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症狀基本痊癒了。」
淺海依然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太好了,那麼我就放心了。」
「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保持安靜。而且他的情況——,希望,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淺海的口氣總覺得有些不安。雖然某個疾病的名字突然浮現在了腦海中,但是因為沒有根據恐怕也很難說出口吧。希望淺海的直覺能狗落空。
目送著返回四號房間的淺海,自己開啟了半開的三號房間的門。在地板中間,丘陵正把自己裹在毯子裡發抖。
「這是在模仿線蟲嗎?」
「不要跟我開玩笑了。」
「對不起。」
「因為腦袋發瘋的不是我,而是怪物。壁蝨一般都是很小很小的,唯獨那傢伙就像養豬場裡的豬一樣大。」
丘野加強語氣說道。要是聽到自己被人那樣抱怨,壁蝨也會感到為難的吧。
「啊,喂,別關門啊。和怪物在密閉的空間裡過夜,小命恐怕難保啊!」
「你在說什麼?這個島上潛伏著殺人犯,開著門睡覺,不是更危險嗎?」
正要關門的時候,丘野突然從被窩裡跳了起來,用顫抖的手把門硬推開了。丘野好像不是小題大做,而是真的很害怕阿卡戈蟎。
「真的不要這樣做。反正沒有鎖,開著關著都一樣。而且,而且作為同居的你,要是我休克死亡的話,就不用承擔一點責任了嗎?——哇!」
突然又尖叫了起來,那個生機勃勃的丘野好像又回來了。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灰塵左右搖曳地掉到地板上,像蟲子一樣顫抖著。這般反應,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瘋掉了。
「……我明白了。但是,也有可能從走廊裡進來其他的壁蝨啊。」
「確實,我也不確定。但是你得明白啊,這總比和他們共處封閉的一室要好得多。」
雖然今井的邏輯聽起來有點難以理解,但正因為知道丘野容易昏厥,所以也只能認真聽取,不能拒絕這個像是小孩子一樣的結合人的請求了。再有人倒下的話,恐怕淺海也照顧不過來了。
於是最終還是根據丘野的要求,開著電燈和門度過今晚。自己把毯子蒙在頭上,打算開始慢慢入睡了。
也許是因為昨晚沒睡好的緣故,一躺下睡意就慢慢地瓦解全身了。雖說發生了阿卡戈蝨的騷亂,但能夠平穩地度過了一天還是很幸運的吧。好象身體也逐漸習慣了被褥,在舒服的氛圍籠罩下,圷慢慢地墜入了夢想。
突然從胸口襲來一陣劇痛,自己舒適的睡眠夜隨之消失了。
「喂,你要幹什麼?」
突然驚醒,眼前是丘野的臉。有些脫色的長髮蒙在了我的臉頰上,眼睛好像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狀態,銳利而恐懼的目光正盯著自己。好像是這傢伙用拳頭把自己敲醒的。
「嘿,看那個!」
一邊低聲說話,一邊用手指著窗戶。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已經過了二十三點。這麼晚了還會有什麼?從毯子裡爬出來,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
電燈微微照著離玄關五米左右的草木。在電燈旁邊,可以看到站在那裡的結合人的身影。因為身體前面有草木叢,所以上半身被遮住了。只能看到四條白慘慘的大腿在沙地上緩慢地走著。
「啊這,啊這,他不就是殺死狩場的犯人嗎?」
丘野一邊拍著肩膀,一邊用用底朝天的聲音對自己說道。
突如其來的意外,情況有些不妙,這種時間在室外晃來晃去的人不可能不可疑。是在悄悄地隱瞞證據,還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混蛋,葉子真礙事,看不見上半身。」
把臉貼在窗玻璃上,丘野不快地發著牢騷。
「啊這,你聲音太大了,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什麼呀,你讓我放過眼前的犯人嗎,哎呀,沖沖衝,我要上了。」
結合人以柔軟的步伐向左側的樹木前進著。進入了窗戶的死角,無法追蹤其去向。
「我們走。」
只見丘野突然轉過身,跑出了三號房間,完全不像看到蟎蟲時的膽怯模樣。自己也想追過去,可是膝蓋無力,好像已經沒有力氣跑過去了。
「啊,請等一下——」
走廊裡響起了微弱的聲響。
提心吊膽地走出房間。只見在昏暗的走廊中間,丘野正俯臥在那裡,好像又嘔吐了,頭都染髒了。這是第二次看到嘔吐的丘野。
以為是被誰襲擊了,自己凝視著四周,可是完全找不到人影。仔細一看,從丘野的腋下露出了已經被壓碎了的阿卡戈蟎。剛要勇敢地跑出房間,就碰上了自己的天敵吧。真是個倒霉的傢伙。
把丘野的身體翻過來,拖著下半身回到了三號房間,然後把阿卡果蟎的屍體扔到了走廊角落。丘野只是昏厥過去,似乎沒有外傷。
把目光投向窗外,可疑者的身影消失了。如果是就這樣離開就好了,但玄關的門上沒有鎖,所以也有可能會趁機進入宿舍。如果被殺人犯發現這裡開著燈開著門,那就麻煩了,所以自己膽顫地關了電燈和門,把自己的身體包在毯子裡。
對連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灰塵都叫苦不迭的丘野的心情,現在似乎有些相同的感觸了。風聲鶴唳,自己一夜沒睡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