十四號臺風將直擊牟黑市,但由於行進路徑發生偏移,連靠都沒靠近,這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的情況。

「天道真的是死在這個屋頂上的嗎?」

互目插嘴道。

「八月六日上午十一點前後,監控拍下了一個像是天道的人拄著柺杖走向屋頂。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離開屋頂。」

「那福光天道是怎麼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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