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那時在船上,我看到了,你在說謊,你你你會說謊。」
僅在那一瞬間,今井的臉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些支離破碎的話罷了,如果你要反駁的話,還是拿出點真材實料比較好。」
「大家都被騙了。這個自稱偵探的人其實是個普通人。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在漁船上對導演三人組還有掌舵手施暴!」
「你能停止狡辯嗎?」
面對丘野的怒吼,今井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大家,丘野先生露出了馬腳。對導演三人組施暴的是掌舵男人,所以你撒了謊,這足以證明你就是個普通人。」
「不,你才是普通人!」
丘野低聲喊叫道,然後伸出手抓住了今井的胸膛。今井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擊,只見他靈巧地躲開身體,甩開一隻腳把丘野弱小的身體絆倒在地板上,然後用熟練的手勢將掙扎著的四隻胳膊反綁在背後。丘野慢慢地把手伸進口袋裡,從口袋裡拿出來的白色帶子就是用於製造錐子陷阱的橡皮筋。
「你們,你們中了這傢伙的陷阱啊,別傻了!」
「垂死掙扎嗎?如果你有什麼抗辯理由,請有條理地闡述出來。」
高高在上的今井俯視著丘野,然後搖了搖頭。躺在地上的丘野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今井。
「煩死了,日曬黑鬼。那你答應我,要是可以確定我不是犯人的話,就趕緊把這繩子解開。」
「當然。我沒興趣去抓無辜的人。」
「好的,希望你說話算數。那就告訴你們吧,殺死狩場父女的,既不是神木也不是我。遺憾的是,兇手已經死了,沒辦法出席這裡的會議了。但是還有一個人應該對這起事件負責。他的名字是——」
丘野環顧一圈在場全體人員的臉後,把目光指向了坐在斜對面椅子上的結合人。
「淺海xxx,是你吧。」
「這就是你所謂的真相?你不是很聰明嗎?」
被指名為犯人的原醫生,用像是驚掉了下巴的語氣回答道。
「被解僱的原醫生淺海是犯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我很聰明。」
「啊,真難得,那就讓我們聽聽吧。」
今井俯視著淺海說道。
「哼,現在就聽我慢慢給你們梳理一下吧。你是想把我當罪犯處理嗎?小爺告訴你,這絕不可能。就在咱們到達這個孤島當晚,我就發現大木洋子好像隱瞞了什麼。他的行動前後完全不一致,幾個小時前在門口把我們趕走,沒想到幾個小時後卻又大發善心分發給了我們糧食。一面為了照顧我們的身體而為大家準備了衣物,另一面卻做了一個會飛來錐子,能致人於死地的荒唐陷阱。
我的懷疑變成確信的契機是,我們去加勒比海盜館調查現場的時候,在大木洋子的臥室裡發現的面向兒童的怪奇錄影帶。而第一天晚上,我們去取糧食的時候,大木洋子斷言自己不喜歡怪奇類作品。在那種傢伙的臥室裡排列著名為「惡靈教室」的怪奇錄影帶,真是讓人難以理解啊。
所以真相,就是連小孩子也能察覺到的東西了,可能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些,那個自稱藝術家的傢伙,其實是多重人格,也就是被稱為「聯合人」的結合者。」
丘野將和藹的目光投向了被自己指控的淺海。聯合人這種說法似乎確實有幾分道理,但是現在的狀況的和剛剛相比還是沒什麼兩樣,依舊對丘野很不利。
「那為什麼這會變成淺海即是犯人的理由呢?」今井問道。
「真煩人,閉嘴聽我說完。經過我的整理後發現,大木洋子有兩個人格——分別是友好型人格和敵對型人格——他們沒有共有記憶,而是同居於一個身體內。由於這些人格的更替,大木洋子的言行舉止是不一樣的。
但是,在這裡就產生了新的疑問。山路上的陷阱裝置是聯合人大木洋子所製造的。一般人姑且不論,多重人格者製造那樣的裝置實在是太危險了。這是因為,處於與製造陷阱不同的人格控制下的自己很有可能也會通過山路,無意中觸發陷阱。到了那個年齡,我也不認為大木洋子沒有自己是多重人格的自覺,那麼為什麼他要冒著被刀具扎到自己腳上的危險,特地動手設下那個陷阱呢?所以我覺得這點蠻矛盾的。」
「原來如此。但是,我們現在還沒有發現其他有製作陷阱動機的人。」
小奈川把雙手交叉在膝蓋上然後說道。
「是啊。所以現在有必要扭轉我們狹隘的認識。一想到那個裝置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這些演出者受傷,就覺得有點划算不來。所以,那個陷阱裝置的真正目的即是是殺死大木洋子自己。大木洋子體內的一個人格,企圖殺死另一個人格——這就是第二天事件的真相。」
「很遺憾,沒有超出空想的範圍。」
今井用置之不理般的語氣說道。
「煩死了,黑鬼。這樣就能解釋整起事件了。很久以前就開始考慮過全家自殺的大木洋子,在我們上島第一天的夜晚,在山路上製造了能殺死另外一個人格,也就是自己的裝置。當然,飛來的刀具不是錐子,而是水果刀。而錐子是大木洋子為了誤導偵查,混淆視聽,故意事先扔到海邊的吧。
大木洋子回到加勒比海盜館後,刺殺了女兒麻美,然後就更換為另一個人格。此時的人格什麼都不懂,只是好心地想著山下的我們有沒有什麼困難,於是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下了山路,然後悲劇就發生了。他的腳觸碰到了橡皮筋上,陷阱被觸發,飛來的小刀扎進了喉嚨裡。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藉著最後一口氣回到加勒比海盜館的大木洋子,在畫室裡筋疲力盡地死去了。」
「就這些嗎?你所言的只是一堆與現場情況完全不一致的紙上談兵罷了。」
今井用不屑的語氣反覆強調道。
「如果刀紮在喉嚨裡,受害者應該會當場拔刀吧。如果說大木洋子受致命傷的地方是在山路,那麼在那裡應該有血跡殘留吧。但我們發現大量血跡的地方是加勒比海盜館的畫室。」
面對今井的反駁,丘野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
「你問得好。當晚雪也已經停了,所以在犯罪現場的山路上卻沒有發現血跡,這確實是很奇怪的。但我們不能忘記的是,在這個島上生活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怪物?」
「是阿卡戈蟎。他們是依靠從動物屍體上吸血而存活的變態生物。如果人血在路邊流淌的話,這群怪物馬上會出動把血跡吸盡的吧。大木洋子應該事先就知道這件事吧。」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種體態巨大的吸血壁蝨的話,被血腥味所吸引,將現場的血跡進行清掃確實一點都不奇怪。即使不能完全清除人血的痕跡,他們也可以將血跡散開,使其變成常人無法注意到的程度。
「啊,是這樣的嗎?但我不認為加勒比海島上生息的阿卡戈蟎數量如此之多。好的,姑且不論這一點,如果你執著於犯罪現場是山路的主張,那麼工作室裡的大灘血跡又該如何解釋呢?」
「不是那樣的。畫室地板上的血液是假的。你還記得素描本上畫的水彩畫嗎?那是一幅紫紅色和金黃色交相輝映的怪異抽象畫。而利用那個畫室裡的素材,完全可以造出與新鮮血液相似顏色的人造血液,如果讓在印刷公司打工過兩年的我來說的話,洋紅色100%再加上黃色90%就是答案。這也應該是大木洋子所意欲的,為了誤導他人,一心尋死的他把用顏料做的血液倒在了畫室裡。
當然,會被這種詭計欺騙的只有我們這種一般人。醫務人員是不可能把顏料誤認為是真正的血液的。但是,淺海,你不僅假裝沒有注意到假血,還故意將兩個人的死亡推定時間說成是在早晨。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以這起事件為契機,享受著看著我們陷入疑神疑鬼之中,忙的不可開交的樂趣。要是沒有你這種人亂開玩笑,事件早就被解決了。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偽證人,反駁一下吧!」
丘野抬起上半身,興奮地喊道,一旁的淺海則拄著柺杖,冷冷地俯視著丘野。
「對不起,聽起來像是為了支撐自己沒有根據的猜測而進行的牽強附會。」
今井張開四隻胳膊說道。
「你說什麼?」
「假設大木洋子就是雙重人格者吧,那麼玩弄這種陳舊的把戲又有什麼意義呢?」
「為毫無意義的事情竭盡全力才是藝術家的本分吧。」
「不要說這種毫無根據的話,你難道就沒有注意到你所言的把戲本身就是一個破綻嗎?即使大木洋子在山路上成功地讓自己被水果刀刺中,作為局外人的你也完全無法預測他接下來會採取怎樣的行動。可能是向宿舍求助,也可能是當場蹲下自殺。但是,丘野先生所設想的把戲,是以能支撐著回到畫室而死為前提的,換言之,你是如何知道大木洋子被水果刀刺中後沒有當場死亡或者選擇別的方法呢?」
「那是因為,犯人是大木洋子的另一個人格,所以即使能夠控制大木洋子行動也不奇怪吧。」
「那就沒有必要製造陷阱,自己刺死自己不就好了嗎?」
丘野咬緊牙關瞪著今井,好像已經無言可對了。
「讓我指出你所做的推理中的決定性矛盾。我們已經判明刺殺大木洋子的兇器是掉進加勒比海盜館兒童房間的水果刀。所以退一步說,如果現實確實如丘野先生所說的那樣進行,那麼本應該掉在山路上的水果刀卻被移動到了幼兒房裡的理由是什麼呢?」
「不是,不是。說水果刀的刃形和傷口一致的話的人也是淺海啊!他的話不能信,也許水果刀不是兇器,兇器是別的什麼東西——」
「那就更不能說明兇器沒有掉進山路的理由了。第二天早晨,比任何人都要早通過山路的不就是丘野先生你嗎?」
今井語速很快,彷彿剝奪了其他人思考的機會,只見丘野正皺著眉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是,是這樣嗎?不對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如果因為你這種穿鑿附會的簡陋推理就把別人當作罪犯對待的話,那才是太不像話了。」
淺海靠在靠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很遺憾,這樣就不能解開你身上的繩子了。」
今井坐在椅子上交叉著腳說道,這時從玄關大廳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以今井為首,一行人向玄關大廳走去,只見門廊下有兩個人影站在那裡。他們應該就是大木洋子簽約的定期船上的船員吧。兩個人正透過門上已經破碎的玻璃,用可疑的眼神望著我們。
「啊,你們來得正好。」
今井笑著開啟了門。
兩個船員都是未結者,一個是穿著雨衣的矮個子男子,另一個則是穿著水手服的長髮少女。完全猜不到兩個人的關係。但不知為何,今井正低聲地對本應初次見面的男人搭著話。
「你認識他嗎?」
今井對小奈川的詢問也選擇無視,和男船員兩個人仍在低著頭嘀咕著什麼。
一旁的少女則戴著一副薄荷綠顏色的大耳機,從耳機裡漏出了嘈雜的音樂聲。少女微笑著,嘴唇邊滴下的唾液浸溼了胸前的圍巾,看起來不像是是正常的精神狀態。
今井與男船員的談話好像終於結束了,只見他點了幾次頭,然後把身子轉了過來,但緊接著,他卻摘下了一旁少女的耳機,把自己的嘴靠近了少女的耳邊,
「欺負茶織姐姐的是他們。虐待茶織姐姐的是他們。」
今井一邊低聲說著一邊把手指向了眾人。
「這是什麼?」
淺海接連後退。
「定期船的船員死了。聽說是今天早上這個姑娘殺的。」
正回頭望著眾人的今井的臉,像是覆上能面面具一般,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你在說什麼?你在開玩笑嗎?」
「開玩笑的是丘野先生。要是他沒看見多餘的東西,大家就都能平安地回到本土了。很遺憾。」
今井深深地搖了搖頭,然後把掉在門口,沾滿鮮血的菜刀遞給了少女。少女用雙手握住菜刀,微微一笑,從長髮的縫隙裡露出了精神病人般不詳的眼神,她慢慢地前進著,慢慢縮短著與眾人之間的間隔。
一陣眩暈襲來,自己不禁支撐著站了起來。眼前的少女充滿了不詳的危險感,明明知道自己應該,也只能灰溜溜地逃跑,但現在的自己只有牙齒咯吱咯吱作響,其餘的身體卻完全動彈不了。
「請聽我說。」
張開嘴的是小奈川,聞聲的少女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不要被卑鄙小人的謊言欺騙!「今井尖叫著發出聲音,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是他們殺了茶織!」
「不是。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小奈川反覆地對著少女說著,只見有些迷惑的少女正握著菜刀站在那裡。
這時,從背後的走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你們,別丟下我不管!我要弄死你們!」
回頭一看,正在廚房地板上掙扎著爬行的丘野弄開了門,對著眾人叫喊道。丘野被綁住後手,像芋蟲一樣扭動著身體,但好像完全不瞭解情況。
少女像飛蝗蟲一樣突然跳了起來,把圷的身體撞飛,朝突然出現的丘野頭上揮去了菜刀。丘野的叫喊聲突然停了下來,伸直脖子一看,只見他的臉從頭頂向下已經被劈成了兩半。站在背後指使少女犯下罪行的今井,正對著眾人大笑著。
「這是怎麼回事?」
淺海的身體無力地塌在地上。
少女回頭的同時踢了一下地板,然後把神木的屍體作為墊腳石跳了起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從淺海的喉嚨裡傳來。繼短暫的,呼嘯著切斷空氣的聲音之後,血液從倒在地下的淺海脖子上噴湧了出來。
「圷,在那邊!」
小奈川拉住了自己的一隻手,自己忍住左後腿的疼痛,跟著小奈川拼命地在走廊裡奔跑了起來。雖然知道跑到二樓也是死路一條,但現在這種絕境也沒有別的更好辦法。今井大概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才把演員們聚集到加勒比海盜館的吧。
把右前腳搭在樓梯的絨毯上,背上突然一陣疼痛襲來,少女好像扔了什麼東西過來。腳一扭倒在地上,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瞪圓四眼,死不瞑目的淺海的頭顱,血肉正從像石榴一樣的斷面上不斷溢位,那斷首好像還殘留著意識,正拼命地眨巴著嘴唇,但只是發出了像是漏氣的風箱一般,沒有意義的聲音。
「快過來!」
從上方傳來了小奈川叫喊的聲音。自己越想逃跑,心裡就越著急,腿就越顫抖著站不起來。
「啊……」
提心吊膽地回頭看,只見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少女正朝著這邊跑了過來。少女緊緊地握住安裝在橡皮筋上的銳利錐子,用橡皮筋陷阱代替了菜刀作為兇器。與其面對面的自己則渾身失去力氣,完全動彈不得。只見少女掄起了錐子,模糊的血肉在空中呈飛沫狀散開,來回飛舞著。
「疼死了,小鬼!」
在少女身後,頭已經裂開了的丘野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用身體撞上了少女。
少女一邊發出尖銳的悲鳴,一邊向前倒了下去,反射性地扭動身體,手中的錐子紮在了眼前的地板上。
「你打我啊?」
丘野的身體也被橡皮筋綁住,只見他用上半身拼命地按住著少女的身體。身下的少女的長髮飛舞著,身體像痙攣一樣掙扎著。丘野的臉被劈成兩半,但是卻沒有血液從那裡流出,從裂開的縫隙裡隱約可以看見另一張臉。
「快點!用那個錐子殺了這個傢伙!」
丘野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悲鳴,只見少女一口咬住他的胳膊。沒有時間猶豫了,自己把手伸向了錐子上。
「不要欺負女孩子。」
頭頂上突然傳來了今井的聲音。抬起頭的同時肩部受到來自今井的一記重擊,手中的錐子也被強行奪走了。今井面無表情,交替看著自己和與少女糾纏在一起的丘野。
「……啊,你是誰啊?」
「已經決定了吧。我是偵探。」
今井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向倒在地板上的圷舉起了錐子。
已經不行了。腦子裡一片雪白,那白色越來越清晰,忽然腦變成了在小學畢業典禮上看到的女兒的笑容——
「圷,快跑!」
小心翼翼地靠近今井身後的小奈川緊緊抱住了今井的後背對自己喊道,然後兩個人的身體向後倒下了。
暫時得救了的自己強忍住疼痛,站了起來,從一臉吃驚的今井手中搶走了錐子。
沒時間再猶豫了。
「啊……」
拿起錐子,朝著今井的胸前使勁地揮了下去。錐子被狠狠地用力戳了進去,溫熱的鮮血從今井胸口噴湧而出,甚至潤溼了自己的面部。受傷的今井搖搖晃晃地把右前臂伸進口袋裡,自己馬上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把錐子扎到了他的手腕上。從口袋裡掉下來的摺疊刀,手機還有一堆貝殼散落在地板上。淺黑色的手腕上慢慢地滲出了鮮血,今井健壯的身體轟然倒下,一動不動了。
「喂,快救我!」
回頭一看,被少女咬住的丘野正在叫喊著。現在不是猶豫心軟的時候,自己朝著少女的頭部揮去了錐子。
「哇,真危險!」
錐子劃過丘野的胳膊,紮在了少女的肩上。得勢的丘野馬上解開繩子,騎上了正在尖叫著的少女,狠狠地朝著少女的臉揮去了拳頭。
「去死吧,醜八怪!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少女的鼻子皺巴巴的,眼窩也塌陷了下去,但憤怒到極點的丘野對此視而不見,仍在繼續地揮舞著拳頭。伴隨著呻吟聲,少女的喉嚨不住地吐出鮮血,丘野則順勢把手指推入其張開的口腔內,用力地把口腔裡模糊的血肉拽了出來。少女的皮膚和血肉混在一起,下巴歪斜著,好像已經斷氣了。即使身下的少女已經喪失呼吸,面目全非,丘野也不放棄揮舞自己緊握著的拳頭。
「等一下,還有一個人呢。」
聽到小奈川的話,自己也終於清醒過來了。穿著雨衣的男人不見了。
「喂,給我吧。」
丘野一抬起腰來,就從地上把錐子拽了下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丘野原本裸露在外面的那張臉完全剝落了下來,眼前的他,換上了另一個人的臉。
踩著散落在地上的貝殼走到門廊上,只見懸崖邊上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
「你是誰?」
小奈川在後面擋住了想要舉起錐子的丘野。
「你不是定期船的船員吧?」
「喂喂,別靠近我。」
「我不想傷害你。但請告訴我們你是誰。」
男子躊躇地低著頭,但不久就將話語吐露了出來。
「是我僱傭了今井……。為了報復寺田house的三個人。」
寺田house的三個人?是指導演三人組嗎?
「報復是什麼意思?」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嗎?他們把我的侄女監禁起來然後殺掉了。啊,怎麼會這樣。果然是我的錯啊。」
「請詳細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還是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已經為時已晚了。」
男子猛地抬起頭來,卻突然臉色大變。只見他的嘴角驚愕地歪斜著,臉頰顫抖著。
「怎麼了?」
「你,你不會吧?」
男子用手指著三個人連連後退道。
「怎麼了,請告訴我。」
一臉驚恐的雨衣男子已經退到了懸崖邊上,岌岌可危。
忽然,
一陣暴風襲來,
男子腳底不穩,連一聲悲鳴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掉到懸崖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