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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加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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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的病房內徒留緊急照明微弱的燈光,加峰俯視著店裡的前任經理。

波波仰躺在病床上,臉色潔白如紙,嘴邊揚起淡淡笑意。碩大的眼球深埋在凹陷的眼窩中。

「我現在住在另一棟大樓的病房。醫院真是讓人鬱悶啊。」

加峰悄聲說道。

「哈哈哈,我懂。不過我從小經常住院,早就習慣了。」

「是去治療班多病?」

「對。我小時候手就會抖個不停,經常被同學笑話呢。一進醫院就會想起這段往事。我也沒想到,這樣的自己會真的能站在講臺上。」

「我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當上老師了?」

「我一年多前辭掉管理顧問之後,沒多久就進了學校。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老師,所以原本就有教師執照。」

「為什麼現在才跑去當老師?太閒了?」

「哈哈哈,才不是。」

波波笑聲嘶啞,彷佛有人用指甲猛抓黑板,聽起來令人反感。

「全都是為了‘摘瘤’這間店。最近幾年人瘤病疫情越來越平穩,漸漸不再出現新的病患。再繼續下去,人渣按摩店就沒有年輕的按摩小姐了。到時候‘摘瘤’這塊招牌就要收攤關門了。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怎麼樣才能不透過掮客買到女孩子。」

波波的聲音沙啞,語氣卻十分開朗。

「我能理解,但是何必跑到這小鄉下?」

「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買賣的訣竅就是輕鬆取得搶手貨,然後賣掉。客人想吃鮪魚,我們最好是直接拿著魚餌去太平洋裡釣魚。壘地區畢竟是人臉病事件的源頭,想買到人渣女孩,當然先會想到壘地區。但說實話,一部分是因為我爸爸是當地人,做什麼事都很方便。

「不過在這之後就辛苦了。我一到當地就到處找啊找,看看有沒有能來上班的女孩子。

結果一個人都找不到。海晴市增加補助、吸引綜合醫院設定之類的政策太成功,人渣病患者在這裡的生活變得超級便利。根本沒有病患或家屬窮到需要去仙台的人渣按摩店工作。

「所以我進了中學當老師,故意欺負那些有內情的孩子。故意灌輸一些觀念,讓他們以為不管是生病也好、懷孕也罷,只要抱著見不得人的秘密,就一定得離開這座城鎮。到時候‘摘瘤小姐’再輕鬆接收那些離開城鎮的人渣女孩,一切大功告成。」

「虧你想得到這麼遠大的計劃。」

「我知道一定有更輕鬆的方法。老實說,我也想滿足一下自己的憧憬,想成為電視劇裡的那種老師。就是有點少根筋,卻滿懷熱情,然後創造一個日本第一的班級。感覺很帥耶。你看過嗎?」

「沒看過。我不太看連續劇。」

「‘食人老師’之類的現在正在播呢,太可惜了。真想讓加峰看一看我成為熱血教師的模樣啊。

「總之就是這樣,一開始還打算放長線釣大魚。不過火災的影響比我想象得嚴重,店裡的生意每況愈下。四葉跟玉子還不能上工,在這種狀況下重新開業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我麻煩青年會成員幫忙,找看看學生之中有沒有人渣。很遺憾,最後還是撲空了。」

「買賣羽琉子這件事,也是波波從中牽線?」

「不是。」波波微微搖了頭。」仁太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嚇一跳。但我想說假如這次交易能起個頭,以後能增加更多買賣機會就好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仁太私底下在盤算什麼?」

「嗯,我要是事先知道,就會想辦法阻止了。仁太好像也不知道我去當地中學工作,真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倒霉。唉呦,不小心講太多了。」

波波害臊地笑了。

「我真是作夢也沒想到,波波有一天居然會拿金屬球棒打破自己的頭。」

「哈哈哈,可是我是真心希望讓‘摘瘤小妹’活下去,這是為了各位常客,也是為了那些女孩子。雖然有點厚臉皮,但店裡就拜託你了。」

波波粗著嗓子說道,眼神十分誠懇。加峰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地離開病房。

加峰辦完海晴綜合醫院的出院手續後,順著指標前往東病房大樓。晴朗的陽光從窗戶灑落,映照出大樓間來來去去的病患背影。這間醫院的措施比較特別,所有醫師、護理師都配戴遮咳口罩。走廊還排著人瘤病患者繪製的粉彩畫。

加峰走向東病房大樓的服務處,便見到一群面熟的中學生站在旁邊。兩名男孩和一名女孩。只有少女一如往常戴著遮咳口罩。

「仁太也叫你們過來?」

加峰一問,三人神情緊張地點了點頭。

加峰兩天前也在病房見到這群中學生。他心想揭開事情真相之前必須聽聽他們的說法,便直接跑去小兒科病房。加峰自認自己問話的語氣還算溫柔,但他們似乎誤以為加峰是流氓、罪犯。加峰想到這,不禁面露苦笑,三名青少年則是面面相覷,滿臉疑惑。

加峰做完訪客登記,直接前往二樓病房。仁太就住在二樓。三名中學生則是稍微拉開了距離,跟在他身後。

「喂、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加峰迴頭說道,三名中學生惶恐地點了點頭。

「什麼問題?」

「你們之前說曾在瘤冢管理所看過芽目太郎的屍體。他的雙手應該有戴手套,你們還記得手套的形狀嗎?」

「是很常見的毛線手套……」

「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一點?是不是隻有拇指分開的連指手套?」

「是啊。」

果然。自己在住院期間推理出的結果看來是正確的。

「看來一箇中學畢業的按摩店店員,腦袋也還不輸人呢。」

他領著愣頭愣腦的中學生,快步穿過明亮的走廊。

曾經的後輩就住在走廊最深處的病房裡。加峰拉開拉門,便見到男人盤腿坐在病床上。他的頭上仍然裹滿繃帶。

長相神似仁太的那名警察坐在床邊的鐵椅上。他臉上雖然沒有裹繃帶,鼻頭跟嘴唇仍留有紅黑色的結痂。

「啊、仁太的大哥,之前真是不好意思。」

加峰微微低頭道歉。多虧這個男人寬宏大量,否則自己拿金屬球棒痛揍警察,早就被扔進看守所。警察仍舊面無表情:

「叫我金田警官就行了。」

他簡短報上名字,冷哼了一聲。

四人站在原地好一陣子。護理師用推車送了鐵椅進病房,將椅子排在床邊。四人紛紛道謝,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跑這一趟。各位這次都受了不少苦,我一直很想向你們道歉。」

病床上的男人說完,微微低下頭。

病房內頓時沉默無聲。金田警官緊咬下唇,直盯著弟弟。中學生們則是不時看了看彼此,尷尬地不發一語。

「總之,我也用‘仁太’來稱呼你,可以吧?」

「可以。」

「好,那我就以前輩的身份來說你一頓,道歉就省了吧。」

加峰說完,仁太就挺起身子。

「我下巴關節整個脫臼,害我不得不在西病房大樓住到今天上午。幸虧住院期間閒來無事,我終於搞懂你到底在計劃什麼。」

「計劃?」其中一名男孩疑惑地說。

「沒錯。你只是想拯救自己喜歡的女人吧。你沒有錯,錯的全是青年會那群混蛋。你的確騙了我們,我也有點火大,不過這點小事用不著道歉。」

「.....你為什麼會知道?」

仁太低著頭,簡短問道。

「需要我告訴你嗎?我只是把你開始在‘摘瘤小姐’上班之後到現在的所有事情,全都回想了一遍。你早就露出馬腳好幾次了。具體來說,我在這過程中發現三個疑點。第一個疑點,是害‘摘瘤小姐’暫停營業的那場大樓火災。當天起火的三號房裡,有一個熱愛sm的女人和人渣按摩小姐在玩滴蠟。我擅自叫她‘蟲子’,那女人醜到不行,臉粗獷得跟大叔一樣。而且聲音低沉又沙啞,聽起來就像醉漢。我第一次見到她裸體之前,一直以為她是男人。

「你回憶一下。一年前失火的那一天,蟲子根本沒脫羽絨大衣。那女人最後一次來店裡是兩年半前,你才剛上班半年,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她。當時我和波波在辦公室聊天,你是這麼對我們說的——‘她應該是月經來了才沒脫衣服’。」

加峰說到一半,環視五人。仁太仍然低著頭,仔細聆聽加峰的解釋。

「雖然這是廢話,但是來按摩店的客人九成九是男人。我自始至終就只看過蟲子這麼一個女客人。甚至連波波當時都還認為蟲子是男人。他當時聽到你的話,還反問了一句:‘月經?’

然而你看著裹著大衣的蟲子,為什麼有辦法看穿她的性別?這是第一個疑點。」

仁太還是低頭緊閉著嘴。他似乎不打算反駁。

「那我就繼續了。第二個疑點正好是十天前發生的事。也就是我們去海晴市收購羽琉子的那一天。

「我就直接招了。我趁你去派出所的時候,偷看了你的手機。螢幕上正好顯示一個噁心的網站,上頭刊載各種屍體照片。‘摘瘤小姐’失火後的屍體照片也刊在網站上。我當下自然認為那具焦屍就是小鈴——也就是那個死在火災現場的按摩小姐。但仔細想想就發現不太對勁。那具焦屍身上黏著燒焦的衣服。蟲子和小鈴玩滴蠟的時候,小鈴已經全身被扒光了。人渣按摩小姐腦袋都有問題,哪有可能在火勢劇烈的火災現場悠哉穿好洋裝。所以那具焦屍究竟是誰?這是第二個疑點。接著第三個疑點,也是發生在同一天。我們載著羽琉子回到仙台途中,在羽良原休息站小歇了一下。你去了廁所,我則是趁機靠在貨櫃旁抽菸。我還記得路人當時聽見羽琉子的聲音,紛紛疑惑地往我這邊看。

「其實我那時候不小心咳嗽了。羽琉子的叫宣告明大到外面都聽得到,我的咳嗽聲也會傳進貨櫃才對。但是羽琉子隔著櫃門聽見我的咳嗽聲,卻沒有引發咳嗽反應。她明明在迂遠寺通瘋狂發作,為什麼在休息站卻好端端的?這是最後一個疑點。」

加峰說到這裡,再次來回望向五人。三名中學生不知道事情真相,只能張著嘴,專心聆聽加峰說明。

「第三個疑點最好懂,對吧?」仁太悄聲說道:」你已經知道羽琉子為什麼沒發狂了,對不對?」

「當然。人瘤病患者不論良性、惡性,都逃不過咳嗽反應的發作。難不成羽琉子只是假裝成人渣,實際上只是個普通人?答案當然是否。她全身上下都長滿腦瘤,怎麼可能沒感染人瘤病病毒。

「那麼,最後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我們在羽良原休息站休息的時候,貨車的貨櫃根本是空的。」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少女好奇地問:」貨櫃的確傳出叫聲了呀?」

「沒錯,但是反過來說,我也只聽到聲音而已。那怪物有四米高,我們不可能在運送途中還開門確認她的狀況。一不小心讓她逃走,事情就大條了。犯人就是利用這個想法。至於聲音,大概是用長度夠長的卡式錄音機錄下羽琉子的呻吟聲,再重複播放。」

「所以羽琉子姐姐並沒有搭上卡車囉?那青年會幹麼叫你們去壘地區?」

「別急,聽我說完。仁太的計劃,是讓青年會成員誤以為羽琉子已經賣到人渣按摩店。那些傢伙在壘住宅區把羽琉子運到卡車上之後,也深信羽琉子已經送到仙台去了。事實上卻沒有。早在車子離開壘地區之前,羽琉子就不在貨櫃裡了。那麼羽琉子到底是什麼時候從貨櫃裡消失無蹤?我們離開壘住宅區之後,到我在羽良原休息站抽菸為止,只停過一次車。就是我衝進派出所、搶回仁太的時候。有人趁我砸壞房門闖進辦公室的時候,偷偷把羽琉子帶走了。」

「有那麼簡單嗎?」其中一名少年插嘴道:」光是把羽琉子從貨櫃裡拖出來,就要費不少功夫,還要把她藏在別的地方。萬一有別人看到就完蛋了吧。」

「我當然不認為他們有辦法在短短的時間內,從貨櫃中拉出羽琉子。我五天前來到鎮上的時候,看到派出所後方的停車場停著一輛貨車,車種和仁太租來的貨車一模一樣。這當然不是巧合。

犯人把載著羽琉子的貨車換成另外一輛同車種的貨車,車上當然空無一人。載著人的貨車就藏在後方的死角處,另一輛貨車就開到馬路上。這麼一來他們就不需要花時間開關貨櫃。也因為換了一輛車,原本故障的汽車導航才會在回程上突然恢復正常。」

「請等一下,這方法應該行不通啊?」

另一名男孩忽然冒出這句話。

「為什麼行不通?」

「加峰先生是偶然發現仁太先生並非本人,才會闖進派出所吧。假設加峰先生完全沒察覺異狀,直接經過派出所上了高速公路,犯人就沒機會對調兩輛貨車吧?犯人這麼做只是在賭博呀?」

「你是指這個啊。犯人的確沒料到我會闖進派出所。仁太原本應該設計好別的劇本。我當然也猜到原本的劇本內容。

「我們載著羽琉子經過派出所前面的時候,和一個騎著機車的老頭擦身而過。那怪老頭裹著一條超長圍巾,長度跟海蛇有得比。他或許原本計劃跟那個老頭髮生擦撞,趁機讓我下車。畢竟在派出所正前方發生車禍,駕駛可不能默默逃離現場。那個叫金太的假警察會以做筆錄為由,把我帶進派出所內,然後你們就能趁機把貨車掉包。實際上我卻是自己主動跑進派出所裡,雖說脫離你們事先安排的劇情,你們反而可以更迅速換走貨車。沒錯吧?」

「真令我佩服。」仁太靠上牆壁,答道:」我原本的確打算讓機車滑倒撞上貨車。」

「果真是這麼回事。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們兄弟在我們前往壘住宅區之前就交換身份了。當時我朝副駕駛座呼煙,對方仍然無動於衷,代表當時坐在車上的確實是別人。你們交換身份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是方便下手殺你,以防萬一。」金田警官沉聲說道:」畢竟我們必須讓你見到藪本羽琉子,你若是見過之後拒絕簽約,我們就不能讓你活著回仙台。萬一你四處宣傳羽琉子,我們的計劃就萬事皆休了。到時可能是把你推下懸崖,或是殺死你之後偽裝成車禍。仁太好歹跟你相處過,讓他負責下手未免太殘忍。所以我才在派出所和弟弟交換身份。」

「不過回仙台的時候又換回原本的仁太了吧?」

「是。我們原來打算趁著做車禍筆錄的空檔換回來,但你怒氣衝衝地往派出所衝過去,我弟弟才假裝自己被囚禁。他自己鑽進辦公室的儲物櫃,從內側扣住了櫃門。」

「那你為什麼要你弟事先寄自己的照片?」

「我根本沒要求過。仁太為了讓你以為我們疏遠到忘記對方的長相,才故意說了謊。」

「哼,這麼聽下來,你們根本把我當成好騙的冤大頭。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加峰搔了搔鼻樑,說道。

「我們也是在搏命啊。」

金田警官回完,緊咬下唇。

「算了。總之,你們就這樣成功騙過青年會的小夥子,讓他們以為羽琉子被賣到仙台的人渣按摩店。你們想讓羽琉子人間蒸發,保護羽琉子不受居民所害。

「但假如就這麼放著,我或波波遲早會察覺羽琉子不在貨櫃裡。任何人發現那麼嚇人的怪物逃走,一定會發了瘋似的到處找。最壞的下場就是害得整個計劃曝光。仁太,所以你事先準備好對策。這對策後來鬧上新聞,連小朋友都知道這件事。這傢伙找了外觀類似羽琉子的假貨,並讓他死在人群面前。」

「準備假貨?」女孩一臉疑惑。」我不覺得四米高的人瘤病患者這麼好找。」

「當然不好找。仁太是自己親手弄出一個神似羽琉子的人渣。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羽琉子的伯父擅自幫她切除腦瘤,才會變成那副德性。她伯父原本就不是醫生,代表毫無醫學知識的普通人也能隨手創造那種怪物。仁太首先到處尋找長得像羽琉子的人瘤病患者。他會跑去‘摘瘤小姐’上班,也是為了這個目的。人渣按摩店裡多的是無依無靠的人瘤病女病人。

問題是仁太該怎麼瞞過我們這些店員,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人渣。女人是按摩店重要的商品,一旦有女人失蹤,一定劈頭就先懷疑新進店員。於是你弄出了那場大樓火災,漂亮地逃過一劫。」

「你是說,他是為了偷走女孩子才在店裡放火?」

「沒有錯。就如我開頭所說,仁太,你知道蟲子的性別。這代表你之前就認識蟲子。我是不知道你是原本就見過她,還是在sm社團之類的地方認識她。不過那女人明明沒出家,卻會背誦佛經,所以我猜她會不會也是來自於壘地區。你和蟲子應該算是同鄉吧。

蟲子那一天來店裡玩滴蠟。你早就知道蟲子會來,所以你殺死蟲子,偽裝成意外失火,接著從房間裡帶走小鈴。圖片裡的焦屍不是小鈴,是蟲子。你把小鈴藏在樓下的空房間,等火場鑑識結束之後才送走她。警方很難想象惡性人瘤病患者能夠自行逃離火災現場,所以也將蟲子的屍體誤判成小鈴。

人瘤病患者到手之後,你開始一再切除她身上的腦瘤。衰老如藪本都辦得到,自己不可能做不到。你深信這一點,將小鈴變成全身長瘤的怪物。」

「我知道這麼做很殘忍。」

仁太低聲說道。

「你為了深愛的女人,狠下心化身成惡魔,是嗎?」

「若想從青年會那些傢伙手中保護羽琉子,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說得還真是事不關己。」加峰忍不住噴了口水:」實際上也的確是事不關己,我也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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