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十二月四日,上島第四天,與昨天不同,開頭是一個寒冷的早晨。
「是深夜在宿舍周圍搖晃徘徊的結合人嗎?這點很值得在意。」
今井傷腦筋地挽著胳膊說道。
除了雙裡以外的六個人剛一就餐,自己就說出了昨晚可疑的人,
過了第二天早上七點,丘野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醒來了。從自己這裡得知阿卡戈蟎蟲已經死翹翹的丘野像是在為父母報仇一樣躍升了起來。對他來說,一隻節肢動物貌似比殺人犯更有威脅。當然,並沒有告訴他阿卡戈蟎是被他自己的身體碾死的。
「你們倆都睡迷糊了吧?」
淺海伸手到飯桌上說道。早餐的選單是乾麵包和袋裝蒜湯。
「不可能吧。在可疑的人出現之前,我可一點也不迷糊。我當時睡得很香。」
「那傢伙站在電燈下,你們還看不清他的長相和體型嗎?」
「窗外長著一堆雜草,所以視野被擋住了,只能看到可疑者慘白的腿和腳,肯定是有人在行走。」
「鞋子和服裝也認不清嗎?」
「我覺得大概是和我們穿著同樣的運動鞋,但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今井對這種曖昧不清的解釋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在我們所睡的四個房間裡,每個房間都有一個鑲死的窗戶。如果可疑的人在外面晃來晃去的話,被誰目擊到也不奇怪吧。冒著被發現危險,可疑者在策劃著什麼呢?」
「等一下。我們之中,有半夜睡不著覺,會出去吹海風的人嗎?」
神木罕見地說起了正經話。大家都在這裡,但還是沒人承認是自己做的。
「和昨天一樣詢問一下吧。神木先生,外出的是你嗎?」
今井一個人接一個人地質詢起了昨晚的行動,但沒有人回答說自己外出了。
「果然這個上島還有別人嗎?」
淺海兩頰拄著胳膊說道,
「還有一個嫌疑人。你不用問問那個病人嗎?」
丘陵指著走廊說道。
「是的。為了慎重起見,我也會向他詢問同樣的問題。」
今井抬起身來走去了二號房間。跟在今井之後的,只有圷和淺海兩個人。雖然徒勞是顯而易見的,但還是把可能性徹底排除比較好。
和前天一樣,今井敲門後開啟了二號房間的門。
雙裡醒著,正靠在窗邊的牆靜靜地坐著。也許是淺海的治療奏效了,他的臉色也變好了。只是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呆在房間裡,雙裡也依然戴著大口罩,噴著香水。
「突然的來訪很抱歉,閒話少說,有人昨晚目擊到了在宿舍周圍行走的可疑的人影,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是你嗎?」
面對今井的提問,不知為何,雙裡瞥了一眼淺海的臉色,然後默默地低下了頭。總覺得很可疑。
「我不想責怪你。是你偷偷溜出了宿舍,對吧?」
今井加強語氣問道。雙裡在口罩下的聲音有些模糊,但不久就簡短地回答了「是」。
「你在做什麼?」
「……啊,嗯,有點想活動身體了。對不起,對不起。」
和平時一樣的沙啞嗓子。誰都有過因為感冒午睡而導致夜晚睡不著覺的經歷吧。被電燈照射的結合人的真實身份,好像不是瞄準新獵物的殺人犯,而是患病後的雙裡。
雖然疑問已經被解答了,但自己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快,一直在毯子下顫抖到天亮的自己真是可憐。正因為被灌叢遮擋看不見臉,才導致不必要的想象膨脹了起來,困擾著自己吧。
「知道了。很抱歉,我以前經常用這種語氣詢問當事人。」
今井低著頭走出了房間。
一回到食堂說出真相,小奈川和神木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而與此相對,丘野則氣憤地踢開了長桌子的腿。如果是因為雙裡的「詭異」行動以及與天敵碰面被動昏厥的話,也是可以理解丘野想發牢騷的心情的。丘野本人可能並沒有注意到,他以自己的光榮負傷打敗了自己天的敵阿卡戈蟎。
「現在還是不知道犯人的真實身份。再過三天,只要什麼也不發生就好了。」
小奈川抬頭望著天花板嘆氣道。
「沒關係的,大家都是正直者。被選為神之使者的我們是不可能受到天罰的。如果還是感到不安的話,大家就聚在我的房間裡一起祈禱吧。」
神木用明朗的聲音說道。話音剛落,大家就紛紛離開了廚房,各自回了房間。
以寒冷的早晨為起點,一整天的氣溫都在逐步下降,中午前則開始下起了小雨,沒有陽光,是那種眼看著雨就要變成雪的天氣,不禁讓人回想起了第一天時的憂鬱心情。
躲在房間裡閉門不出,而且也沒有和丘野說話,自己只是抬頭望著窗外的陰天,消磨著時間。感覺疲勞感正壓在自己的肩上,剝奪著自己的生機,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丘野好像在推敲各種推理,只聽見他說著:「是他嗎?「不對啊」「只差一步了」等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流露出來的「廢話」。現在想想也許關於聯合人的妄想都比現在一言不發,聽著丘野「聯合人」(人格分裂)一般的嘟囔要好得多。
淺海敲響房門是在過了十三點的時候。
「你能來一下食堂嗎?」
原以為是午飯的邀請,但沒想到淺海的臉上浮現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的神色。不安漸漸湧上心頭。雙裡的病情是不是嚴重了?
兩個人去食堂一看,只見今井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同樣被淺海叫過來的小奈川和神木,後來也陸續出現。
六個人圍著長桌子坐了起來,淺海沉默著,像是在組織著自己的語言,
「中午前,雙裡的病情驟變了。」
果然,令人窒息的沉默充斥著食堂。不知不覺地回想起了三個小時前雙裡的情況。雖然被今井追問得有些戰戰兢兢,但身體狀況看起來似乎基本恢復了。從那以後發生了什麼事呢?
「病情惡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