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生裡最為悲慘的事之一,莫過於在av裡看見曾經憧憬的女性。如若加入了不賣座的企劃當中則更加可悲,自己只得坐立不安。如果換作是狗的話,就是汪汪地吠著奔向遠處的心情。
十一月一日,上午十一點。在代代木公園西側的十字路口,便利店的對面停著一輛乍一看沒什麼奇怪的小型貨載集裝箱車。
「今天也拜託各位了。」
女優低下頭去,將微瑕的劉海撥向耳邊時,我注意到曾在哪裡見過她。
半長的淺茶色頭髮,向上吊著的眼睛,尖尖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像是昨晚剛拔完智齒一樣腫脹的臉頰。樣子討喜但卻沒有魅力。談不上醜,但也稱不上是美人。這樣的女子,是在哪裡見過的呢?
「按計劃在十一點半開始。具體的安排問那傢伙就好。」
導演渡鹿野正指著我說道,然後帶著她走進休息室,和負責錄音的鶴本杏子走出了集裝箱。他們出去尋找擔任男優的人。
我開啟筆記型電腦,瀏覽事先從事務所收到的藝人資料。樞木胡桃,28歲。mproduction所屬的企劃女優,身高1米55,三圍為84-58-85,d罩杯。一年間出演了三十部左右的作品,參演渡鹿野導演的作品則是兩年前的《為了給妹妹賺取醫療費而決意出演av的醜女被直接中出》和《肛交大相撲2017五月場所》。她不參演肛交類和屎尿類的主題。一想到她兩年前還淡然參演肛交類作品而現在卻拒絕出演的理由,便無言沉默了。
我整理了下心情,敲門進入休息室。
「我是ad的廣田。」
說得好聽是休息室,其實不過是集裝箱前面的一塊用板子隔開,只放了梳妝檯和儲物櫃的小房間而已。胡桃把腳搭在梳妝檯上,用遮瑕膏塗著膝蓋上的斑痕。有點髒的化妝包裡放著紅茶和魚肉香腸。她就吃這些然後來參加拍攝的嗎?
「你已經看過企劃書了吧?之後再過一遍臺本就ok了。我們沒有化妝師,演出前十分鐘請自行準備好。廁所在一齣門附近的便利店裡。」
「我明白了。」
「還有,以防萬一請讓我確認下你的年齡。你帶駕駛證或者保險證了嗎?真的,就是保險起見看一眼而已。」
「給。」
等到回應的時間間隔並不長,看來她並不緊張。她好像注意到了什麼,正欲說出口的時候又有些猶豫,最終選擇喝了口水——就在那個間隔內(作出了這種反應)。難道說她也認識我嗎?
我加入渡鹿野導演的拍攝隊伍是在一年之前。自然,我沒有參與到兩年前的拍攝現場。難道她是我在老家的廉價風俗店或是泡泡浴上過的女人嗎?
「……小宏?」
胡桃的眼睛突然像在打量似的眯了起來。說到小宏的話,那是我小學生時代的綽號。
「我是荻島春香啊。」
和從化妝包裡取出來的駕駛證影印件上是同一個名字。這四個漢字如走馬燈一般喚醒了我的記憶。
荻島春香,她是在我小的時候,和我住同一片住宅區的青梅竹馬。我們年齡相仿,家長又都是不怎麼著家的那種,於是我和春香還有她的妹妹夏希三個人經常一起玩耍。比如夜晚躲在賣碟片的店裡,在工地裡探險,還有參與抓捕兩隻野狗的激戰等等。猶記得用在街道上撿到的零錢攢起來買到的便利店裡的關東煮,那真是美味極了。
與淘氣而又膽大的春香相比,妹妹夏希總是病懨懨的,話也不多。春香對妹妹關懷備至,即使自己骨折或是發燒了,只要夏希摔倒了或是怎麼樣了,自己馬上神色一變就飛奔出家門找妹妹去了。
步入中學階段不久之後,我和春香就沒怎麼聊過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在初一的秋季沒能去成學校,因而也就沒有了碰面的機會。
我們的心之距離愈遠,我對春香的喜愛愈多一分。真想再聞聞她的味道啊,也好想像小學生的時候那樣和她一同玩耍啊。明明在附近的便利店和路上見到了她的身影,自己卻害羞地不敢主動搭話。
初中三年級的春天,我們的分別突如其來。春香一家要搬到大宮去了。原因是她的母親加入了新世界信仰會這一宗教,為了修行需要出入教會的設施。
搬家的前一天,春香和夏希來打了招呼。我表現得像個小孩子一樣有些鬧彆扭,原本有很多想說的話,最終卻只是像和鄰居打招呼一樣告了別。
自那以來再次見到春香,已經是十三年了。
迄今為止都在做些什麼?夏希的身體還好嗎?新世界信仰會怎麼樣了?為什麼來做av女優了?和十三年前一樣,有很多話湧現在腦海裡,但衝口而出的只有簡短的話語。
「好久不見了。」
春香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很是無奈而又諂媚的笑容。果然還是換做別人就好了。不太整齊的前齒,和那時候的少女一模一樣。
「拍攝的事,要加油哦。」
我不知為何退卻似的逃離了休息室。
我自一年以前就在小規模的影片製作公司裡工作。招牌標籤「reika·bonobo」是av導演渡鹿野正自創的獨立品牌。
渡鹿野正以av屆的鬼才為人所知。他在小學的時候就拿家用攝影機拍攝av,把女優帶進妹妹的葬禮現場拍攝中出的場景,為了拍攝宇宙太空裡的第一部av而和美國的民間宇宙旅行社籤合同,這類真真假假的軼事數不勝數。
世人認為他是相當古怪的人,可是與他給人的印象相反,他本人拍攝的作品還是在正常人的範疇裡的。他作為av導演最為人所稱道的,是對錶演各個方面的講究。不論是怎樣胡亂的企劃,從選角、外景、攝影、演技指導到編輯,都不允許一絲一毫的妥協。
渡鹿野對品質講究的表現之一,就是和女優的激勵式合同。原本來說av的呈現效果,很大程度上是由女優的表現所決定。因而渡鹿野在固定的參演費的基礎上,額外加了3-5%的作品銷售分紅給女優,製作公司和事務所是這般簽約的。將作品銷售的分紅支付給女優的話,女優會在拍攝中表現得更好。
「reika·bonobo」的職工包括導演兼攝影的渡鹿野正,負責錄音的鶴本杏子,還有ad的廣田宏,也就是我們三個人。雖然臨時工和事務所的經紀人也會來現場,但大部分的拍攝是由這三人來完成的。
這回的作品標題為「別輸給階級社會!苦於增稅的工薪族和paypay美女啪啪啪來發洩之特輯2」。這是在街邊尋找苦於增稅的工薪族,讓他們登上小型貨車上的名為「panbanysia」號的集裝箱內建的簡易攝影棚,和女優一起拍攝的企劃。在十月一日消費稅增稅的同時進行公開成為話題,在釋出網站上閃速闖入月榜的前十。隨即滿弓以待地決定了第二彈的製作。
「找到了極品素人哦。廣田,就拜託你作說明了。」
開啟集裝箱後面的門,渡鹿野和鶴本,以及看上去一臉貧相的大叔走了進來。曬得發亮的禿頭和沉重的眼瞼,鬆弛的皮膚和零散的胡茬,皺巴巴的t恤和腫脹的肚子。與其說是工薪族,更像是食不終日的中年無業遊民。話說正常的工薪族也不會在大白天的出來拍av的吧。
渡鹿野對這個看似玩笑的企劃,也要起用真正的素人而不是專業男優。即使有毀約和傳染性病的可能,但也非得是這種讓人看著瘮得慌的素人不可。
「您怎麼稱呼?」
「我叫山根力。」
我帶著大叔坐在攝影棚的角落,讓他簽下了參演同意書。渡鹿野和鶴本趁這個間隙去除錯攝影機。
接著,十一點三十五分,正戲開始了。
「三、二、一、action!」
隨著渡鹿野的拍板聲,攝影開始。
首先渡鹿野扛著攝影機,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山根開始採訪。「您認為消費稅增稅一事如何?」「節約也是很難的啊。」「那樣的話連風俗店都去不成了。」「av也不便宜啊。」「有沒有憋得很難受呢?」之類的對話。山根臉上的表情帶著九分的不安和一分的期待,緊緊地按著肚子和屁股。
一通詢問結束之後,渡鹿野做了個手勢,我於是把休息室裡的春香帶了進來。
「你好,我是胡桃。」
春香穿著不應季的白色比基尼揮著手登場,在山根的身旁坐下。山根明明沒有出汗,卻用手帕擦拭著額頭。
「那個,不好意思。」
不知為何,他對著我說道。渡鹿野咋舌暫停了拍攝。
「跟你說了不要看ad的吧?」
「不好意思。那個,我肚子不太舒服。」
那聲音像是馬上要嚎哭的小孩子一樣。
「這是在工作中啊。人都這麼大了,憋回去!」
「嗯,不好意思。」
渡鹿野馬上繼續開始拍攝。春香一邊說著「你憋了很久了吧」一邊露出乳房,鑽向山根的股間。這場景持續下去的話,我會一邊哭著一邊那活兒興奮起來的。
春香脫下山根的短褲,正要含起山根那半勃起的雞雞時,
「抱歉!」
山根像彈起來了似的站了起來,手伸向攝影棚角落的紙巾盒。是糞便,他拉大號了!
我馬上把地毯拉到一邊。渡鹿野對於自制的「panbanysia」號有著異常的愛意,連我們這些職工也僅限拍攝時進入。通常來說,器材車是由ad來駕駛的,但是,這輛「panbanysia」號的方向盤我一次也沒碰過。在這輛愛車裡沾上糞便,肯定要擰斷山根的脖子了吧。
「啊啊啊……」
不出所料,山根的屁眼裡緩緩地拉出屎來。(車內)飄散著某種熟悉的味道。
「fuck...fuck...fuck...fuck!」
渡鹿野把攝影機扔在一旁,揍著山根的肚子。
山根像個球一樣滾著撞到牆壁上,接著肛門裡又拉出細條狀的屎出來。出於職業的緣故,也不是沒有看見糞便的機會,冷不丁的來這麼一齣還是頭一回。一直很冷靜的鶴本也緊咬著嘴唇忍住不笑出來。
「你這傢伙,要怎麼賠我啊!」
渡鹿野怒踩著地板,山根即使被踢飛了,身邊也有大大小小的糞便圍著他讓人難以靠近。終於當山根快拉乾淨的時候,他前後捂著襠部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只能打掃乾淨之後再重新拍攝了。」
鶴本從休息室裡拿來廁紙和溼紙巾。幸好地毯沒有沾上糞便,安穩地搭在木地板上。
渡鹿野看向牆上的時鐘,已經十一點五十分了。
「到一點鐘之前收拾好吧。你這傢伙自己拉的自己負責收拾。女優去休息室待機,廣田,你盯著這傢伙。」
「我呢?」
鶴本聳了聳肩。
「跟我一起,去家庭餐廳吃個飯。」
渡鹿野像是嫌熱似的脫去了夾克,和鶴本一同離開了「panbanysia」號。
附近的小學的十二點的鈴聲響起。我意識到自己有點餓了,即使眼前有糞便還是會覺得餓。
山根用溼紙巾到處反覆地擦拭,把地板縫隙裡滲進去的糞便也摳了出來。我可沒有好心到放過這個大叔。
「我去買吃的,你老實點待著。」
我從集裝箱後方的門離開了「panbanysia」號,反手把門關上。「咔嚓」一聲,發出門鎖上的聲音。門是自動上鎖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外來人員進入。
穿過人行橫道,走向對面的便利店「hokahokalife」。「秋季關東煮和鯛魚燒正在熱售中!」的標語逐字印刷在貼著的紙上。一開啟店門便香氣滿盈,這麼一說春香應該也餓了吧,只吃魚肉香腸的話是填不飽肚子的。
我有些猶豫之後,買了兩人份的關東煮回到了「panbanysia」號。飢腸轆轆的山根眼神畏懼地看著我。我則無視了他,敲響了休息室的門。
「這個是午飯。」
春香在白色比基尼的外面搭上了外套,坐在椅子上。
「真是不好意思。」
她客氣了一番。我把關東煮拿給她,看向裡面的內容物不禁止住了呼吸。
「你喜歡魔芋絲的吧?」
「嗯,謝謝你。」
看來有些想多了,我揚起了嘴角。
接著一片沉默,正當我憋得說不出話來時,
「夏希得了重症肌無力。為了做手術我很需要錢。」
彷彿讀到了我的心思一般,春香開口了。
我在震驚的同時,也稍稍放下心來。春香果然沒有變。她是為了妹妹才如此不辭辛勞。
「那就放心了。記得小時候,你說過想成為偶像的吧?我當時還想會不會是av女優呢。」
「說什麼呢,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春香苦笑道。
「新世界信仰會呢?」
「離教了。因為總是說什麼‘對新世界的信仰還不夠虔誠’、‘你做的還不夠’之類的,受夠了。」
「你媽媽呢?」
「她還信那個教。真是傻啊。」
春香像是在抵禦嚴寒一般,扣緊了外套。
「對了,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下午的拍攝,小宏能不來嗎?」
她直勾勾地看著我。和那時一樣,彷彿要射穿我似的。
「不行啊。」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工作還是要做的。
「也是啊,抱歉。」
春香再次低下頭去。
我覺得有些胸悶,離開了休息室。發現山根在正坐著,聞著自己手指上的味道。裝得滿滿的垃圾袋有六個,全都是被廁紙和溼紙巾塞滿了。
「那個,我打掃完了。」
山根藏起手指,故作出笑容。我仔細地盯著地板上的每一個縫隙,沒有糞便的痕跡了。
「偷偷地扔到‘hokahokalife’的邊上,別被人發現了。」
我把門卡交給了山根。這麼多的分量運一次肯定不夠。反覆地給他開門也太麻煩了。山根點了五次頭,抱著垃圾袋走出「panbanysia」號。
我把地毯的位置擺正,噴了差不多十次左右的除臭劑。本來想吃關東煮的,但一想到在剛才還有糞便的場所吃飯,就倒了胃口。明明有糞便的時候卻不會在意,真是不可思議。
我走出了集裝箱,坐在人行道的長椅上。天空中飄浮著像人類的腸子一樣的雲朵。
雖然冷言回絕了春香,但是自己也不想見到初戀被骯髒的大叔上了的場景。有什麼辦法能阻止下午的拍攝嗎?如果山根重蹈覆轍就好了,但不巧他現在已經拉乾淨了。正當我單手拿著串牛筋在想事情的時候,
「不好意思。」
一位素不相識的大媽向我搭話。她的黑眼珠很大,嘴長得像河豚一樣。
「我的表壞了,能請教一下幾點了嗎?」
年紀差不多四十歲出頭吧。現在不帶手機上街的還真是少見。
我給大媽看了眼手機的鎖屏畫面,是十二點十分。大媽邊說著「打擾了」邊低下頭去,繼續在人行道上前行。
我突然有了個想法,在手機上用「樞木胡桃」進行檢索,顯示的檢索結果為包含amazon、成人系的彙總網站的twitter賬號。關注者有兩百人左右。在一分鐘之前的十二點九分,她發表了「staff給我買了關東煮!真好吃!」的評論,並附上張開嘴吃魔芋絲的照片。
對於春香來說,我就是一介職工而已嗎?就算不是摯友,寫上青梅竹馬或是友人也好啊。
我驅散著愚蠢的惆悵之情,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繼續吃起了牛筋。
(這時)聽到了強烈的轟鳴聲和「嘎嘎」的金屬被軋斷的聲音。
我抬起頭來,看到剛才那位大媽正停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間,抬頭眺望著像腸子一樣的雲。一輛灰色的貨車從數十米之外迫近而來。那個大媽,果然腦子裡少根弦啊。
「喂,快跑啊!」
即使對她大叫,大媽也一動不動。貨車在離她只有幾米的時候打了方向盤,越過路牙向人行道駛來——向我這邊襲來。
從長椅上站起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伴著低沉的撞擊聲,身體被撞飛出去,在空中繪出一條拋物線後摔倒了柏油路上。
要死了。一秒鐘之前完全不會去想的事情,注意到的時候卻已經太遲了。連回顧人生的時間都沒有。
再怎麼說ad都死了,拍攝應該會中止的吧。不對,如果是渡鹿野會因為身價提高而喜出望外,說不定還是會淡定地接著拍下去。算了,反正死都死了這些都無所謂了。
我閉上了眼睛,任憑身體被衝擊著。
在這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誤入怎樣一個可怕的異世界當中。
2
「小哥,你還好嗎?」
聽到了沙啞的聲音。
睜開眼睛,看到了大媽的臉。明明就是因為你的錯,老子才被貨車撞飛的,真是個天真無知的蠢貨。但我卻沒有發現撞飛我的那輛貨車。
「還好。」
我用手撐起身子,扭了扭脖子掃視全身。被撞到的地方都沒什麼大礙,右手上的擦傷也不是很嚴重。駐停的其他行人也都見到我沒事之後都各自走開了。
我看向手機,時間是十二點十八分。我暈過去了八分鐘的樣子。
右手的手背火辣辣地刺痛,休息室裡應該有創可貼的吧。我拂去衣服下襬上的汙垢,起身返回「panbanysia」號。
手伸進口袋裡,卻沒尋見門卡。一瞬間,我臉上沒了血色,馬上想到是借給了山根來著。
我敲門數秒之後,門開了。
「還我鑰匙。」
山根抵著門,無言地把門卡遞還給我。他的臉色相當差。
這個男人注意到我曾經暈過去的事了嗎?不對,比起幫我來說,他會更優先執行「把垃圾扔了」這句話吧。雖然很生氣,但現在不是懟他的場合。我穿過攝影棚,開啟休息室的門。
「——」
我至死都忘不了眼前出現的這一幕。
像是在自慰或是背面騎乘位的中途一樣,春香將兩腳開啟成m字型。比基尼褪到膝蓋以下,那一塊兒完全漏了出來。
春香正左手拿著塑膠容器,右手拿著掰開的筷子,把魔芋絲塞到肛門裡。
我條件反射似的關上了門。如同偷窺了母親和愛人的做愛現場一樣,是出於動物的本能。
春香怕是有極其瘋癲的異常性癖好。雖然身為av女優有些怪癖好也沒什麼的,但是把難得的美味塞到屁股裡,再怎麼說也,emmm,難道是想讓(腸道里的)微生物進食的惡趣味嗎?
天花板猛烈地搖晃著。不是地震,而是頭暈了。身體像是著了火,從肚子裡湧上一股嘔吐感。果然是因為被撞了的緣故嗎?
我離開「panbanysia」號,弓著身子向人行道旁的樹叢裡吐了起來。腸管劇烈地蠕動著,胃液不斷地向喉頭湧了上來。
「抱、抱歉!」
突然門被開啟,山根從集裝箱裡奔了出來。額頭上滲著汗水,看上去又要拉出來了。
山根一副決意要死的樣子把我推開之後,低下了頭,「嘔呃呃」地叫著從嘴裡吐出黑色的物體。
我下意識地看向樹叢裡。
從山根嘴裡吐出來的,不是嘔吐物,而是糞。
按常識來說糞應該是從屁股裡出來的,那為什麼糞會從這個大叔的嘴裡出來呢?春香也把魔芋絲塞進肛門裡。這麼說來,難道——
我在衝進「hokahokalife」之後,拍了拍站在咖啡機旁的大媽的肩。
「你是用哪塊兒開始進食的?」
大媽轉過身子來,她和剛才那個河豚大媽很神似。
「是頭?還是屁股?」
「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呀?」
「別管那麼多,快告訴我。」
大媽眨巴著眼睛,一副像是在回答幼童的問題一般的表情。
「那當然,是屁股啦。」
果然是這樣。
現在,我所在的,不是我所出生的世界。
我回想起了為了給企劃出點子而讀過的某本小說。一位高學歷的處男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之後。不知為何轉生到了劍與魔法的世界。主人公利用所擁有的物理學知識,不斷地增加夥伴,最終和魔王進行對決。
看起來我好像也轉生到了某個異世界。是嘴巴和肛門調換、極其瘋狂而異常的異世界。在這裡,用屁股吃飯、用嘴巴拉屎是很自然的事情。
有種全身的血液在倒流的感覺,這感覺太糟糕了。
著急忙慌地衝進廁所,結果沒注意到有高度差。一腳踩空之後向前倒去,頭頂撞到了洗手池上。
就這樣,我失去了意識。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窗外的景色有幾分眼熟。這裡是池尻大橋站的北口,就在事務所附近的大學醫院裡。
看向枕旁的電子鐘,現在是十一月二日、下午四點。我整整睡了一整天。
我想去小便。我下了床,推著點滴架走出病房。憑著院內指示在走廊裡前行,走入男廁所。(評論:以下有不適內容)
代替習以為常的小便池的,是與胸平齊的半球形的陶瓷容器。用這個的話不踮起腳尖是沒辦法小便的。
在我站著發呆的時候,一個長得像翻車魚的長臉大叔走進了廁所。他身著白衣,應該是醫生吧。
我假裝在洗手的樣子,偷偷瞥向大叔。他弓著身子,從凹陷的嘴唇裡噴出了尿液。
我的心情像是得了高燒一樣,慌忙衝出了廁所。進入為入院的患者準備的休息室,那裡有人在打電話,也有人在讀著書,但大多數人在無所事事地曬著太陽。
一位少年坐著的輪椅撞到了我的點滴架。少年的臉像是山女魚的幼魚一般。我對著他諂笑時,少年卻像看見怪物似的瞪大了眼睛。
「你那是牙齒?」
少年把手伸向了我的臉。他(說話時)張開的嘴裡,沒有一顆牙齒。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的人是用屁眼來吃東西的,那麼嘴裡就不需要牙齒了。怪不得每個人的嘴巴都那麼小,臉長得像魚一樣。
不經意間環視了休息室時發現,所有的入院患者都在盯著我的臉看。連降下吊艙的擦窗小哥都往我這邊瞧,簡直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我趕緊閉上嘴巴,匆忙地離開了休息室。
回到病房後一看,醫生和護士、還有穿著西裝的兩名男子在那裡等著我。
「啊,太好了。廣田先生,可愁死我們了。請不要隨意到處走動。」
醫生像泥鰍一般微微張嘴說道。
「我已經沒事了,請讓我出院吧。」
「在那之前能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身穿西服的太刀魚從胸口掏出警察手冊。另一位鰰則向我的身後移動。
「撞飛我的是灰色的貨車,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我並不是來調查肇事逃逸的事件的。」
鰰警官冷冰冰地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冷靜一點聽我說,」太刀魚警官輕咳了一聲說道,「藝人樞木胡桃,也就是荻島春香小姐被殺害了。」
整理一下太刀魚刑警的說明。
春香在「panbanysia」號的休息室裡脖子被勒致死,兇器是sm用的帶子。那條帶子平時就放在休息室的儲物櫃裡,屍體被發現時帶子就纏在她的脖子上。
發現屍體的是渡鹿野和鶴本兩人。十三點十分,他們從家庭餐廳「damerskitchen」回到「panbanysia」號後,發現春香死在了休息室裡。兩人在報警之後,在四周找了找,發現了倒在「hokahokalife」廁所裡的我,還有正在站著讀雜誌的山根。
死亡推定時間為十二點至十三點間的一小時之內。再根據司法解剖腸道內的消化物的調查結果,在胃當中發現了尚未消化完的魔芋絲,狀態是進食後十五至二十分鐘左右。我發現春香把魔芋絲塞進屁眼裡是在十二點三十分,因而她是在十二點四十五至十二點五十之間死亡的。就在我轉生到這個異世界之後沒多久,在便利店的廁所裡摔倒暈過去的時候,春香被某人所殺害了。
從兇器的帶子上,查驗出了春香、渡鹿野、鶴本和我的指紋。春香的指紋應該是在脖子被勒住、用手指撓喉嚨的時候沾上去的吧。作為staff的我們三人,在過去的拍攝中都碰過那條帶子,沾上指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在拍攝的相關人員中只有山根的指紋沒有被發現,不過昨天的拍攝裡沒有用到帶子,這也是當然的結果。
「panbanysia」號的集裝箱的門使用的是自動鎖,不用門卡的話是打不開的。拍攝的相關人員裡持有門卡的,只有我和渡鹿野兩個人。我曾經把門卡借給山根一次,但他在春香還活著的時候就還回來了。因而,我和渡鹿野成為了最有嫌疑的人。
渡鹿野在十一點五十分的時候被山根氣到,離開了「panbanysia」號。在十二點至十三點整整一小時內,在家庭餐廳「damerskitchen」和鶴本一起吃午飯。「damerskitchen」在住宅區的前方,距離「panbanysia」號約800m。渡鹿野曾一度因為要抽菸離開了店內,除那次之外一次也沒有離席。在入口處安置的監控攝像頭清晰地拍到了如二人證言所說的時刻出入的身影。
而另一方面,我這邊是在十二點三十分暈了過去,到十三點十五分被發現為止,並沒有不在場證明。而且倒霉的是「hokahokalife」的監控攝像頭從一週前就出故障了,沒有留下拍到我的錄影。警察詢問了店員和常去的熟客,但沒有人聲稱看到了在廁所裡暈過去的我。
順便一提,拉屎哥山根在被調查的時候過於驚慌,引起了哮喘被抬了出去,現在都還不能正常的問話。警方推測,他是在十二點三十分起了便意離開了集裝箱,鎖上門後(如廁完了)沒有回到集裝箱,而是在「hokahokalife」看雜誌打發時間。
「春香小姐被殺害時候,在卡車附近、又持有門卡的就只有你一個人。即使如此你還要否認自己有嫌疑嗎?」
太刀魚刑警把我給問住了。雖然是似曾相識的在異世界轉生被捲入事件風波的王道展開,但是突然被安排上了殺人嫌疑也太帶勁了吧。要是知道我和春香是發小的話,那就更加麻煩了。
「我的頭像是要被割掉一樣,疼得不得了。下次再聊吧,要是在調查中死了的話就是責任問題了。」
我使勁擰巴著臉上的肌肉,弄得歪七扭八的,然後倒在了床上。本以為會踢我的屁股來著,兩位刑警只留下一句「下次再來拜訪」就離開了病房。
外面肯定有盯梢的吧。要是不能證明清白的話,遲早是要被逮捕的。
正在床上悶悶不樂的時候,聽到了「哐哐」的敲窗聲。抬起頭一看,嚇得從床上摔了下來。乘著吊艙擦窗戶的小哥,正從窗簾的縫隙向我揮手。
「你瞅啥?我報警了啊。」
小哥一語不發,用食指指了指頭頂。他是想表達讓我到上面去的意思嗎?
我走出病房,推著點滴架進了電梯。如預料中的一樣,在大廳裡攤開報紙的男人隨後跟了上來。是鰰警官。
我入住的醫院一共有七層。我在六層下了電梯,拔了點滴之後,用點滴架頂住門口,從臺階走上屋頂。
開啟鐵門之後,發現擦窗戶的小哥站在欄杆的對面。
「我是來救你的,到這個上面來。」
小哥敲著吊艙的邊緣。
「你是誰?」
「稍後再作解釋。快一點。」
雖然不清楚狀況,但是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我翻過欄杆,橫躺在吊艙的底部。
小哥操作著升降機,吊艙開始緩緩下降。沒過多久,就聽到了鰰警官衝上屋頂的腳步聲。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小哥低頭看著我,開口說道。
「我叫春日部。十年前,我也是穿越到這個世界裡來的。」
(他的嘴裡)右側的深處,有且僅有一顆黃透了的牙齒。
蟬在叫,人壞掉。
今天就是暑假的最後一天了。聽說蟬一週就會死去,但是(現在這樣)彷彿永遠不會停止蟬鳴。
充滿汗水、油脂以及杯麵味道的住宅區的一個房間內。正在榻榻米上翻滾讀著漫畫的時候,伴著蟬鳴聲傳來了女人的慘叫聲。和著奇怪的電子音,如同發瘋的嬰兒叫聲不斷地反覆著。本來蟬鳴聲已經夠怪異的了,再聽這種前衛的音樂真的血管都要爆開了。
我離開了房間,往走廊的左側走。果然,聲音是從301號室發出來的。
「喂,幹什麼呢?」
敲門卻無人應答,擰了擰門把手也沒能開門。春香轉過身子,雙手興奮地揮舞著。如同腦漿都要被煮化了、快不行了的樣子。
「吵死了!」
提高音量後,春香終於注意到了我,把電視的聲音調低了。
房間裡只有春香一人。夏希應該是和朋友們去玩耍了吧。她們的母親加入了奇怪的宗教,不怎麼著家。
「你在做什麼?」
「練習跳舞。」春香用演技一般的動作回應我,「我現在可是‘minimoni。’哦,想要簽名的話就趁現在。」
「你的話連「無花果少女」都進不去的吧。」
我用盡可能想到的嘲諷話懟了回去。‘無花果少女’是僅在琦玉本地的廣告中才能見到的三流偶像組合,她們常見於減肥廣告中「使用前」的形象。她們的製作人無花果先生是一名白臉(白塗り)的本地藝人,在小孩子們當中以「遇見會不幸」的怪人而聞名。
「‘minimoni。’不僅有人氣,而且什麼都做得很好。」
「夏希又怎麼了嗎?」
「你說什麼啊,不是那麼回事。」
她的聲音有些僵硬,真是太容易懂了。
迄今為止的春香,為了自己的妹妹所求,不斷地應對著無謀的挑戰。為了成為發明家而不斷地收集垃圾,為了成為名偵探而跟蹤奇怪的大叔,為了成為美國人讀著英文書。她的這些怪異行為肯定是夏希的緣故。春香的頭腦很聰明,明明是被選為學級委員也不為過的型別,卻因為妹妹被這樣「拖下水」。
四年前,那是我和春香還是五歲,夏希還在襁褓中的時候。某起事故使得夏希失去了意識,被急救車送去了醫院。起因是在春香睡著的時候,夏希的喉嚨被橡皮擦給堵住了。
急救隊員很快取出了橡皮擦,保住了夏希一命。但是自那天以後,春香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生命很脆弱,人輕易地就會死去。能保護妹妹的只有自己,她應該是抱著這樣的覺悟吧。為了妹妹,自己什麼樣的不講道理的事情都能承受,什麼樣的艱難險阻都能克服。
「無非是朋友們都去參加‘minimoni。’的音樂會,而夏希沒有被邀請這樣的事吧?」
面對我的譏諷,春香擺出和電視裡的aibon(注:疑為某個偶像名)一樣的姿勢。
「我是動真格的,想讓夏希見證我成為‘minimoni。’一樣的人氣明星的樣子。」
「原來夏希喜歡‘minimoni。’啊。話說你不怎麼喜歡偶像的吧?」
「小宏你才是,別瞎操心別人的事情好嗎?」
她的態度如此認真,以至於我有些自慚形穢,心裡不太舒坦。
3
十一月二日,晚上八點。我被吊艙小哥春日部帶到了北千住的定食屋「toro」食堂。
「炸雞便當兩份。」
本以為會堂食的,春日部卻點了便當。
「要去哪裡吃啊?」
「去我家裡。難道說你想留在這裡吃嗎?」
春日部露出像是惡作劇般的笑容,一邊看向我。我下意識地看向店內,發現一群大叔們正在張開腿,把炸豬排和生薑燒肉等一口氣往屁眼裡塞。褲子底部的拉鏈是拉上的,因而那活兒沒有露在外面,只把屁眼露了出來。
這裡如果突然出現一個用嘴吃飯的人的話,就不是定食屋而是雜耍場了。
「那可不必了。」
心情如同不小心看到硬核的凌辱影片一般不舒服。我撥開門簾,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十五分鐘後,在春日部所居住的六畳大的房間裡,我吃起了炸雞便當。
「與其說是異世界,稱這裡為平行世界要更為恰當。大多數的事態和原來的世界沒什麼區別,但唯獨一部分有懸殊差異。這裡的嘴巴和肛門的構造是反轉過來的。」
春日部如水中的魚一般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他的年齡約二十五歲,粗眉毛,紅潤的肌膚,臉上有青春痘,瘦弱的身形,和童真男優似的。
嘴裡深處只長著一顆牙齒,大概是因為在這個世界裡會令人起疑,所以把其他牙齒都拔去了吧。在這十年間,他都一直期待著與同伴的相遇。
「從外表上來看沒有任何分別,但是這邊的人是用肛門作為攝食器官的。肛門裡既有牙齒也有舌頭,但是不具備呼吸的功能也不能發聲。」
春日部從書架上取出名為《大家的身體圖鑑》的書,開啟起始頁。用可愛的筆觸畫出來的插圖上,畫著右邊是全裸、左邊是內臟都裸露出來的少年。春日部指向少年的股間。
「從這裡攝取的食物經過腸道的蠕動後,會運輸到頭部。」
他的手指從腹部到胸部,然後移動到臉部。「嘴巴是他們的排洩器官。食道、尿道、氣道都和嘴巴相連線。喉嚨處有一道瓣膜,除糞便和尿液通過的其他時間會堵住食道和尿道。」
「沒有舌頭的話是怎麼說話的呢?」
「代替牙齒和舌頭的是腔內的褶皺和瓣膜,使肺部出來的空氣產生震動而發聲的。」
春日部開啟正中間的頁面。臉部的截面圖中,畫著一個像是息肉一樣的膨脹物。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裡嘔吐就是排洩嘍?」
「沒錯。嘔吐即是排洩,排洩即是嘔吐。不過鼻子和生殖器等的位置是沒有變的。」
「真想轉生在一個正常點的世界裡啊。為什麼非得是吐糞的世界不可呢?」
「我覺得不用肚臍來煮茶的世界要好誒。」
春日部「哇哈哈」地笑著,十年的生活讓他已經變得積極樂觀了。
「平行世界的話,在這個世界裡還有一個我和你嗎?」
「並沒有。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裡的‘我’的生活痕跡四處遍佈著,但是最關鍵的‘我’卻不在。貌似是那一邊的a先生穿越到這邊的時候,這邊的a先生就會穿越到那邊去。」
這一個世界的「我」,現在這個時候看到嘴裡長著牙齒的人該嚇壞了吧?
「那邊的世界和這邊的世界究竟有多大差別?除了消化系統以外,其他都一樣嗎?」
「不是的。根據我慎重的觀察,經常會注意到有一些細微的錯位。朋友的講話方式、體育選手的髮型、超市招牌的顏色、定食裡的新口味之類的,有非常多的區別。由於身體上的差別影響到的事物也有,但大抵上是沒什麼區別的。」
如同「大風颳來個聚寶盆」一般,由於消化系統逆轉導致的影響現在還看不出來。
「那麼,在這邊死去的女子,在另一邊還活著的可能性也不為零吧?」
我把膝蓋往前移了移,春日部稍微醞釀了一會說道,「家人、親戚、朋友、藝人、政治家、體育選手——我調查了各種人之後發現,本來(在那邊)死了的人(這邊)還活著,或者反過來的情況都沒有出現。」
「世界那麼大,肯定有你還沒發現的吧?」
「我小學時有一個同年級的同學叫米田(評論:這名字肯定又是故意的),他吃飯特別快。但在他十歲的時候,被早餐的饅頭卡住喉嚨而噎死了。不過我來到這裡之後注意到,這個世界的人類因為進食和呼吸的器官不同,所以不會發生誤食的問題」
「那他還活著麼?」
我不禁發問,但春日部搖了搖頭。
「經我調查,這邊的米田也在同一天去世了。因為米飯吃多了導致半夜壞了肚子,腹瀉塞住了喉嚨而死。」
「這不是更慘嗎?」
「但你仔細想想。要是那邊的世界死了的人,在這邊還活著的話,這樣的錯位不斷地累積下來,世界會發生劇烈的變化。累積十年下來的話,世界早就不一樣了。但現實並非如此。雖然只是我的想象,但你不覺得存在這樣一種修正力,使得兩個世界沒有太多的錯位嗎?」
意思是不存在「這邊的春香死了,那邊的春香還活著」這樣的錯位嗎?我不禁一聲嘆息。
春日部突然抬起視線,電視里正在播放著nhk的新聞。
「藝人樞木胡桃小姐被殺害一事,警視廳釋出了嫌疑人——在影片製作公司工作的廣田宏的通緝令。」
(電視上)是一張看上去一臉倦意的面部特寫。和其他人一樣,這邊的「我」下巴要小一些。
「我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殺害樞木胡桃。我是在這個世界裡醒來的,為什麼胡桃的死會懷疑到我頭上呢?」
「我肯定信你啊。都攤上這種事兒了,怎麼會去殺人呢?」
春日部一臉認真地擠爆了臉頰上的青春痘。
「僅憑刑警的話來說,會懷疑我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脫罪,我必須給警方找出真兇不可。」
「我來幫你吧,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同伴被抓了可就傷腦筋了,而且我也絕對不會原諒殺害樞木胡桃的犯人。可疑的是渡鹿野導演嗎?」
春日部乾脆利落地說道。
「胡說啥呢,樞木胡桃只是一介無名女優,你根本不認識她吧?」
「當然知道啊。話說,是個男人都知道吧。」
春日部像思春期的中學生一樣紅了臉,操作著手機,把「樞木胡桃」的搜尋結果拿給我看。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超人氣性感女優」「作為偶像也十分活躍」「在海外也有超多人氣」等等和樞木胡桃完全不沾邊的標籤呈現在了眼前。在她本人的sns上留有許多悼念她的去世的評論。
看到她的肖像畫的時候,我明白了她如此有人氣的理由。原世界的胡桃的臉頰,像是剛拔完智齒一樣,既沒有魅力也不可愛。而另一邊,這邊的胡桃沒有牙齒,下巴很平整,臉簡直小了兩圈。這麼說可能有些誇張,但是一雙鳳眼加上高挑的鼻子,她簡直宛若降落凡塵的美女一般。
「有心的粉絲還為她做了追悼活動。大多數的網友們,恨不得早點抓到犯人對其處以死刑。」
我好像成為了日本男性的公敵。
「所以說,為什麼覺得渡鹿野導演很可疑呢?」
「那是因為他有動機啊。」
春日部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喝完杯子裡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