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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裡無頭的蜥蜴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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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嗎?」一旁的根田問道,希科波西拿出手機,大致拍攝了一下房間裡的情況。死一般的寂靜充斥著房間,頭顱斷面上露出的模糊血肉,和馬赫馬赫在火車上吃的豬肉泡菜罐頭很像。

勘察完希阿文的兇案現場後的兩人穿過庭院回到了客房樓,之後沿著走廊往東走,下到北面的院子裡,走向了職工宿舍。希科波西試著開啟已經有裂縫的門,結果一下子就擰開了。像醫院一樣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希科波西的鼻子,走進一看,男人的皮掉落在門口,看來已經粘性褪去了。

「噴灑消毒液估計是為了防止感染。」

「有作用嗎?」

「沒,除了能讓他安心。」希科波西捂住鼻子,走進了房間。只有桌子與棉被的房間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具怪物般的屍體。屍體旁邊有一把柴刀,掉在桌子的下面。希科波西想起馬奇奧平常好像是在東京生活,所以房間裡很冷清是很正常的。環顧四周,除了一個旅行箱就沒有別的行李了。

「原來如此。這看起來就像蜥蜴蛻下的薄膜一般的皮膚一樣。」希可波西撿起落在門前的皮膚,皮膚分成了上身和下身兩部分,就像襯衫和褲子一樣。腰部被剪斷上整齊地上下分開,上半身的皮被壓在下半身的皮下面。這兩塊就是剛才貼在門上的東西吧。因為膿汁的粘性失效,所以就掉在了地上。

「這是一個前無古人的人皮密室。如果艾德·蓋恩看到了,估計會很開心的。」

「這玩意真的粘性這麼強嗎?」

「是的。據說在百穴原,有的村民會把把蜥蜴病患者蛻下的皮放在廚房裡當蒼蠅粘用,效果還很好。」

希科波西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像曬外套一樣攤開上半身的皮膚。

「這人皮剝得怎麼樣?」

「嗯,也還好吧,不過這種剝皮方法雖然能讓剝下的皮比較完整,但對於佈滿粘液的蜥蜴人皮來說很容易粘到一起,所以兇手應該是剝完皮就立馬把人皮貼到了門上製造密室,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麼逃出的了。」

「你說把這玩意貼在自己的身體上,粘性散去前的五個小時就能冒充馬奇奧嗎?」

「嗯,如果臉部骨骼相似,估計做到問題不大。」

「這家旅館裡有這樣的人嗎?」

「沒有。在場的人都沒有和馬奇奧長得很像的人。還有一件事,要是萬一露出屁股的話也會暴露的。」

「屁股?」希科波西疑惑地問道。

「是的。屁股部分不會分泌膿液,所以就算把整張皮都貼在身上,屁股部分會尷尬的露出來的。」根田說完之後,張開了手中下半身的皮膚。的確,只有臀部沒有沾上黏稠的膿液。人皮之所以凹凸不平,大概是馬奇奧掉進溫泉的時候摔到或者撞到的緣故吧。希科波西看了看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皮。不知道為什麼上半身的部分看起來有點髒。他把臉湊過去一看,發現脖子到肩膀附近粘著一層黑色粉末。

「這是什麼?」

「啊,是菸灰喔。」根田拾起掉在地板上的菸灰缸。雖然跟放在大廳和客房裡的菸灰缸一模一樣,但是陶器的邊緣沾滿了肉末和血跡,裡面還殘留著些許菸灰。

「和頭上的傷痕完全一致。兇器就是這個吧,當兇手拿著菸灰缸擊打到馬奇奧的後腦勺的時候,菸灰碰巧灑出來吧。」

「死因確定就是頭部受傷,對嗎?」

「是的,沒有其他外傷。」

「那這個呢?」希科波西拿起了桌子上的柴刀,二十公分左右的刀刃上沾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模糊血肉。」

「估計是切斷了希阿文的脖子和胳膊的工具吧,馬奇奧身上沒有類似的傷痕。」

「原來如此,估計是殺了希阿文之後,把柴刀和菸灰缸一起拿到了這個房間吧。」希科博希將皮放在地板上,將視線轉向馬奇奧的屍體。正如根田所說,頭上的傷口和希阿文被開瓢的後腦勺確實很像。菸灰似乎只粘在了皮膚上,無皮的屍體上並沒有發現。傷口流出來的血從後腦勺延伸到後頸,沾在了無皮屍體的身上。

「犯人在用菸灰缸擊打馬奇奧後腦勺的時候,身上的皮已經蛻掉了吧。」

「不,那是不可能的。」根田指著馬奇奧上半身的皮膚說道說到。腦袋部位的皮膚有一部分破損,而且人皮內側粘上了斑駁的血跡。

「你的意思是兇手砸死馬奇奧之後,在流血停止之前把他快要蛻下的人皮剝了下來嗎?犯人是印第安人的後裔嗎?」

「啊,前一句應該是這個樣子,後一句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印地安人又在殺死敵人後剝下面皮的習慣。」希科波西背對著根田說道。犯人動手剝掉馬奇奧蛻下的皮膚估計是想建造人皮密室吧。話雖如此,兇手為什麼要廢這麼大的周折建造人皮密室呢?「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

「嗯,這很難講。蛻皮完的馬奇奧和老闆娘一樣也看不見屍斑,只能粗略估計說是死後兩個小時以上了。」

「和希阿文一樣啊。」

「確實,哎哎,你看這是什麼東西?」根田指著腳邊說道。希科波西轉過頭來,發現地板上有一攤像是番茄醬一樣散開的血跡。仔細一看,凝固的血表面有個小瑕疵。就像是用叉子劃過了血跡的表面一樣,大灘凝固的血液上留下了像是兩條薄薄的線一樣的痕跡。

「可能是在剝皮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犯人是隻有兩根手指的怪物嗎?」

「我知道了,真面目就是這個。」希科波西拾起了馬奇奧上半身的人皮。鼻子和下巴的前端,粘上了一點不規則的血跡,希科波西拿著人皮與血泊上的痕跡相對比,它們之間的長度大小正好一致。

「估計是犯人花了很長時間剝皮,然後不小心讓人皮的臉部碰到了血跡上。」

「原來如此。我突然想到了。」

「什麼?」

「我知道了,犯人是用某種詭計逃出人皮密室的吧。這兩條痕跡就是線索。」根田的眼睛閃閃發亮地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呃,你看,估計是從鑰匙孔用繩線拉住馬奇奧的人皮,之後到門外拉住人皮讓它粘在門上。」希科波西默默地回頭看了看門。向內開的門上有右下角的門塞,旋鈕型別的鎖,還有門把手。粘上粘液的門內部分的鎖是旋鈕型別的,沒有通過繩子的孔。而且與門框邊緣的空隙非常小,所以要從走廊操縱繩子移動皮膚是不可能的。

「就這?要不你過來試一下。」

「不行嗎?那麼可能是用了那個門塞。」根田指著門的右下角說道。倒杆型的門塞黏在門上。

「犯人從屋子外面用大磁鐵利用磁力將水平狀態的橫杆變成了下垂狀。這樣的話會怎樣呢?」根田手舞足蹈地說道。

希科波西站在門前,仔細觀察著那個像是扳手一樣的突出的門塞。橡膠被磨破了,所以不能當作門塞使用了。而且假設可以在門外用磁力讓橫杆落下固定住門,用力撞擊的話也不會打不開吧。

「我尋思啊,皮膚科你的眼珠子是不是瞎了。」

「瞎眼?沒這回事,你看。「根田瞪大了雙眼說道。

(門塞,又稱門檔,門吸。是利用特定的裝置將門固定到一定位置的一種工具。原文中的ストッパー也就是英語中的doorstopper的平假名,按照書中的描述,以及結合本人初中高中坐最後一排管理後門的經驗。書中的門吸應該是這種,平常橫杆是水平狀態,之後使用時則將其由水平狀態掰到豎直或者傾斜狀態固定到地面上,利用橡膠的粘性粘在地上起到固定門的作用。)

7

兩個人從職工宿舍穿過院子和客房樓回到了大廳。加里香,西里香、米基和馬赫馬赫四個人正圍坐在桌子旁喝著咖啡。正當希科波西長舒一口氣坐到長椅上的時候,辛貝帶著像屍體一樣的蒼白臉色從辦公室跑了出來。「從山下車站往山上走的救援隊,在半路因為山體滑坡全死了。」

茶杯從米基手中掉了下來。

「我快瘋了!想想辦法!」情緒失控的加里香披頭散髮地喊叫道。一旁稍微冷靜的西里香也一臉痛苦地抱住了頭。

「為了儘快找出你們之中隱藏的兇手,我需要你們的不在場證明。你們的媽媽和大哥是在今天早上四點到六點之間被殺的,這個時間段裡都有誰有不在場證明?」

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大廳一片寂靜。好幾個視線交錯在一起,彼此都在打量著自己不信任的物件。

「凌晨四點?當然是睡著了,我沒有不在場證明。」西里香打破沉默說到。

「我有,我和老公也就是辛貝一直聊到天亮,對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加里香笑著說道。「我們在房間裡討論溫泉的未來。」

「一直到早上六點?」

「差不多吧,昨晚我工作到很晚,」一旁不善言辭的辛貝接話道。「差不多四點左右回到了宿舍的房間,不小心把加里香也吵醒了起來,然後我們就一起聊了聊昨天的事還有溫泉旅館未來的事情。」

「是準備明天的食物嗎?」

「沒,我在廚房裡搞了一晚上螃蟹這種虛擬貨幣交易,你們瞭解螃蟹嗎?我的手機上面還留有記錄。」

辛貝拿出手機,開啟瀏覽器把顯示屏對準希科波西,手機上顯示著密密麻麻排列的像是記賬簿一樣的細小數字。確實,上面顯示辛貝手裡的螃蟹貨幣交易記錄從一點一直延續到四點左右,昨晚辛貝幾乎是在沒有休息地買賣螃蟹。

「做廚師賺的錢不夠花嗎?」

「啊?這是我的愛好,而且還可以用作養老的基金。」

「不對啊,手機上顯示,從兩點四十九分到三點二分之間,沒有交易記錄。你是去廁所了嗎?」

「沒,馬奇奧那傢伙來到廚房,說想為昨天的事道歉。」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馬奇奧昨晚也很遲都沒睡嗎?還有他怎麼知道你在廚房裡的?」

「我不知道。」

「你們是和解了嗎?」

「沒有。我把他趕回去了。」對逝者還充滿怒氣的辛貝,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說道。

「有什麼證據嗎?」

「有啊。正好在那個時候,我和烹飪學校的後輩正在用手機打電話。他對螃蟹虛擬貨幣很瞭解,所以經常教我。當時馬奇奧來了,直接了當地說要跟我道歉,我跟後輩朋友說臨時有事要掛電話,他也應該聽到馬奇奧的道歉了吧,你們要確認嗎?」

「沒事的。」希科波西伸出右手製止了辛貝。那是希阿文和馬奇奧被殺死一個多小時前的事,應該和案件關係不大吧。

「剩下的人呢?」

「那個,我有不在場證明,對了還有米基。」根田聳了聳肩說道。米基尷尬的把視線移到了別處。「你們兩個半夜不睡在一起搞什麼?」

「啊這,你懂的啊,我們倆四點之後確實在我的房間裡睡覺啊。」根田害羞地笑了出來。

「你不是迷上西里香了嗎?」

「嗐,就像在蕎麥麵店偶爾也會想吃豬排蓋澆飯一樣,總之我們有不在場證明。對吧,米基?」聽到根田的話,米基像機械玩偶一樣點了點頭。當她的男朋友被殺的時候,這個女人似乎正在和另一個男人上床。

「你們的房間呢?」

「在客房樓的二樓。我是偏北的房間,米基是偏南的房間,米基主動過來找我的,我們倆就在你們倆旁邊的樓上。」

「確實,很適合晚上串門。」

「啊,大家都瘋了吧!」突然大叫的是加里香。加里香慢慢地站了起來,朝著客房樓的方向蹣跚地走去。

「你要去哪裡?」辛貝抬起頭來問道。

「我不行了,沒人會來救我的,我要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老公,不要讓別人知道萬能鑰匙的位置。」似乎已經歇斯底里的加里香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也打算這麼做。」西里香用疲憊的聲音說完,也跟在姐姐後面,離開了大廳。

「呵呵,既然都選擇分頭行動了,估計一會無人生還的大屠殺就要上演了。」希科波西注視著兩個美人一前一後精疲力盡的背影,咧嘴一笑。

「我也累了,打算去睡一會。救援隊來了就叫我。」希科波西對馬赫馬赫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也慌慌張張地走出了大廳。

回到房間,桌子上的綠茶已經變涼。馬赫馬赫坐在坐墊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綠茶。希科波西躺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嘴上銜著香菸。

「真是個糟糕的假期。你覺得兇手是誰?」希科波西問道,馬赫馬赫垂下了肩膀,搖了搖頭。「果然線索還不夠嗎?」希科博希一邊抽著煙,一邊將在希阿文與馬奇奧的兇案現場看到的東西說給馬赫馬赫聽。被肢解的希阿文屍體、掉落在地上的神牌、融化的蠟燭、剝了皮的馬奇奧屍體、貼在門上的皮膚、滿是血跡的菸灰缸和柴刀、沾上血跡的人皮傷痕、橡膠磨破的門制動器。馬赫馬赫抱著膝蓋,默默地傾聽著希科波西說的話。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一個晚上居然弄出兩個密室來殺人,犯人是裝成藝術家的表演型人格障礙,還是不受歡迎的犯罪宅男呢?」

「那個,我有一個請求。」馬赫馬赫壓低聲音說道,從外邊可以聽到風鳴的聲音。

「什麼?」

「如果我解出這次的真相,你能不能別再監視美穗美穗了?」

聞聲的希科波西不小心把銜在嘴裡的香菸弄掉了,自己因為突如其來的兇案現場把這件事都忘掉了,但馬赫馬赫大概還一直在擔心妹妹的安危吧。

「可以可以。如果你能指出兇手,我就會立刻打電話的同伴讓他停止監視。」

「真的嗎?」

「我保證,但是前提是你得告訴我知道兇手是誰。還有他從密室裡逃出來的方法。」

「我當然知道了。」

「真厲害。」希科波西把吸完的香菸屁股扔到菸灰缸裡。

「那就告訴我。犯人是誰吧。」

「嘿,警探!」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了耳熟的聲音。咚咚地敲隔扇的聲音連綿不斷。希科波西嘖了一聲。起身走了過去。

「吵死了,有人死了嗎?」拿下門閂開啟槅門。

「我沒死。」又是根田這個傢伙,根田的臉上浮現出想要捱揍的笑容,好像對希科波西有什麼話說。

「那是怎麼了?」

「等一下,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麼線索,我掌握的線索已經足夠了,你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就快點說。」

「不是兇殺案啦,是一件更重要的事。你是鋰的哥哥吧?」

希科波西的臉頓時失去血色,這個傢伙怎麼會知道妹妹的名字?

「啊哈哈,用不著那麼吃驚吧?」根田開心地拍著手笑道。

希科波西從乾渴的喉嚨裡擠出聲音。「你認識她嗎?」

「嗯?你在生氣嗎?」

「你說呢?」

根田搖了搖頭,吐了吐舌頭。

「對,我認識她。」

「因為是我殺了你的妹妹鋰。」

8

頭部以下埋在雪中的狸貓,用一副看傻瓜一樣的表情看著自己。

心臟撲通撲通地拍著胸口。希科波西一手抓住槅門,一邊轉過身去,迅速思考著。

欺負鋰的同班同學,以及被見死不救的老師的名字都被記在自己腦子裡了,但這個男人卻完全沒有印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殺了鋰?」希可波希轉過身,面對著根田說道。

「嗯,對不起。」

「鋰是自殺的,我是目擊者,沒有他殺的嫌疑。」

「雖然是這樣,但把她逼上自殺的不歸路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

「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很難受吧?但是應該已經過了訴訟時效吧。其實是我的朋友在辦一個有趣的劇團,叫水腫猿人,你看。」根田開啟放在旁邊的小包,取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一類的東西,遞給了希科波西,果然,上面印著一張希科波西似曾相識的皮膚水腫的猴子的照片。希科波西想起了自己結識水腫猿人的契機,《淫蕩蚯蚓人在小區上吊》,腦海裡浮現出諾伊爾那種蒼白無神的臉。

「那個劇團裡所有的成員都是嚴重的皮膚病患者。蚯蚓姐弟、蜥蜴紳士,真讓人吃驚。就像是人類的奇葩皮膚病博物館一樣。四年前我還在豆豆大學附屬醫院裡工作,因為對皮膚病治療很有水平從而從全國各地招來了很多患者。偶爾會發現一個很適合水腫猿人劇團的皮膚病患者時,我就會私底下把他介紹給團長,鋰也是其中之一。」

根田懷念地望向窗戶,而一旁的希科波西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聽他說話。

「沒記錯的話,你們家,父親因為強姦被抓進去了,母親靠賣淫維持生計吧。當時我和她說參加劇團可以賺不少錢來補貼生計,她馬上就高興地決定加入了。團長也很高興,因為蚯蚓女孩很少見所以很受歡迎。但是她沒做幾天就撐不住逃跑了,好像有兩個禮拜吧。具體原因我並不清楚,好像是因為團長比較粗暴的原因吧。知道了這件事的團長很慌張,因為他害怕其他的團員也胡思亂想、伺機逃跑,所以他就找人去把你妹妹那個了。」

「強姦?」希科波西有一種想捂著耳朵蹲下來的衝動。

「嗯,好像也是收買了附近學校的學生,讓他去強姦的鋰,而且還把小鋰被強姦的照片散佈到學校附近了。」

「這不是真的。」希科波西喘息著說道。

「都是你的妄想。這不可能是真的,如果發生這種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當時你家裡一團糟,而且欺負你妹妹的人大多數都是校園裡面不好惹的惡霸;鋰又是自殺的,警察和學校的同學老師也不想自找麻煩。」

「這......」希科波西痛苦地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順便一提,強姦鋰的中學生是像洋娃娃老公一樣的帥哥。聽說那傢伙從小學開始就收割一大堆粉絲了,現在說不定已經當上偶像藝人了,對於青春期那些敏感又暴力的女粉絲來說,自己的夢中偶像居然被一隻蚯蚓奪取了,所以那些人自然而然就會對鋰施加懲罰性的報復吧,你妹妹好像從小就被霸凌,當時卻被逼的自殺,她們一定做了什麼非常過分的事情吧,學校真的是像醫院和監獄一樣恐怖的地方。」根田一臉正經,像是wideshow的評論員般不動聲色地講述著這些讓希科波西抓狂的話語。希科波西的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了嘴裡被塞滿蚯蚓的鋰的身影。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我當然會說,沒想到那孩子的哥哥居然當上警察了,有點激動,感覺很好玩罷了。」

「如果我是殺人兇手,我一定會殺了你。」

「哈哈哈,可惜你不是。」根田戳著希科波西的肩膀笑道。

自己成為警察就是為了向這樣的傢伙復仇嗎?

久違的無力感又一次襲擊了希科波西的全身。

希科波西抓住門扉,竭盡全力忍受住頭暈目眩不讓自己倒下。

9

走廊裡令希科波西絕望的的談話結束後,一臉嚴肅的他叼著一半的煙走回了房間。看到一臉反常的希科波西,馬赫馬赫不安地抱著膝蓋。

「我又有工作了。馬上告訴我真相吧。」希科波西說完,馬赫馬赫就尷尬地搖了搖頭。

「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跟這次無關,我剛剛得知自己的復仇物件現在越來越多了。現在不是為這種無聊的事件傷腦筋的時候。趕緊告訴我,兇手是誰?」希科波西語氣強硬地說完後,馬赫馬赫咳嗽了一聲,之後一臉嚴肅地問道。「你真的能放過美穗美穗嗎?」

「是啊,案件解決我們就離開,她也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只要你乖乖地不搞事情。」

「嗯,接下來我來說一下我的推理。」馬赫馬赫挺直背脊,再次清了清嗓子。

「發現真相的契機是在馬奇奧先生的兇案現場。我意識到你剛剛提供給我的那間房子裡的線索存在矛盾之處。」

「矛盾?」

「對,問題就在於被粘在門上的人皮。按照你的描述。人皮上半截的鼻子和下巴的前端都粘上了血,而且和血泊的兩條傷痕的寬度完全一樣。大概是犯人在剝下人皮或者移動屍體的時候,臉碰巧撞到地板上的血跡留下的吧。那麼,這個痕跡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呢?」

「就是兇手殺了馬奇奧的時候。」

「是嗎?如果是在用菸灰缸擊倒馬奇奧先生的時候,由於傷口剛剛流血,所以地上的血跡應該還沒有凝固吧。這樣一來,就不會留下劃痕了,液體狀的血液是不會留下痕跡的。」

「那就是殺了之後,剝下人皮的時候。那個時候受傷流到地上的血已經時間足夠凝固了。而且要剝掉屍體的皮膚並不容易。犯人為了徹底地剝皮,大概會把屍體翻來翻去的吧,結果一不小心,就讓鼻子和下巴沾到了鮮血。」

「請等一下。鼻子和下巴碰到血跡留下劃痕是什麼時候的呢?」馬赫馬赫探出身子說。

「這,我怎麼知道?」

「不,這裡很關鍵。如果把人皮剝了下來之後才出現劃痕的話,就會變得很奇怪。人的皮膚是很單薄的吧,我不認為在皮膚與地板上的血跡接觸會留下痕跡。」

「那麼就是在剝皮的過程中吧?」

「即使這樣也會變得很奇怪。不要忘了,我記得你說過傷口流出來的血從後腦勺延伸到後頸,沾在了無皮屍體的身上,這也就意味著在犯人剝下人皮的時候,傷口的出血還在持續,所以即使是先前散落到地上的血液應該也還很熱,應該是沒有凝固的狀態。這樣一來,劃痕應該是不存在的。」

希科波西不禁嘆了一口氣,馬赫馬赫的推理很有道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無法解釋凝固鮮血上突然出現的劃痕。

「會不會是把皮剝下之後,又一次擊打傷口出血?」

「不會的,一方面是這麼做完全沒有必要,另一方面只有上半身的人皮殘留有菸灰,所以馬奇奧先生的頭部只被擊打了一次。」

希科波西雙手抱胸,無奈地哼了一聲,「那這個痕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得不認為,當馬奇奧先生被剝下人皮的時候,地板上的血跡已經開始凝固了。所以,地板上的血跡不是馬奇奧先生的。」

「什麼?」希科波西發出了走調的聲音。「不是馬奇奧,那會是誰的?」

「沒錯,你想想昨晚還有誰?會流出大面積的血跡?沒錯就是希阿文,希阿文被殺的現場,不在茅屋裡的書房,而是在馬奇奧先生的房間。」

「那麼,殺了希阿文的人——」

「就是能把希阿文帶進那個房間的人,也就是拿著房間鑰匙的馬奇奧先生了,他當然可以作案了。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知道萬能鑰匙放置場所的工作人員,但是兇手在殺害希阿文後將希阿文的屍體搬到了她自己的房間裡,如果工作人員加里香小姐和辛貝先生是兇手的話,這麼做完全是沒有必要的,這個疑點的關鍵在於,兇手把屍體搬回原來的茅屋裡,是為了避免自己的嫌疑。也就是說兇手就是馬奇奧了。」

希科波西嘴裡叼著燃燒的香菸閉上了眼睛。浮現在眼前的,是從二樓掉進露天浴池的馬奇奧的後背。

「沒想到那個像豆芽菜一樣的男人,竟然有殺死自己母親的膽量。」

「估計是因為旅館的事和希阿文吵了一架,情緒激動,動手殺了她吧?」馬赫馬赫舔了舔嘴唇之後說道。

「動手打倒母親的馬奇奧顫顫巍巍地發現母親已經沒有了呼吸。與其以殺人犯的身份活下去,還不如去自殺,而且馬奇奧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殺死母親的事實,所以把母親的屍體搬回了小屋,肢解屍體之後逃離回到自己的房間自殺了。」

「這是不可能的。」

「不是自殺嗎?」希科波西皺起了眉頭。

「是的。能推翻這個觀點的論據有很多。例如我之前說過的,馬奇奧先生是在死後被剝了人皮。如果是自殺的話,就無法解釋是誰為了什麼而剝下了人皮。」

「那就意味著,在這個狹小的旅館裡,有兩個殺人犯哦。」

「是啊。」馬赫馬赫點了點頭,回答道。

「他是誰?」

「目前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線索,所以讓我們在這裡回溯一下馬奇奧先生的行動。馬奇奧先生把希阿文的屍體從房間裡搬出來,是為了把犯罪現場偽裝成別的地方。那麼,為什麼要把屍體搬到那裡去而且把屍體肢解呢?」

「估計只是一時興起吧。」

「是嗎?要從職工宿舍樓走到希阿文居住的茅屋,要穿過院子,不要忘記凌晨的大雪,踩在雪上就會留下腳印,而且也有被住客發現的危險。與其這麼麻煩地把屍體搬到茅屋,還不如搬到樓下的職工更衣室裡更好,那兇手是為什麼這麼做呢?」

「是啊。那是......」希科波西張開嘴,想回答馬赫馬赫的問題,但卻發現自己毫無思路。

「解決問題的關鍵就是今早凌晨在走廊裡反常響起的手機鈴聲。昨天馬奇奧先生和辛貝先生在溫泉裡發生了一場混戰吧,當時你也在場,所以馬奇奧先生碰巧撿到了你的手機。拿到手機的馬奇奧先生,突然想到可以利用手機做些什麼,如果把手機的鬧鐘設定在在四點響起,然後把它故意放在走廊裡。鈴聲響起,客房樓裡的人應該會被吵醒起來,發現此時此刻還活著的老闆娘吧。所以馬奇奧先生想通過鈴聲引出目擊證人,來推遲希阿文估算的死亡時間,也就是製造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希科波西不禁咳嗽一聲,手指夾住的燃著半截的香菸掉到了榻榻米上。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那個時候的老闆娘已經死了嗎?」

「是的。希科波西先生中了馬奇奧先生設下的陷阱。這也難怪,沒人會想到屍體會堂而皇之地坐在椅子上讀書。」

「這太荒唐了。即使一個人剛睡醒有點睡眼朦朧,但如果視野裡有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你自然會覺得奇怪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這只是個簡單的把戲。聽說書房桌子上的燭臺作為底座的杯子裡有很多殘留的血漬,但長時間燃燒的蠟燭本身卻沒有發現血跡。為什麼呢?是因為希阿文被肢解後,馬奇奧不嫌麻煩地找到了新的蠟燭,插在了原本血跡斑斑的燭臺上,之後蠟燭長時間的燃燒確保會有目擊者看到這裡的景象,到了白天你們發現現場的時候,蠟已經融化了很大一部分了。」

「真的嗎?」

「希科波西先生從客房樓這邊的走廊望去的時候,由於是死角,剛剛好能看到蠟燭和擺在椅子上讀書的老闆娘的屍體。」

「真的嗎?但是蠟燭的照明是有限的,昨晚我看見的那間窗戶裡並沒有這麼昏暗。」希可波西回想起被驚醒的他睡眼惺忪地走到走廊裡看到的景象。他記得在昨晚一片寂靜的黑暗中,清晰地浮著一扇長方形的窗戶,所以自己的注意力才會被吸引過去。

「那是因為天花板上有熒光燈。因為熒光燈的光比蠟燭要亮的多,所以希科波西先生的眼睛裡看到的場景應該會很亮。但是如果真的只有熒光燈點亮的話,因為逆光,希阿文的身體就會變得特別昏暗。而在諾伊爾的私人小說裡,也寫著由於逆光,諾伊爾逐漸看不清離溫泉越來越遠的不明女人也就是希阿文的身影。所以,為了確保目擊者能看清楚還活著的希阿文的屍體,馬奇奧先生在屍體前的桌子上點上了蠟燭。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前面提到的,由於目擊者是在客房樓透過百葉窗注意到被搖曳的蠟燭火光映襯的希阿文,所以她的屍體就會很自然地搖晃移動著,像是活人一樣。」

「真是個無聊的把戲。」希科波西嘖了一聲。感覺就像是被強迫看了一場完全不感興趣的魔術表演一樣。

「有一說一,我覺得能想出這個詭計很厲害。」

「但是謎團還沒有解開,我被鬧鐘吵醒後來到走廊的時候,雪已經停了。馬奇奧在那之後,才把自己老孃的屍體肢解再回到自己房間吧,為什麼在雪上沒有留下腳印呢?」

「不是的。」馬赫馬赫搖了搖頭。

「如果馬奇奧先生當時在外面,是誰把手機放在走廊裡的呢?當希科波西先生被鬧鐘吵醒的時候,馬奇奧應該已經完成屍體的肢解甚至已經被剝皮了。」

「那他是用什麼方法把希阿文的屍體肢解的難道他會用遙控機器定時切割屍體嗎?」

「當然做不到。馬奇奧先生把屍體搬到書房後,當場把屍肢解後就離開了。希科波西先生被鬧鐘叫醒的時候,希文文的脖子和右手都已經被切斷了。」

「啊,這?」喉嚨裡傳出來了奇怪的聲音。

「不管蠟燭的火焰再怎麼搖晃,也不會把不完整還是無頭的屍體看成是活著的人吧。」

「一般來說是這個樣子,但是希阿文阿姨是蜥蜴病患者,而且最近將要蛻皮,不要忘了昨天她跟咱們道歉的時候,臉已經腫脹得很厲害了。馬奇奧先生就是利用了這一症狀,將被肢解的身體重新拼接成完整的狀態。馬奇奧先生把屍體運到茅屋裡的書房,用之後劈刀砍掉了脖子和右手。因為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所以不會像恐怖片裡那樣像是噴泉一樣大面積噴出血跡。之後由於希阿文阿姨的皮膚即將蛻去,馬奇奧先生就將切口端面附近的皮膚稍微剝開,之後塞入神牌,分泌的膿液遇到空氣,就會變得像是膠水一樣黏著。用力按住,神牌就不會脫落了。將神牌的一端黏在身體的一端,將另一端黏在被切下脫離本體的部分,四塊神牌兩兩分開分別固定住頭和右臂。這樣的話,屍體就又恢復原來的狀態了。」

「這只是紙上談兵啊。」希科波西哼了一聲。

「這是有可能的,作為蜥蜴病患者,馬奇奧先生完全清楚自己皮膚的粘性有多強。右臂處於下垂狀態很容易掉落,所以馬奇奧先生應該會將屍體的右臂放在扶手上來保障支撐,裝扮成看書的姿勢。在處理神牌時候,殘留物也就是粘液和血液的清理也要考慮到,粘液沒辦法處理,所以會留下糨糊一樣的痕跡,至於血跡的話,馬奇奧先生應該會以仔細地清洗過切口部位的血跡以防粘上大量血跡被懷疑,儘管這樣還是留下了部分血跡,但這是正常的,畢竟這裡是分屍現場,完全沒有血跡反而會引起懷疑。」

「兇手為什麼會選擇做這麼麻煩的事情?」

「當然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馬奇奧先生的目的是確保在目擊者看到屍體時,屍體能夠保持完整的狀態,至於過了五六個小時之後,膿液的粘性消失,頭,右臂,神牌,屍體就會分開,散落一地,恢復屍體本來的狀態,由於有四點鐘的目擊者存在,眾人自然會以為這是在四點後進行的謀殺和肢解,兇手不在場證明的混淆目的也就實現了。但是四點前雪卻停了,兇手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無意間把現場變成了無足跡的密室,這對於馬奇奧先生來說也是沒有料到的吧。馬奇奧先生當時去找辛貝先生大概是為了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吧,和辛貝先生在一起就可以互相排除嫌疑了。但是脾氣暴躁的辛貝先生卻把自己趕跑了,慌慌張張的馬奇奧先生努力開動腦筋,找尋新的不在場證明。可以說是碰巧遇到了某個人,馬奇奧先生攔住他之後把他帶回了房間,打算依靠他來證明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但是沒想到二者卻吵了起來,另一個人失手就把馬奇奧先生殺死了。」馬赫馬赫一口氣說完,又喝了一口已經涼掉了的茶。

「好的。那那個人是誰啊?」

「要縮小犯人的範圍,還沒有足夠的線索。在這裡需要考慮的是兇手把馬奇奧先生的房間變成密室的原因。兇手是為了什麼要把馬奇奧先生的皮剝下來之後貼在門上?我的答案是,兇手的動機和馬奇奧先生一樣。」

「為了保護自己?」

「是的。換句話說就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問題的關鍵在於房間地板上的血跡。前面咱們已經得出結論,那就是這是殺死老闆娘時候留下的痕跡。馬奇奧先生被剝皮的時候,已經凝固。所以如果馬奇奧先生把犯人帶到房間裡來的話,犯人也看到了這個血泊。」

「的確。」希科波西嚥了一口唾沫。「馬奇奧先生不想隱瞞他的罪行嗎?」

「你相信的是兩個兇手分別行事的可能性吧,但是如果他們倆一開始就串通好了的呢?」

「這怎麼可能?」

「這是很有可能的,如果兩個人是共犯的話,他也應該知道馬奇奧關於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手法吧。」

「如果事先通謀的話應該是這樣。」

「沒錯,兇手在這裡是這麼想的,一晚上發生兩起兇殺案,兇器也一樣,那麼按照常理會認為這是同一人所為,而且在馬奇奧先生的房間裡,放著殺害希阿文的菸灰缸和柴刀。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馬奇奧先生設下的分屍手法成功的話會怎麼樣呢?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環接一環地倒下,那麼馬奇奧先生的死亡時間也可以偽裝到四點之後。「

「原來如此。仿照馬奇奧想出的分屍詭計,自己也可以得到殺害馬奇奧的不在場證明嗎?」希科波西不禁苦笑起來,真是個心慈手軟的犯人。

「是的。菸灰缸和柴刀都放在馬奇奧先生的房間裡,這無疑是第二起案件犯人的好運氣。馬奇奧先生是想事後銷燬兇器才把兩件東西都放在自己的房間裡的吧。但是如果同一個菸灰缸在打死希阿文阿姨之後又打死了馬奇奧先生,那麼馬奇奧先生就會晚於希阿文阿姨的死亡時間死亡,也就是犯人所希望的,馬奇奧先生在四點之後被殺。」

「為什麼把現場變成密室?」

「兇手把皮膚貼在門上,是為了加強這個把戲的效果,不對,說成是為了隱藏弱點或許更恰當。」

「弱點?」希科波西如同鸚鵡學舌般問道。

「正如我剛剛說的。能夠說明馬奇奧先生是在希阿文阿姨之後被殺的證據,只有作為兇器的菸灰缸和柴刀而已。如果這兩個都是偽裝的話,不在場證明很快就會崩潰,這是第二個兇手搭乘式殺人的致命弱點。例如,可以考慮這樣的情節。兇手先殺了馬奇奧先生,拿著菸灰缸離開。去茅屋裡殺了希阿文阿姨之後又回到了馬奇奧先生的房間,將菸灰缸和柴刀扔到地板上。這樣一來,馬奇奧先生的死亡時間就不會被限定在四點之後了。」

「你為什麼要特意強調這一點?」

「不要忘了兇手的目的也就是獲得把犯罪時間偽裝成四點以後的不在場證明。犯人之所以將馬奇奧先生的房間偽裝成密室,是為了否定我舉出來的那種可能,也就是可以往返兩個現場的可能性。但如果馬奇奧先生的房間是不能進入的密室,兇手就不可能先殺死馬奇奧先生再往返現場了。」

「真是個一本正經的犯人啊。」

「我只是覺得可怕而已,兇手和你一樣是個冷血的人,兩個都是。」馬赫馬赫眯起眼睛說道。

「馬奇奧先生的房間不是你們認為的那種人皮密室,人皮的作用只是加重殺人先後順序的確定性。密室狀態下即使是兇手本身也打不開門,所以兇手只會在辦完一切事情後離開人皮房間,而不是在兩個現場之間往返。兇手只會是殺死老闆娘後回到馬奇奧先生的房間,之後被殺剝皮貼在門上,而不是殺死馬奇奧先生後剝皮再去殺害希阿文阿姨後返還到馬奇奧先生的房間將人皮貼到門上。因為門那時已經打不開了。兇手做完一切之後開啟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再把門鎖上。至於人皮就像我剛才說的只是一種保障或者說是隱藏效果罷了。」

「偽裝?不要忘了用鑰匙開啟鎖之後門依舊打不開,這是事實。」

「所以門打不開,是另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

「目前還沒有可靠的方法能使兇手在門外將門內的人皮牢固地貼到門上讓門打不開。所以門打不開會是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門框的扭曲。在所謂人皮密室的樓上,原本是希阿文睡覺的房間,但是因為裡面堆積的書太多了,所以希阿文把臥室搬到了那裡的茅屋裡。書櫃的重量,加上屋頂上堆積的雪的重量會怎麼樣呢?不要忘了那棟職員宿舍歷史悠久而且年久失修,一樓的門框受到樓上重物帶來的壓力就會向水平方向扭曲。這就是為什麼門不能從門框裡開啟的原因。」

「就這?」希科波西用像是被愚弄的聲音說道。

「僅此而已。我想犯人被叫進馬奇奧先生房間製造不在場證據的時候,門已經很難關上了。外面的雪還在下著,門打不開只是時間問題了。所以犯人就殺了剛剛殺死自己母親的馬奇奧先生,把皮膚貼在門上,偽裝成殺人現場是人皮密室。」

「如果門從一開始就打不開,就沒有把皮膚貼在門上的意義了吧?」

「不,屋頂上的雪總有一天會融化的。當大家都注意到馬奇奧先生不在的時候,也有可能門已經可以開啟了。這樣的話,沒有人會意識到這是兇手希望的密室狀態。而門上的人皮則像上面說的一樣是雙重保險。就實際情況來看,兇手完全將你們誤導成了現場是人皮封門的人皮密室。實際上,只是門框變形讓門打不開的緣故而已。」

「不管過多久雪都不會融化的話該怎麼辦?」

「確實存在長時間積雪的可能性,但人們可以把門強行開啟。你們不也是這樣嗎?但考慮到人皮的問題所以暫時離開了現場。」

「如果雪趕在膿液失去粘性之前就化掉了呢?」

「這隻能算是密室和不在場證明的失敗罷了。和你問的第一種情況一樣,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只會給事件增加更多謎團。密室成功的話兇手就獲得了可靠的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機會,徹底排除自己的嫌疑。密室失敗的話只是拿不出穩定的不在場證明,但這並不是什麼複雜的問題。」

「哼,真是毫無意思的真相啊。」希科波西一臉失望地在座位上,馬赫馬赫不禁苦笑。

「就是這樣。在這之前的推理中,我找到了縮小搭乘式殺人的犯人的線索。」

「快說快說,我等得不耐煩了。」

「請再忍耐一下。首先是密室詭計,不要忘了你們趕到馬奇奧先生被殺的現場時門是鎖上的,但是有一個疑問。兇手是怎麼把馬奇奧先生的房間鎖上的?這其實不算什麼問題。如果不是拿馬奇奧先生的鑰匙上的鎖,就該是兇手從辦公室拿出萬能鑰匙,把門鎖上了吧?所以這裡可以限定兇手範圍到知道萬能鑰匙的存放地點的人之中。首先排除你,我、皮膚科醫生根田先生。你我問題不大,按照根田先生的性格,要是知道萬能鑰匙的位置,恐怕早就溜進兩位美女的房間幹壞事了吧。接下來,作為旅館員工的加里香小姐和辛貝先生無疑都知道萬能鑰匙的位置。馬奇奧先生和西里香小姐是老闆娘的孩子,所以知道的可能性很高。所以馬奇奧先生的女朋友知道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兇手可能就是這四個人中的一個。」

「接下來呢?」

「這就需要考慮到犯人不在場證明的證明方法,兇手的目的就是偽裝馬奇奧先生是在四點之後死亡的樣子。換句話說,兇手在四點之前就殺了馬奇奧先生。馬奇奧先生拜訪廚房裡的辛貝先生,是兩點五十分,這也就意味著,從兩點五十分到四點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就不是犯人。」

「辛貝有說謊話的可能性嗎?」

「沒有。據辛貝先生所說,後輩隔著電話聽到了兩個人在廚房的對話。我不認為他會故意說謊,如果這個後輩是共犯的話應該能更簡單地做不在場證明,完全沒必要這麼麻煩。」

「確實。」

「那麼,持有這段時間的不在場證明的人是誰呢?是辛貝先生。」

「確實,辛貝先生當時正在做虛擬貨幣交易,所以兇手不是他。」希科波西點點頭。一邊操作手機,一邊剝著屍體的皮貼在門上是不可能的吧。

「剩下的就是加里香和西里香兩姐妹和米基小姐三個人了。」

「是的。下一條線索也是不在場證明。兇手花了這麼長時間偽造犯罪時間,所以犯人應該準備好了四點以後的不在場證明吧,要不就是無用功了。加里香小姐和辛貝先生一直談到天亮,夫妻兩個人就都有了不在場證明。和根田先生有外遇的米基小姐,也是一樣的。另一方面,在房間裡一個人睡著的西里香小姐沒有不在場證明。因此她不是犯人。所以犯人就是加里香小姐和米基小姐中的一個。」

「最終的一對一了。」

「最後的線索是房間的佈局。正如我剛才所說,馬奇奧先生應該很信任犯人。如果可以的話,應該不會做把手機放在走廊裡這樣麻煩又危險的事情,直接讓客房樓裡的某個人直接作證就好了啊。之所以沒能做到這一點,大概是因為犯人住在一間目擊不到希阿文阿姨屍體的房間裡吧。住在客房樓朝南的房間裡的米基小姐,完全可以充當目擊證人。而且另一方面,米基小姐已經背叛了馬奇奧先生,即使馬奇奧很信任她,她也不會幹這種事的。所以很有可能馬奇奧先生已經發現了自己女朋友的背叛,更不會找她商量謀殺事宜了。所以她的可能被排除,只剩下在職工宿舍休息的加里香小姐了,她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職工宿舍完全看不到希阿文阿姨的房間。因此,最後滿足犯人條件的就是,加里香小姐了。」

10

希科波西開啟了通往露天溫泉的門,眺望遠處高低起伏的群山影像。從等間隔拔地而起的鐵塔上,延伸出了像洗衣繩一樣的輸電線。稀疏普通的山區景色,完全看不出諾伊爾在私人小說裡寫的那麼美麗莊嚴的感覺。第二批救援隊應該就在附近,但站在高處眺望的希科波西並沒有發現他們。辛貝在電話裡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了山下的人們,警察的搜查組和救援隊一起來到這裡,只要把加里香交給他們,案件就算解決了。如果不招供的話就又到奧西波里出馬的場合了,但我不認為那個女人會如此頑強。雖然辛貝先生沒有把自己的存在告訴山下的人,但上來的同僚發現與自己同行的不明人物馬赫馬赫就麻煩了,尤其是如果他們知道馬赫馬赫的失蹤案的話。

「真傷腦筋啊。」希科波西正在思考對策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呼喊自己的聲音。回頭一看,更衣室裡隱隱約約有一個人的影子。有什麼事呢,希科波西走出溫泉,穿過浴室,回到了更衣室裡。原來是馬赫馬赫。

「我已經不再監視美穗美穗了。」希科波西把手機遞給她看。

「謝謝你。」馬赫馬赫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

「還有什麼事嗎?」

「剛才我為了驗證自己的推理,和根田先生聊了很長時間。小鋰,鋰是怎麼回事?」聽著馬赫馬赫可能是關心的詢問,痛苦的希科波西忍不住屏住呼吸。

心如刀割的感覺。

「這不關你的事。」

「好吧,那個,我在職工宿舍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你能跟我一起來一下嗎?」馬赫馬赫嚴肅地說。

「奇怪的東西?」希科波西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兩個人回到客房樓,穿過庭院向職工宿舍走去。職工宿舍的地板一踩就發出吱吱的可怕的聲音。兩個人走上了樓梯,沿著二樓的走廊向前走了過去。

「就是這裡,人皮密室的正上方,也就是希阿文以前的房間。」兩個人來到希阿文的房間,馬赫馬赫以很快的語速說完了這段話,之後伸出手,擰了一下門把手。門被開啟,黴菌和塵土的臭味蔓延開來,刺激著希科波西的鼻子。被書架佔據主要空間的昏暗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就算再怎麼喜歡書,在這個房間裡生活也是不可能的吧。

「有什麼奇怪的?」

「就是這個。」紅斑馬指著佈滿灰塵的桌子下面。希科波西彎下腰,望向佈滿灰塵和黑暗的角落。

「這裡怎麼了啊?」

「啊……」後腦勺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希科波西頓時手腳無力,蹲到了地上。後面的門砰的一聲關上,希科波西轉過頭來,看見根田正把菸灰缸朝著自己的臉用力揮了過來。

「住手。」他用雙手蓋住頭,手背上立馬傳來一陣劇痛,不經意間瞥見馬赫馬赫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根田抓住倒下的希科波西的頭,把希科波西的嘴用力扯開,把菸灰缸使勁地往他的嘴裡塞進去,受到突如其來的外力擠壓的舌頭被塞進喉嚨裡,痛苦的希科波西聽到了噼噼啪啪硬物撞擊的聲音。

「咦,不行了嗎?」根田將菸灰缸往希科波西嘴裡按了一半左右,發現再也塞不進去了,之後就抓起希科波西的頭,用力地朝一旁的書架撞去。

腦袋裡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希科波西的視線扭曲,疼痛佔據了全身。

臉上沾滿了溫熱的液體,鮮血味充斥鼻腔,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來,意識搖搖欲墜。

「咦,呵呵。」就在希科波西即將因為痛苦閉上眼睛的時刻,耳邊傳來了令人厭惡的聲音。「呵呵,是我殺了你的鋰,按照你的性格會放過我嗎?」

鋰,鋰,鋰,鋰。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裡。希科波西努力睜開眼睛,把手伸進了根田的浴衣,揪住了他的胸毛。被突如起來的疼痛折磨的根田發出慘叫,兩個人身體不穩,一起摔倒在了書架上。如同打雷一般的聲音,大量的書從頭上傾瀉而下。希科波西趁機騎到了根田的身上,把嘴裡的菸灰缸和血跡一起吐到了根田的臉上。

「你到底要幹什麼?」希科波西不顧頭部令人窒息的疼痛感和血上粘稠的血跡。拿起菸灰缸朝地上的根田頭上砸去。根田瞪大了雙眼,喉嚨裡嗚咽地發出了怪聲。

「去死吧,混蛋。」希科波西拔出了已經奄奄一息的根田的左右眼珠,把它塞進根田的嘴裡。粘稠的血液沾滿了根田亂糟糟的臉。根田的身體像蜥蜴一樣顫抖了幾下,之後就一動不動地死去了。

希科波西跨在已經死亡的屍體上面做了個深呼吸。你為什麼要殺這個人?希科波西努力喚醒自己中斷的記憶,是馬赫馬赫把我帶到這裡來的,之後被這個人偷襲了。

「對了。」溫熱的汗水夾雜著血液順著脖子流了下來。希科波西回過頭,看見流著眼淚的馬赫馬赫正一臉恐懼地朝下看著自己。

「你陷害我?」希科波西用模糊沙啞的聲音問道。

馬赫馬赫沒有開口,也沒有逃跑的傾向,大概已經被嚇傻了吧。

「那麼叫我放過美穗美穗也是為了剛剛的計劃嗎?不愧是天才女高中生啊。」希科波西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劇烈地咳嗽著,把喉嚨裡的殘留的汙血、唾液和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掛在牆上的舊日曆一塊一塊地掉在地上。

「為什麼這麼做?」馬赫馬赫默默地注視著希科波西,依舊一言不發,抑制不住的眼淚流到了她紅褐色的皮膚上。這時,一樓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加里香,怎麼了?」西里香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吱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大概是聽到書架倒下的聲音之後上樓來了吧。

「糟了!」希科波西低頭看著根田的屍體。滿是血跡的臉部破碎不堪,嘴巴里冒出了像蝌蚪尾巴一樣的眼球末端。沒辦法偽裝成是他自己摔倒了。希科波西搖晃地站了起來,用兩隻手摸了摸馬赫馬赫的頭。

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也會死嗎?」馬赫馬赫顫抖著聲音說道。

「嗯,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但……再見了,下輩子再補償你吧。」

希科波西抓住少女的頭,用力朝玻璃窗撞了過去。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馬赫馬赫的瘦弱的身體也消失在窗外。幾秒鐘後從地板上響起了劇烈的腳步聲。

「怎麼了?」回頭一看,門是開著的。西里香站在門口。

「發生什麼了?」西里香慢慢地環視房間,之後發現了根田破碎不堪的屍體。

「啊!啊!啊!」西里香尖叫著,軟軟的身體無力地癱倒到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希科波西撿起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一個接一個地塞進西里香的嘴裡。被嚇壞的西里香像壞了的玩具一樣顫抖著。碎玻璃塞滿了西里香的嘴裡,西里香想發出聲音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一臉恐懼的看著希科波西。

「再見了。」希科波西抓住西里香的頭髮,讓她仰面躺著。之後拿起一本厚厚的書朝她的臉上用力的揮打了起來。從眼睛,鼻子,腮幫,下巴里血液汩汩地洩露了出來,沒過多久就一動不動的躺在了地板上。玻璃從破掉了的嘴裡突了出來,像根田一樣破損的臉,看不出曾經是一張讓人著迷的美麗臉龐。希科波西嘆了一口氣,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梯。浴衣上全是血,必須先換掉再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下到一樓後,走廊裡突然冒出了兩個熟悉卻一臉驚慌的身影。

「是……是你殺了老闆娘他們吧。」辛貝一手拿著菜刀,一邊顫顫巍巍地說道。加里香則一臉驚恐地躲在自己丈夫的背後。

「嗯,不是。只是順其自然罷了。」希科波西走近兩個人,辛貝拿著菜刀朝著希科波西比劃著。

「住手!別過來。」

「不好意思,我沒時間了。」希科波西一腳踹到了辛貝的身上,痛苦的辛貝發出一聲呻吟之後就拿著菜刀痛苦地蹲了下去,一旁的加里香抱著頭髮出抑制不住的尖叫聲。希科波西扭過辛貝的手腕,把菜刀奪了過來,之後朝辛貝的心臟揮了過去。

「哇!」辛貝向後倒下,撞到了身後的妻子。希科波西抓住插在辛貝胸口的菜刀,噗哧一聲向下拉到肚子部分。辛貝的肚子被菜刀剖開,熱氣騰騰的腸子冒了出來,倒在地下的辛貝嘴裡發出無力的嗚咽,被壓在自己被開膛破肚的老公的身體下面的的加里香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住手吧。」

聞言的希科波西用力的把菜刀捅進了辛貝肚子的深處,胳膊由於埋在腸子裡暖和起來了。刀刺穿了辛貝的背部,之後刺進了加里香的胸口。希科波西的手腕向上用力,就用刀尖戳進了加里香的心窩,兩個人被穿在了一起。

「小心點別亂動哦,如果你想為了救妻子而抬起身體的話,連線你們倆的菜刀就會鑽進加里香的內臟裡哦。」

「再見了哦。」

希科波西把兩個人串在了一起,鬆開菜刀,之後去水槽邊洗了洗手上的汙垢。

救援隊就快要來了吧。希科波西搖搖晃晃地穿過客房樓走向大廳,從辦公室拿出了燈油罐,之後回到了客房裡。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做了這麼大的事,就不能留下自己在這裡逗留過的痕跡。希科波西脫下了浴衣換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便衣,把煤油灑到了客房樓的各個位置,之後又去辦公室拿了幾罐新的煤油前往職工宿舍。往西里香、加里香、辛貝的屍體上倒上了煤油。

「啊,把她給忘了。」

在一樓傾倒煤油的希科波西不經意地看了看窗外,發現馬赫馬赫像紅水晶一樣倒在潔白的雪裡。血從紅褐色的身體上滲了出來,脖子和肩膀上都插著散落的玻璃碎片。

真是不幸啊。

希科波西啐了一口唾沫。將幫助自己解決了好幾起事件的她也跟其他屍體一樣不明不白的燒成一團焦炭,實在是讓人心痛。話雖如此,也不能把屍體落葉歸根,還給她的父母。那麼,運到豆豆市的火葬場裡怎麼樣。屍體燒成骨灰之後再給她建個墓地,足夠慰勞她的在天之靈了吧。

希科波西不禁為自己的奇思妙想拍手叫絕。自己突然想出了一個絕好的方法,不會浪費馬赫馬赫的屍體而且也不會被前來的警察因為多了一具屍體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了。希科波西走到院子裡,揹著馬赫馬赫的屍體回到了客房樓。從廚房裡拿來了平時裝食物用的冷藏袋,把屍體塞進裡面,在屍體和袋子縫隙裡塞進了冷藏劑。

「你在做什麼?」回頭一看,米基正在從樓梯的位置向走廊窺視著。

「我在收拾屍體。」

「怎麼回事?」

「過來吧。剛好我也有事想問你。」希科波西封上冷藏袋子,把手旁的燈油罐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米基的頭,之後向正在捂著頭一臉吃驚的米基走去。拿起燈油罐把裡面的油澆到了米基身上。

「哇,好冷!什麼東西,臭死了!」希科波西把空空的燈油罐扔了出去,之後從懷裡拿出打火機。

「喂,雖然很冷。但,我會好好地溫暖你的。」希科波西把手中燃著的打火機扔到了渾身黏著的米基身上。

「砰」的一聲,米基被火焰包圍。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這就是烤花生吧。」米基的身體一邊冒著黑煙,一邊在地板上滾來滾去。火焰蔓延到整個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燃燒的氣味夾雜著煤油味和燒焦味。

「那麼,再見了。」希科波西一邊聽著慘叫聲一邊走向大廳,之後穿著運動鞋走出了玄關。向山下看去,還看不到救援隊的身影。希科波西揹著冷藏袋,蹣跚地走進了員工宿舍。

「真是場意外的溫泉旅行啊。」就在希科波西吐出這句話的瞬間,客房大樓燃起了巨大的火勢,火光照亮了整個雪後灰暗的世界。

11

「我回來了。」希科波西對著空無一人的冰冷房間自言自語地說道,之後筋疲力盡地倒在沙發上。身體像鉛一樣沉重。已經四天沒回家了。和馬赫馬赫走出家門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從溫泉旅館向下走下去,抵達山底的村落是在昨天。希科波西一邊避開居民們的視線,一邊換乘巴士和計程車,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家,真是驚險刺激啊。

希科波西嘴裡銜著香菸,攤開了剛在便利店裡買到的報紙。社會版上寫著「溫泉旅館火災現場發現六具非正常死亡屍體」的醒目標題。希科波西心驚膽戰地看了一眼,所幸沒有發生什麼意外。警察認為是親屬之間的糾紛引發了這場血案。希科波西松了一口氣。不經意地看了看桌子,發現埋在記憶深處的a3紙隨意地散落在那裡。雜亂的文字填滿了紙。

「淫蕩蚯蚓人在小區上吊」

仔細想想,選擇那裡的溫泉旅館作為這次旅行目的地也是以這本私人小說為契機的,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啊,不對。」

在那一瞬間,某種異樣的東西從希科波西的腦袋深處被喚醒了出來。在這部作品中,諾伊爾一如既往地對於強姦物件的選擇艱難地思考著。而最終諾伊爾所強姦的,應該是對酒精不過敏的那個女人。諾伊爾因為喝醉了,所以選擇了那個不對酒精過敏也就是在強姦過程中不會連續打噴嚏的人。但酒精所受歡迎的地方不只有酒館。在醫院裡,酒精也會到處都是,因為酒精是用來消毒的消毒劑。很難想象在瑞士醫院工作的西里香會對酒精過敏。這也就意味著,對酒精過敏的人就是加里香。在希科波西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馬奇奧死去的人皮密室中的場景。酒精刺鼻的氣味在空氣間瀰漫開來。據根田所說,馬奇奧總是在房間和皮膚上噴灑消毒酒精。那麼如果馬奇奧的共犯是對於酒精過敏的加里香的話,他就不會把他叫進自己的酒精房間,而會選擇辦公室或者別的地方打發時間。

「你騙了我。」希科波西自顧自地嘟囔著。

果然犯人不是加里香。在解決邊戶邊戶飯店案件時,馬赫馬赫應該看過這部小說。自然而然,她也知道加里香不是兇手了吧。在知道真相的同時,卻還將錯誤的推理展現給自己。那到底是誰殺了馬奇奧?諾伊爾想起馬赫馬赫是在四個條件下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並將加里香確定為最後犯人。其中第一個條件,就是犯人能夠拿出萬能鑰匙的推理,在一定的條件下就不需要了。兇手只要能用其他方法鎖上門就可以了。希科波西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那間佈滿酒精氣味的人皮密室。在進行現場驗證的時候,上半身和下半身的人皮相互疊在門上。如果只是為了加重誤導的話,只要一張人皮就足夠了吧,所以兩張人皮就是鎖上房間所藉助的工具。這個把戲是這樣的。犯人將上半身的皮貼在門上之後,拿起下半身的皮,將左腳的前端利用粘液貼在門把的手柄上,右腳的前端利用粘液貼在汽缸鎖的旋鈕上。之後將臀部的皮掛在了門塞上面。臀部不會流膿液,所以那個部分的人皮不會黏住門塞,再將上半身的人皮壓在上面尤其是臀部,這樣就會形成一個滑輪裝置。兇手就這樣離開房間,從外側拉起外部的門把手,聯動門內部的機關,就像吊桶一樣拉動著汽缸鎖的旋鈕,汽缸鎖的按鈕被轉動,門內的鎖就成功被鎖上了。人皮凹凸不平的,大概是因為被破損的門塞表面磨破了吧。

b示意圖/b

希科波西不禁做了個深呼吸,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腎上腺素在飆升。在這種情況下馬赫馬赫推理中的條件,知道萬能鑰匙位置的人是兇手的必要條件已經被排除了,我們不得不重新考量一番。辛貝因為不在場證明被排除了可能,加里香因為酒精過敏被排除了可能。西里香因為沒有故意的不在場證明也被排除可能,米基因為便利的共犯卻沒有利用的原因也被排除了。所以只會剩下最後一個人,也就是根田了。根田的房間在靠北的位置,正常情況下也目擊不到希阿文的房間,但可以走到走廊盡頭,去米基的房間裡尋歡作樂的同時假裝自己在門口看到這番景象。但不幸的是昨晚米基主動來到根田的房間求愛,可能米基就是這種積極主動的女人吧,要不然希科波西自己就不用充當目擊者了。如果是現役的皮膚科醫生的話,應該很清楚蜥蜴病的症狀吧,按照根田那種愣頭青的性格,兩個人吵起架來大打出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總之紅顏禍水啊。殺害馬奇奧的兇手就是皮膚科。馬赫馬赫從一開始就看穿了真兇。但她並沒有把真相告訴希科波西,而是賭了一把。向希科波西展示完自己的偽解答之後,馬赫馬赫找到了根田,企圖以隱瞞真相作為條件,要求他殺了希科波西。

「哼哼,真是小看我。」希科波西靠在沙發上伸出雙手。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二十二年的痛苦記憶還沒有結束,自己必須要到「水腫猿人」劇團生活的宿營地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在希科波西長舒一口氣的時候,手機的鈴聲響起了。

又是署長嗎?

希科波西把目光落在顯示器上,發現上面顯示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冷靜地想一想,他會打來電話也是理所當然的。找人監視美穗美穗,只是自己編的罷了,要是他現在還在美水臺就奇怪了。這小子幫了自己不少的忙,所以聽他打電話發發牢騷開導開導他也是完全可以的。希科波西於是按下了通話按鈕。

「怎麼了,諾伊爾。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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