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樹木的對面,可以看到了露出黑色火成岩的廣場。陡峭的懸崖邊上聳立著莊嚴的洋房。外牆是紅褐色的磚砌體,尖頂塔上有風見雞在旋轉。二樓的窗戶上亮著淡淡的燈光。
「我們走。」
一到廣場上,就發現雨勢比登陸時弱了一些。今井的身後是一群結合人。
感覺像是被狐狸迷住了一般眼中望著神戶的異人館街般的洋房,不知不覺就快忘記這裡是八丈島近海的不明島嶼了。僅僅是把磚塊運到山頂就很費事了吧。洋房旁邊也有同樣紅磚裝飾的二層倉庫。
門口門廊上站著七個人,今井敲了兩下門。雨聲也變小了,敲門聲響徹整間宅邸。
等了一分鐘左右,還是沒有人出現。沒人在家,還是屋裡的人睡著了?門上嵌入了玻璃,但天色陰暗,看不清室內的情況。
今井正要強行窺視魚眼鏡頭時,門慢慢地開了一個小縫。溫熱的空氣從縫隙中漏出。
「你是誰?」
臉色不好的瘦弱結合人站在那裡。只見他臉頰凹陷,眼窩也凹陷下去,像紙一樣白的臉上圓圓的浮現著無關。在街上被看到的話,眼前的男子大概會被認為是魔術家或街頭藝人吧。看不出來確切的年齡,大概三十歲到五十歲之間吧。
「我們在這附近遇到了海難事故。能讓我們取一下暖嗎?」
「真讓人為難啊。尤其是你們突然的到來。」
結合人以用木頭把鼻子捆起來的態度,不管不顧地把門關上了。
「拜託了。大家都精疲力盡了,船也壞掉了,連回去的希望都沒有了。」
「你看到什麼了嗎?」
「什麼?」
「我在問你在這個島上看到了什麼?」
結合人眨巴著眼睛,指著今井的眼睛問道。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畫畫,指尖上還殘留著金黃色的顏料。
「不,什麼也沒有。我們只是藉著暗礁上了岸,然後一直爬到這裡。不過要是活人的話,我倒是看到過一個女孩子。」
「只有一個女孩——就這樣嗎?」
「是的,當然。」
「哼。聽著,這裡是我們的父女之島。只有兩個人安靜地生活著。隨隨便便就這樣讓你們這些人蜂擁而至,太令人惱煩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
「你就是這群人的代表嗎?有事先你一個人來找我吧。七個人看起來都很厚顏無恥。」
「你才是瘋了吧?」
今井制止了身後出演者之一的年輕結合人的衝動。瘦弱的結合人像是厭煩了似的吐著氣,微微地搖了搖頭。
「走下對面的小路,那邊有一個宿舍,是在建造這個館的時候讓作業人員留宿的地方。最多可以容納八個人,如果答應不做多餘的事,我就帶你們過去。」
「不會給你添麻煩。我保證。」
今井低下了頭,身後的結合人也效仿著。
「我去拿外套。」
結合人發出聲音,關上了門。
七個人好像誤入了異世界,目不轉睛地看著彼此的臉。看來總算避免了閉門羹。在遠海的孤島上建造洋房,眼前的人是個很有個性的人物。
「讓你們久等了。」
身穿黑色雨衣的結合人出現了。門的縫隙之間漏出了枝形吊燈,但沒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橫穿廣場的結合者一個接一個地前進著。從廣場南側到樹林深處,延伸著兩米寬的人行道。
「我叫今井伊庫奧。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今井問道,
「狩場大木洋子。」
像爬蟲動物般瞪著圓眼睛的島主,簡短地回答了問題。
「我們從八丈島開往吳多島,途中遭遇了事故。如果不礙事的話,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島嗎?」
「我不知道外人給這裡起的名字。」
結合人頭也不回地說道。
「——方便起見,我們一般將這裡稱之為加勒比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