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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紗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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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羅結束通話電話,戴上遮咳口罩走出房間。廁所傳來媽媽嘔吐的聲音。

「紗莉,救救我。我快吐死了。」

她無視媽媽的求救,穿著運動服走出家門。

三十分鐘後,四人和昨天一樣,在海晴市立第一中學的校園內碰面。

「囚禁案?」

國雄皺起眉頭。他騎著一輛破爛腳踏車衝上山路,額頭還浮現大滴汗水。

「嗯。聽說警察跟報社接到匿名通報,說是有女人被關在h棟裡面。」

美佐男俯瞰壘住宅區說道。國雄和醜男聞言震驚不已,但紗羅心裡有數。那名被囚禁的女人,十之八九就是美柑老師。

「抱歉,我之前沒告訴你們。其實我早就親眼看到了。」

紗羅以這句話起頭,將昨天監視壘住宅區時目擊的來龍去脈——從自己看到林老師,到自己在壘住宅區遇上藪本羽琉子為止——一五一十地告訴其他人。

三人聽完林老師的殘忍行徑,表情同時蒙上一層陰影。

「我聽見爸爸跟別人說話的內容——報社記者闖進囚禁現場的時候,那個女人的屁股里居然塞了豬肉。」

「嘔惡,光想象就覺得反胃。」

美佐男聽醜男這麼一說,也緩緩點了點頭。國雄則是神情厭惡地嘖了一聲。

紗羅向下望著壘住宅區。周遭停了十臺以上的轉播車,將住宅區四周團團包圍。一群扛著攝影器材的男人正和警方爭執不休。

「可是電視完全沒有報小紬那件案件。」國雄眯起眼,不滿地說:」媒體覺得囚禁案比殺人案有趣嗎?」

「仙台才剛發生慘案,新聞媒體都聚焦在那件慘案上吧。這座城鎮先後發生殺人案跟囚禁案,他們一定會發現這裡不對勁。」

「可是那也是有人匿名報警才曝光。報警的人一定知道兇手就是海晴海產總經理的親戚。這鎮上還是有這麼有膽的人啊。」

「可惜,其實沒有。」

某處傳來陌生又低沉的嗓音。

一行人回過頭,發現一名矮小男人走進校門。來人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皮膚呈青白色,看起來病懨懨的,削短的金髮隨風搖晃。長相兇惡,但是舉止卻略顯高雅,和青年會那群小混混天差地遠。

「條子是我叫來的。不過我也是偶然間發現那個女的。她和羽琉子關在同一個住宅區,對吧?我原本想探探居民的口風,打算調查羽琉子的身份背景。結果就在公寓裡聽見女人的呻吟聲。我還想說是誰大白天的這麼風流,一看之下不得了,一個女人被五花大綁,屁股裡還塞著切塊的死豬屍體。我作夢也沒想到,會在這種鬼地方又見到那個女人。」

男人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點燃香菸。

「你認識美柑老師嗎?」

「算是吧,她曾經關照過我的生意。」

「冒昧請教一下,你是新聞媒體的人嗎?」

醜男壓低聲音問道。

「鬼才是咧。我的後輩被人殺了,我是來調查他的死因。你們幾個跟那個人瘤病小鬼被殺的事件有關聯,對吧?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們。」

男人一陣吞雲吐霧,淡淡一笑。

「我叫做加峰。我們就快點揪出兇手來吧。」

男人眼角瞥過那群嚇得一愣一愣的中學生,徑自走向校舍,開啟走廊窗戶。接著他一腳踩上窗框,翻身進入校舍。

「站著說話總是會累的。你們也進來吧。」

「你剛剛是、怎麼、開啟窗戶的鎖?」

美佐男傻呼呼地張著嘴。

「你以為我會施魔法嗎?我趁白天潛進校舍,先偷偷開鎖了。我打電話去市公所說要來做電器的定期檢測,他們還特地派人來帶路。鄉下的公務員真閒啊。」

男人高聲譏笑一番,朝眾人招了招手。四人面面相覷了一番,國雄率先走向校舍,剩下三人也跟了上去。

夜幕籠罩整棟校舍,只有逃生出口的標示燈還散發微弱燈光。熟悉的走廊、教室,在這夜晚的漆黑之中也夾帶一絲不祥氣息。佈告欄上貼出了防止人瘤病傳染的倡導海報,海報上的少女掛著冷冰冰的笑容,看起來更加詭異。

男人走進一年a班的教室,直接坐在最前排座位的椅子上。四人也各自就坐,圍成一個圓陣。

「幹麼一臉怕得要死?我跟這座城鎮又沒半點關係。放心吧,我找出兇手之後馬上就會離開。」

男人面帶微笑翹起腳,這麼說道。

「你剛剛說你的後輩被人殺死了。」醜男怯生生地開口:」那位後輩是壘地區出身嗎?」

「你猜得挺準的。那傢伙睽違四年回來這個鎮上,結果剛回仙台就被人殺死了。當初是我和他同行,那時就覺得居民的態度很詭異。我有點在意,一查之下發現壘地區在同一天還有兩個人被殺。」

紗羅不由得挺直身子。除了小紬和芽目太郎,還有別人死在那名殺人犯手上?她很難相信這只是巧合。

「這三起殺人案背後應該藏有共通的線索。這座城鎮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你們能不能告訴我自己知道的一切?不管多瑣碎的事都可以,全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吧。」

男人細細看過四人,誠懇地請求他們。

四人在夜晚的教室內互相交換了眼神,接著各自點了點頭。醜男代表四人回答:「我知道了。」

「謝了。那我們就馬上切入主題吧。那個死在瘤冢的小孩子是你們的同班同學,沒錯吧?」

「嚴格來說,是原本的同班同學。她今年一月就失蹤了。」

醜男鉅細靡遺地解釋四人經歷的所有事件,從一年前發生的施暴案、小紬失蹤之後又在地下室重逢、昨天的監視行動、最後是今天早上發現屍體的經過。

男人雙手抱胸仔細聆聽醜男說明,途中不時提出疑問。當醜男說到一行人發現小紬和芽目太郎的屍體時,時鐘的指標已經指向半夜一點。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傢伙遲遲不肯回故鄉了,這座城鎮還真是瘋到不行。」

男人說著並叼起香菸,像是在整理思緒。

「所以你聽完之後有弄懂什麼事了嗎?」

美佐男怯懦地問道。男人默默靠在椅子上,接著緩緩開口:

「我知道是誰殺死芽目太郎和小紬了。」

一時之間寂靜無聲,眾人大約沉默了十幾秒。

「真的嗎?」

醜男懷疑地問道。

「真的,不過我可不是隻聽你們的隻字片語就推理出這個結果。」

男人點燃香菸,稍稍伸展了身軀後,如此說道。

「什麼意思?」

「我是在仙台的人渣按摩店工作。喂喂,別露出那種眼神。你以為只有滿嘴口臭的大叔才會去光顧特種行業嗎?來店裡的客人大部分可是正經人,都做些一板一眼的工作。而店裡有幾位常客就是警察。我只要匿名威脅一下,他們就會偷偷把偵查不公開的資料提供給我啦。」

「上、上頭都寫了些什麼啊?」醜男湊上前問道。

「大部分情報都沒啥鳥用。像是兇手擦去兇器、門把的指紋、現場遺留的物品無法鎖定兇手身份之類的。還有作為兇器的鐵錘,原本隨手放在管理所前方的工具箱裡,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去行兇。這點線索根本找不岀兇手。

不過所謂的線索只要拼湊一番,就能明白各種狀況。我聽完你們的解釋之後,想到了兩個問題點。一是那名慘死的管理員大叔——芽目太郎,他遭到殺害之前曾經跟某個男人談過話。我已經取得那個男人的證詞。」

「有這麼一個人嗎?」

「那個大叔名字叫做阿賢,是在隔壁鎮上開藥局維生。他跟芽目太郎都是孤家寡人,很合得來,會一起在西二番町的居酒屋喝酒。那個大叔在二十四日的下午一點半——也就是你們離開管理所幾分鐘後,曾和芽目太郎通過電話。」

「他們談了些什麼?」

「芽目太郎拜託阿賢拿頭痛藥給他。他說芽目太郎有頭痛的老毛病,那時候痛到受不了。」

「啊、口袋裡的那包頭痛藥就是他拿來的?」

男人聽醜男一說,搖了搖頭。

「不是。就算是老酒伴拜託,阿賢也不可能為了他關店,所以阿賢拒絕了芽目太郎。屍體口袋裡的羅克靈和阿賢無關。」

「這樣的話,那包羅克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就是第一個問題。順帶一提,藥錠的鋁箔包裝上沒有擦掉指紋的痕跡,還留有芽目太郎的完整指紋。你們不覺得很有趣嗎?他明明頭痛到要打電話請阿賢拿藥過來,口袋裡怎麼還有頭痛藥?

「第二個問題就更莫名其妙了。我覺得司法解剖報告書有點可疑。我手上並沒有拿到全部的資料,但大致上內容還算清楚。報告書上並未明確記載死因,不過兩人的確是死於失血性休克。

「問題在於死亡時間的判定結果。小紬死於二十四日的下午三點到傍晚五點之間,而芽目太郎死於下午一點半到下午三點半之間。你們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男人揚起無所懼的微笑。醜男臉色一沉,倒抽一口氣。

「我不知道兩人死亡時間的推算結果為什麼會錯開。可能是因為只有管理室開著暖爐,

導致兩人屍體現像程式不同。法醫推算死亡時間的時候自然會將這一點列入考慮,而且我不認為兩人是各自在不同時段遭到殺害,所以兇手的作案時間應該就是兩人共同的死亡時間——也就是下午三點到下午三點半。掉在地下室地板上的模擬時鐘正好停在三點,可以證實這個推測無誤。」

「請等一下。」

醜男的聲音隱隱顫抖。男人愉快地揚起嘴角。

「怎麼啦?」

「用模擬時鐘的時間推算作案時間,會不會太隨便?時鐘可能是在小紬被攻擊之前就停了啊?」

「傻瓜,那個時鐘不是乾電池式,而是插電式時鐘。代表時鐘是掉到書架後面時扯掉電源線,指標才停下來。

「文字盤上的玻璃噴到幾滴血。假如那個時鐘在兇手犯案前就掉進書架後方,怎麼可能會沾上血跡?所以小紬和兇手扭打的時候,時鐘還放在書架上方,電源線也好端端地插在插座上。換句話說,時鐘當時確實正常運作。」

「道理上是沒錯。可是二十四日的下午三點到下午三點半,我們還在這附近監視。我就待在管理所旁邊,美佐男在學校正門,國雄也盯著後門,根本沒有別人進到學園裡。你說兇手要怎麼抵達犯案現場?」

「我倒想問問你。你真的始終緊盯著管理所,一分鐘都沒有離開崗位嗎?」

「這……」醜男一時語塞:」我、我頂多去校舍上個廁所啊。」

「你看,這不就對了。而且你也不是監視管理所入口。你是躲在管理所後面,準備隨時接到電話就馬上從窗戶闖進去。建築物外面似乎很難聽到門鈴聲啊。」

「就算兇手進得去管理所又如何?他必須經過中學的校地才能抵達瘤冢。其他兩個人還盯著學校正門跟後門,兇手不可能到得了瘤冢管理所。還是你覺得兇手跟電影的間諜一樣,可以輕鬆躲過三個人的監視?」

「大概躲不了吧。」男人直率地笑了笑,說道:」那事情就更單純了。殺死小紬跟芽目太郎的兇手,就在你們四個人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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