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東京是在第二年的初秋。
理由有以下幾個。在住不習慣的東北地區,冬天的寒冷實在讓人受不了。對招聘少,工資低的農村生活也感到厭煩,這也是事實。但說實話,我覺得對出生,成長的城市的依戀是無法捨棄的。因為沒有感覺到對當地的熱愛與歸屬,所以對錄影來說這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心情。
吉祥寺的兄妹監禁事件雖然引起了全日本的注目,但事件熱度逐漸被九月中旬發生的過路魔事件和獨二無一的演藝新聞所覆蓋,沖走,人們的關心很快就慢慢地淡薄了。下個月東京地方法院將作出一審判決,但在綜藝節目和報紙上所佔的篇幅並沒有很大。
幸運的是,警察的搜查也沒有波及到寺田house。私有地的垃圾堆好像在千鈞一髮之際被處理掉了,亞衣和茶織的屍體誰都再也找不到了。監禁事件被發現已經過了一年,從報紙的三面報道中得知調查本部解散的老鼠,滿懷信心地做出了「進京趕考」的偉大決斷。
「這讓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在高圓寺一起生活的時候。」
老鼠一邊巡視著散落著不少窗戶的角落房間,一邊嘟囔著。老鼠選擇的新居是位於高圓寺站和荻窪站中間的阿佐谷的木造公寓。雖然沒有高圓寺那麼吵鬧,但也不是吉祥寺那種打扮漂亮的都市之宅。提供恰到好處寂寞的住宅區對錄影來說是很舒服的。
「像我們這樣的混蛋,果然還是東京比較合適。」
連鸚鵡都感慨萬千地說了這句話。
把行李搬到一個房間裡,三個人在車站前的烤雞肉串店乾杯慶祝。捲起門簾吹來的風,涼絲絲的。不禁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錄影沉浸在懷念的心情中。
「被house僱傭的孩子們,現在怎麼樣了?」
「啊,三年級學生已經畢業了吧,時間太快了。」
鸚鵡深深地嘟囔著。
「天鵝新城也好久沒去了。」
「寺田house,時隔一年重新啟動了呢。」
「不,不行。」
老鼠一邊傾斜著啤酒瓶,一邊靜靜地說。錄影和鸚鵡不禁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
「風險太大了。吉祥寺的監禁事件被發現後,關東圈的賣淫組織幾乎都被端掉了。五年不撒手,你可是要吃苦頭的。」
「那麼,你怎麼掙錢呢?」
「雖然想了很多,但還是回到原點比較好。」
「什麼原點?」
「是映像製作喲。我想再拍一次電影。」
一剎那的沉默。緊接著發出聲音的是鸚鵡。
「色情錄影嗎?賺不到錢的。」
錄影也情不自禁地點點頭。反正重蹈覆轍,庫存和借款都是顯而易見的結果。
「嗯。所以,我想拍攝一部傳統,可靠的電影。我們有一定的經驗和技能。所以一定能做到的。」
老鼠嚴肅地回答道。這麼說來,鸚鵡父母經營的攝影棚,從這裡步行大約只需要十五分鐘。老鼠選擇阿佐谷當基地,大概也有這樣的理由吧。
「你打算拍什麼?就像《我殺了我妹妹》一樣嗎?」
「不是。是拍電影。」
「啊,是啊!」
鸚鵡從椅子上抬起腰叫喊道。聞聲的店主聯合人從廚地那裡莫名其妙地往這邊看。
「導演和攝影師我們都有,那演員該怎麼辦?」
「目前沒有僱傭演員的經費吧。所以我想拍一部紀錄片。」
「紀錄片?」
有些洩氣的聲音從男人的嘴裡尖叫出來。真是個「淺顯易懂」的傢伙。
「真無聊啊。是像《雪-南特卡》這樣的東西嗎?」
「不。雖然想了很多,但我覺得還是《花蕾之家》比較好。」
不禁在腦海裡浮現出了比美子淡淡的笑容。話說起來,老鼠以前也說過那樣類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