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的兩個星期裡,三個人繼續匆忙地過著頗為單調的日子。進入盂蘭盆節後,訂單也沒有減少,老鼠忙於管理少女們的日程,錄影和鸚鵡則忙於接送,三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說到奇怪的事情,大概就是為了從波多江這位正直者那裡回收賒欠款而前往淺草的事吧。那天是星期日,在淺草舉辦了聚集不少有名街頭藝人的雜技活動。穿著白色禮服,身高六米的巨人,一邊給孩子分發著氣球,一邊在街上游行。當然,禮服裡有兩個結合人,一個把另一個放在肩上,用四隻胳膊支撐著,孩子們都一臉吃驚地瞪著眼睛看巨人,完全看不穿其中的奧妙。
穿過繁華街道的喧囂,汽車停在了淺草高地廣場的正面。錄影撥通了對講機,兒子米納多以惶恐不已的表情開啟了門。男子好像是很怕錄影,一看到臉就深深地低下了頭,遞出了裝有十萬日元的信封。本以為一定會是父母結合人親手支付的,但亞衣從玄關處窺視房間,卻沒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臨走時,錄影順便去了那條衚衕,在那裡,亞衣被一個男人襲擊,強姦,開啟了臨終前的不幸命運。與高地廣場的距離剛剛足夠步行,稀稀落落的飯館門前掛著門簾,所謂街頭藝人節的喧囂就像充滿謊話的假象一樣,根本沒什麼人情味。偶爾擦肩而過的人影也都是穿著厚厚外套的羊齒病患者。
錄影向蕎麥麵店店主詢問起亞衣這件事來,雖然作為回應的是店主莫名其妙的表情,但店主還是告訴了錄影亞衣被被帶走的空房子。外牆受損的獨門獨院完全沒有生活感,窗玻璃上蔓布著閃電形的裂縫。因為沒有貼路障膠帶,所以錄影避開了別人的視線,偷偷地進入了那間房子。
錄影伸出手扭了扭門把手,不巧門鎖上了。向二樓望去,可以看到散佈玻璃碎片的陽臺,但是錄影實在沒有勇氣沿著爬山虎向上爬上去。高度六米左右,剛才見到的結合巨人也許能看到裡面的景象。
雖然在現場周圍徘徊了一個小時左右,但始終沒有什麼大的發現,錄影抖了抖肩膀,然後離開了淺草。
那之後的十天裡,錄影被一單接一單生意的忙碌所追趕,幾乎沒有再回想起亞衣。
八月二十六日,早晨。
錄影一邊皺著眉頭,一邊叫醒了自己半夢半醒的身體。
從隔壁的起居室裡傳來嘈雜的聲音。拿起枕邊的手機,時間還不到六點。跨過睡得像拉門一樣的鸚鵡,錄影走出了臥室。
起居室裡的燈一直熄滅著,只剩下電視的光照著老鼠的臉。老鼠沒有回頭,一直佇立在那裡注視著電視。
電視畫面上放映著熟悉的宅邸。雖然畫面像船一樣搖晃著,但可以肯定那就是是吉祥寺中村大史的家。警察和急救隊員錯綜複雜地混雜在一起,鬧得像是捅了馬蜂窩。圍著籬笆排列著救護車和巡邏車,一名年輕男子正朝攝影師怒吼著。
「有點糟糕啊。」
老鼠似乎注意到了錄影。錄影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字幕上寫著「以監禁嫌疑逮捕的男子,在日本全國範圍內綁架兄妹嗎?」急救隊員推開警察和媒體相關人員,搬運著擔架走了進去。迴旋的警笛吹滅了記者的話,但緊接著就發現有多名少女被送往了救護車。
「十分鐘前,我收到了這樣的郵件。」
老鼠不變色,把手機轉過來。發件人是中村大史本人,上面只寫著「對不起,快跑」。
「中村那老賊,被抓到了嗎?」
「好像…」
錄影回過頭來看向電視,當擔架接近照相機的正面時,警察的手突然伸直了,畫面大幅度搖晃著。短暫的聲音中斷後,映像又切換回到攝影棚。眼熟的白髮主播蒼白地張著嘴說了起來。
「映像混亂了,實在抱歉。正如剛剛反覆報道所言,在岩手縣盛岡市,真田洋真理子的長子理生和長女惠美的失蹤事件中,警察以監禁致死傷的嫌疑逮捕了居住在武藏野市的從事個體營業的嫌疑人中村大史。嫌疑人中村還被發現在自己的家中監禁了多名兒童,現在,被救出的受害者正在陸續被送往醫院。」
主播話剛說完,就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之後重新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