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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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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倒了中午,火辣辣的陽光讓宿舍內的溫度也逐漸升高了。

從日曆紙上鬆開手,對自己手掌上沾滿的手汗不禁感到驚訝。

食堂裡被不似隆冬的熱氣籠罩著。

「說實話,我不太相信。」

小奈川滿臉茫然地嘟囔著。

「今井那個混蛋姑且不論,另一個犯人是淺海嗎?」

自己點了點頭,對丘野充滿憎惡的話語表示贊同一想到診斷自己骨折受傷的淺海就是殺人犯,脊背就有一陣冷意襲來。

「動機是什麼?」

「……我不太想考慮,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這樣的東西吧。對於今井那個人來說,他只是想要在遠海的孤島上取得解決密室殺人事件的功績吧。」

「密室?是啊,密室謀殺的真相是什麼?還是完全理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實話,如果今井先生和淺海先生真的是犯人的話,剩下的問題就沒有思考的必要了。」

小奈川罕見地用滿不在意的語調說道。

「太馬虎了吧,老師。」

「是嗎?狩場父女被殺的第二天早上,今井先生聲稱自己在七點通過電話和麻美聊過天。但是聽到電話的,也就是說可以作證的只有淺海。如果沒有進行這樣的對話,七點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被殺了的話,就不會發生什麼所謂的密室之謎了。」

原來如此,小奈川說得對。因為兩人的死亡推測時間是在從六點到八點之間,所以在六點過後殺了那兩人,七點之前回到宿舍在現實中也是可能的。

「等一下。既然麻美有兩處傷痕,犯人肯定在現場停留了三十分鐘。即使6點整殺了兩個人,犯人也要在現場待到六點半。之前也說過,我六點半就到了山頂的廣場。所以問題來了,為什麼我沒在廣場上碰見兇手?」

「這是不是意味著死亡推定時間本身就是謊話?」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小奈川插嘴道。「剛才也說過了,淺海詳細記錄了兩具屍體的情況。如果他想對警察撒謊的話,就不會做那種多餘的事了。」

「可能是在六點半之後,趁著丘野在廣場上徘徊的空隙,偷偷地逃跑了吧。這段時間裡,你並沒有在一直盯著玄關吧。」

「你是笨蛋嗎?那個時候,你應該正在爬著山路上來吧。既然你沒有和犯人碰頭,犯人那時就不可能離開現場。對不對?」

丘野指著圷得意地笑了。果然,即使換了張臉,愛幸災樂禍的樂天派性格也不會改變。不過確實是這個樣子,自己只好抱住胳膊又思考了起來。

如果採用今井&淺海犯人說,就可以消除犯人是如何從加勒比海盜館逃出來的密室之謎。但是,就像套娃一樣,現在又出現了犯人是如何從山頂回到宿舍的謎題。還是不能說真正地解開了密室的謎團。

如果非要說的話,犯人有可能沒有選擇走山路,而是選擇沿著海邊的那條路線回到宿舍。那一天地上並沒有積雪,所以從足跡上追溯行動是不可能的。但是,因為犯人應該沒法預料到前面正有人沿著山路上山,所以按照常理,很難認為兇手是為了避開自己而選擇其他路線前進的。

「那個,我有個想法。」小奈川舉起手臂說道。「你們三個人發現屍體,然後回到宿舍叫原醫生淺海先生前往海盜館驗屍的時候,有發生什麼值得注意的事嗎?」

「什麼意思?」

小奈川想表達什麼呢?這不禁讓我回想起了那個早晨,抱著醫藥箱搖搖晃晃地走下山路時的情景。今井一回到宿舍,就把昏迷的丘野託付給了淺海,然後帶著小奈川去了海邊。而當我頭暈腦脹,搖搖晃晃地走進食堂時,在那裡——

「我喝了今井請淺海先生為我泡的那杯咖啡。」

「果真是這樣的嗎?然後就在昏昏欲睡的狀態下被睡魔襲擊,而等到你意識恢復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三號房間裡睡著了。」

「是的,是的。」

「幾個小時後醒來的時候,你不覺得很餓嗎?身體關節不覺得痠痛嗎?」

「啊,這,這有什麼問題嗎?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

「啊這,對了,恢復精神後吃的那頓雜燴粥,真好吃啊。」

對於丘野突然的回話,小奈川像紙老虎一樣機械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密室的謎就能被解開了。淺海,今井兩人在我們漂流到這個孤島之前就已經是朋友了,他們事先也計劃好了藉由電影拍攝的機會殺人的計劃吧。而最初的計劃則是——那兩人用安眠藥讓我們五個人沉睡了整整一天,然後在這段時間裡尋找機會殺死狩場父女。在第一天晚上今井先生要求大家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幾個人都喝了咖啡吧。那幾杯咖啡裡應該已經都被混進了安眠藥。安眠藥大概是從神木先生的手提包裡偷偷拿來的吧。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事先就準備好的,我比較傾向於後一種想法。所以由於安眠藥的藥效,我們整整沉睡了一天。」

「整整一天?那安眠藥藥丸的效力有那麼強嗎?」

「光靠一杯咖啡是不可能的。很有可能,在我們沉睡的中途,兇手又給我們靜脈注射了一針安眠藥吧。那對於原內科醫生淺海先生還是很容易吧。」

「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當然是為了在無人發現,也就是風險無限接近零的情況下,殺害狩場父女了。如果全體人員都睡著了,就不必擔心會有人突然出現,目擊到自己的犯罪行為了,而且利用這多出來的一天時間,會暴露兇手自己的線索也應該可以被清理,掩蓋得一乾二淨了。為了最大限度地確保自己那一幕犯罪劇的安穩落幕,他們創造了空白的一天。

但是在犯罪當天,有件兇手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本應沉睡著的圷和丘野,不知為什麼,一大早就醒了,然後相繼來到了加勒比海盜館。」

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安眠藥會對自己和丘野兩人無效的原因,並不是什麼難以想象的事。

也許是受那位酒肉朋友,如今功成名就的電影導演的影響吧,直到幾年前,自己都還過著浸泡在安眠藥裡的墮落生活。因此,身體自然而然產生了耐藥性,藥物沒有達到如犯人所期的效果吧。

而丘野呢,他在就寢前,不幸在廁所裡遇到了天敵阿卡戈蟎。那個時候,丘野在廁所單間裡也因為這件事不住嘔吐了吧。估計是因為兇手運氣不好,丘野把攝取的安眠藥都吐了出來。

當然,如果在第一天的晚上就被靜脈注射麻醉藥的話,那麼估計在第二天早上就不會醒來了。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恐怕是因為連淺海都堅信,混在咖啡中的安眠藥藥效對於普通人來說,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吧,可惜我們不是普通人。

「我想今井先生是在第二天的早晨,獨自一人殺死狩場先生父女的。如果是‘父女自殺’式的悲劇劇本就沒有偵探出場的必要了,所以他故意給麻美留下了沒有活性反應的第二處傷口,也就是故意留下了犯人另外存在的證據。

而就在一切竣工,正要離開加勒比海盜館的時候,今井窺視了一眼正門上的魚眼鏡頭,而眼前所見的場景,大概會讓今井先生詫異到懷疑自己的眼睛吧。本應睡著的丘野先生卻正在廣場上徘徊著。雖然可以趁此機會逃到了館外,但如果就這樣隨意地破壞了現場,情況就不太妙了。不僅如此,如果被他發現剩下的演員都睡著了,那麼原本的計劃就會全部暴露出來了。可以想象出今井先生看見你時臉上的血色消退,大驚失色的情形。

而就在這時,時間過了七點,就連圷也出現在了山頂館的附近。今井先生已無計可施,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所以他謊稱雙裡身體不適,需要醫藥箱,然後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就這樣簡單返回的話反而會被懷疑,所以今井索性和兩個人一起,扮演起了自己殺害的屍體發現者的角色。他一邊監視著別人,一邊小心翼翼地把兩個人送回宿舍,在你們沒有察覺到異變的情況下喂他們吃下了安眠藥。沒錯,就是這樣,而且對於犯人來說,方便的是,丘野一看到屍體就昏厥了過去。讓剩下的圷也喝完了溶解有大量安眠藥的咖啡,圷也昏睡過去了,總算是解決掉了這場突發的意外。」

不禁在腦海中彷彿反芻著小奈川的推理。即使看起來條理清晰,邏輯緊密,但說實話其實這並不是什麼輕易就接受的說法。按照小奈川的推理,在三個人發現屍體然後回到宿舍的時候,包括小奈川在內的其他演員都正在被安眠藥物折磨著,深深地墜入了夢魘,現實中真的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等一下,老師。天早上在宿舍裡是你目送著今井去加勒比海盜館取藥的吧?那時已經是七點多鐘了,(所以之前)今井那傢伙還待在宿舍吧。這和你的推理是矛盾的。」

「引導我們這麼想也是今井先生的目標。丘野先生等三人發現屍體是在十二月二日,但是我從睡夢中醒來,目送前往加勒比海盜館取藥的今井先生離開的時間是在第二天的十二月三日。通過把第二天和第三天的事件偽裝成是同一天的事件,今井先生製造出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亦即是,藉由我們三人的目擊證明他沒有時間殺害父女二人。」

心裡不禁發出了讚歎聲。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意外,能夠這般冷靜處理,不慌不忙,今井真是個令人害怕的狠角色。今井像上帝一般操縱了出演者們的睡眠時間,為自己安排了一整天‘休息日’的不在場證明。

「而三號早上,今井先生給從長眠中醒來的我表演了這樣一幕去加勒比海盜館取藥的假戲碼。而實際上,此時狩場父女被殺的事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但那時的我完全沒有可能會知道這一點。所以就按照今井的指示,去了海邊尋找圷和丘野的身影。而實際上這個時候,你們兩個人正在三號房間裡像爛泥一樣睡著了。」

「那個冒牌貨偵探,腦袋裡到底有多少壞點子在動啊。真是把自己當造物主了啊?」

丘野不悅地大聲喊叫著,我也有同樣的心情。

而今井唯一犯的錯誤就是關於自己在七點和麻美打過電話的發言吧。也許是為了不讓人懷疑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山頂,所以就隨便和自己和丘野兩個人扯了個謊話,反正死無對證,但那時的他應該也沒有料到這句話在以後會起到那種不可思議的作用吧將該證言與麻美沒有活性反應的第二處傷痕進行對照的結果,就產生了那間‘直到七點半為止都應該在館內的犯人突然消失’的詭異密室吧。

「但是,雙裡的高燒好像不是在表演。」

「當然。我覺得那兩個人把雙裡扔到屋簷下,故意讓他著涼感冒了。」

「等等,今天的日期也不對嗎?」

丘野扭曲著嘴唇說道。

「是啊。我認為今天的實際日期不是十二月八日,而是十二月九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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