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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柴田和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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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幹巴巴的電鈴聲吵醒了。

壁掛鐘指向還不到八點的時間。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現在還是老子睡覺的時間,到底是誰找我何事。

因為對講機壞了,所以自己本人不得不露面了。披上外套,不情願地鑽出被窩。開啟門,揉著惺忪的睡眼一看,門前正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小個子女人。紫色的燙髮簡直老氣橫秋,但看得出來本人是想打扮得時尚點的。

「啊,早上好。」

女人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大概是以為這個時間段還在家的只有家庭主婦或者復讀生吧。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您好,我是藤川,來自於一個叫做‘humanrightsagency’的團體。今天我是為了得到大家的簽名應援而來的。」

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和志反覆思考著該以什麼樣的性格來面對眼前的女人。而此時對面的中年女人卻突然靠近了自己,不由分說地把手中的名片遞了出來。她好像是和志所住的倉吉市的支部局長。

「什麼簽名?」

和志決定今天恭恭敬敬地對待對方,畢竟之前因為對這種運動者大發雷霆,險些讓自己陷入麻煩之中。

「我們‘humanrightsagency’是致力於要求停止運轉倉吉市新開的普拉納里亞中心的社會運動的人權組織。雖然‘普拉納里亞中心’這個名字聽起來蠻可愛的,但在那個工廠,那個人間地獄裡,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無罪之人被合法地奪走寶貴的生命。我想大家都知道,全世界範圍內只有我們日本,制定了那種慘絕人寰的法案,允許甚至支援這種生產人肉產品的工廠正常運轉。所以為了避免這種設施再次被設立,運作,為了廢止慘絕人寰的‘食人法’,請您在這裡簽上您寶貴的名字。」

女人誇大其詞地發著牢騷,看來從一大早就開始四處辛苦遊說了吧。但對於見識過五年前那場激烈的反對運動的自己來說,女人的表現不禁顯得有些幼稚。

「您有點太多慮了吧。」

「我們此舉的目的就在於希望大家都能注意到這件事。可能很多人會這麼說,我也買不起那裡的人肉啊,但這種漠不關心亦或者說是縱容態度的最終結果,無疑就是大批你我一樣的同胞被飼育,被屠殺,被做成食品,以滿足於少數人的口腹私慾。」

眼前的女人貌似是那種如果對方軟弱,自己就會變得強硬起來的傢伙。還算應付得來,可喜可賀。

「但是,多虧了這個普拉納里亞中心,日本經濟才逐漸擺脫了二十多年來的不景氣。要是市場裡沒有足夠的錢週轉的話,社會上就會到處出現沒法吃飯的人。人不吃飯就會死,大批你我這樣的普通人就會餓死的。」

「什麼?那樣的話,在那個人間地獄有很多生命平白被無故地奪走也沒有關係嗎?作為一個有理性的人,不會心痛嗎!小夥子,你的良心呢?」

來了來了,果然這種女人最適合的還是大喝一聲讓她趕緊滾蛋。

「你沒聽見我剛剛說的話嗎?」

「根本不值得一聽!你這樣還算是日本人嗎!」

「這是日本公民們按照民主程式決定的吧,我記得在當時的輿論調查中,反對普拉納里亞中心的呼聲好像還不到一成吧。還是說,你是想否定日本的民主制度?」

「這不是程式上的問題!你知道嗎,最近這附近的治安也越來越差了,巡邏車的警笛聲也響個不停。甚至出現了像怪物一樣到處遊蕩的可疑者,而這一切,都是那家工廠的錯!你看這些!」

女人額頭上的青筋突出,開始翻閱起懷裡抱著的那摞辭典一樣厚的資料。一想到再不簽名的話會有無休無止的破事蜂擁而至,心裡不免感到非常沉重。

「知道了知道了,讓我籤個名吧。」

「誒?」

「我想簽名。能快點嗎?」

要是被單位那邊發現的話,估計又要扣自己的薪水,工資都不夠花了。比起那個,被這種大媽喋喋不休要麻煩得多。

「知道了。請問您的家人都還在嗎?」

「我一個人住。」

「好的。」

在女人遞出的半張草紙上,我飛快地寫上了今天的日期和自己的名字。

「這樣就可以了嗎?」

「謝謝,對了,我們現在正在進行p作戰,方便在您家的外牆上貼上集會的海報嗎?啊,為了表示感謝,我們還準備了小禮物……」(注:p作戰可能是海報的英文poster的首字母)

「不用了。」

低著頭關上了門,抑制住自己想吐唾沫的衝動,和志不由得無奈地咋舌。

和志討厭逞威風的女人。

明明只是個靠著自己男人的微薄工資才勉強過活的家庭主婦,怎麼能大搖大擺地走上街頭,吶喊著所謂的人權呢?況且,一大早就把別人吵醒,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善事,真是令人厭惡。

所謂普拉納里亞中心,簡單地說就是為了食用專門培養飼育加工克隆人的工廠。

事情還要從七年前的秋天說起,在那時一種未知的新型冠狀病毒在哺乳類、鳥類、魚類等幾乎所有的動物物種之間蔓延開來。兼具強毒性和耐藥性的病毒,通過在空氣中的長時間的浮游,以及在食物鏈中的毒性富集效應不斷擴大著感染範圍。大量的家畜,野生動物甚至某些國家整個村落的村民,都不得不遭受了被集體屠殺的無奈處理。感染者致死率超過五成,並伴隨著嚴重的便血,遍佈全身的黃疣,難以忍受的痛苦以及多重器髒衰竭等症狀。那是一場全人類的噩夢,即使時至今日,仍讓人心有餘悸。死亡人數以迫近過去世界大戰死者人數的勢頭不斷地膨脹著。在日本,以高齡者、嬰幼兒、孕婦為主要易感人群,並因此喪命。

但是,人類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在短短兩週內就順利地戰勝了病毒。德國、義大利、中國的研究機構幾乎同時成功研發出來了抗病毒藥。who通過募集捐款,將抗病毒藥推廣到了所有大陸。正是所有人類的團結一致,才順利地戰勝了這看不見的敵人。(評論:白井老師還是太樂觀了hh)

但是,被開發出來的「解藥」其實只是抗病毒藥,而並不是疫苗。換言之,如果事先給藥,則完全起不到預防感染的效果。同樣,如果對感染者給藥過遲的話,抗病毒藥也完全不會生效,患者依然有喪命的危險。除此之外,該抗病毒藥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缺點,那就是隻對寄居在人類細胞中的病毒有效,別說是貓狗,對黑猩猩都完全沒有藥效。

人類——尤其是發達國家的富裕階層,以此為契機開始極端地討厭肉食。在那之後的七年中,雖然再也沒有一起人類感染新冠病毒的案例出現,但人類集體無意識中殘留的,對人類滅絕恐懼的ptsd(注:即創傷後應激性障礙)卻很難消散,因此選擇素食主義的人越來越多。由於父母只給孩子餵食大米和蔬菜,孩子陷入營養不均衡引起的身體發育障礙成為了頗為嚴重的社會問題。蔬菜價格高漲,奶畜業和肉畜業的企業和牧民個體相繼停業破產。市場經濟秩序混亂,貧富差距被進一步拉大,儘管瘟疫已逝,但瘟疫帶來的餘波在短期內是難以解除的。

在這種緊張情形下,站出來解救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就是那位名為富士山博巳的當代英雄。原本是基因工程第一人的他,在瘟疫爆發的半年前提出了一項難以預想、前所未有的政策主張。那就是通過大量生產食用用途的克隆人,來滿足食不果腹的人群需求。這個宏大的事業構想僅用兩年半就取得了成果,也就是可食用人肉食品加工工廠——普拉納里亞中心。

就任厚生勞動省大臣的富士山自然而然地收到了大量的指責。不過。富士山大臣可不是隻會躲在實驗室裡埋頭苦幹的呆瓜,作為新聞媒體的弄潮兒,他通過巧妙的論理調轉了原本批判的矛頭,成功地讓原本口誅筆伐的民眾們改變態度,轉而支援普拉納里亞中心法案的推動實行。

比如:

——人吃人是野蠻的行為,是違背道德的惡行。

相互殘殺的現象在自然界也並不少見。從熊、鯊魚、雞再到黑猩猩,有著同族相殺習性的動物多達1500種。與其執著於無聊的自尊心,還不如優先考慮人類未來的存續。

——大量生產克隆體違背了自然的常理。

海星、珊瑚以及真渦蟲,各種各樣擁有無性生殖能力——也就是自己製造分身能力的生物在自然界數不勝數。大量生產克隆體違背了自然的常理這一論點,只是單純的無知吧。

——為食用而生產,被殺的克隆人也太可憐了吧。

克隆人培育過程中使用了大量成長促進劑,他們會以通常人類的十倍到五十倍的速度成長。如果讓他們完全不接受教育的話,當他們發育成熟的時候,也只有與狗相同程度的智力。

——製作克隆人需要原始的遺傳基因資訊,誰來提供呢?

當然是食用者本人,如果不是食用別人,而是食用自己的分身,所謂倫理上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這就像是給燒傷者移植自己的皮膚一般。

——食人會有患朊病毒的危險。(注:朊病毒,是一類能侵染動物並在宿主細胞內複製的小分子無免疫性疏水蛋白質。比較出名的就是他引起的「瘋牛病」。朊病毒可以在人與人之間通過器官移植,遺傳等方式傳播,而人和動物間是否有傳染,尚無定論,這有待於科學家的進一步研究證實。)

像是新幾內亞的福勒族那樣的食人族聚居的地方,確實發生過因食人造成朊病毒傳播致病的案例。話雖如此,食用的客體乃是自身的克隆人,所以惡性蛋白質幾乎就沒有積聚的可能性。而且,本來我們也沒有強制食用人肉,如果介意會生病的話,選擇不吃即可。

——即使建造了普拉納里亞中心,經濟也不一定會景氣。

這不是經濟問題,而是關乎國民生命健康的社會保障問題。當祖國的花朵因為營養不良一個接著一個枯萎時,再景氣的經濟也完全沒用。

——可以預想到這樣做會受到海外各國的強烈譴責。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是國際社會處理國與國之間關係的基本共識與準則。對於本國國內,基由合法的,民主的立法程式制定的法律法規,本就不應該受所謂外國政府亦或者是媒體,社會組織的譴責。與其畏畏縮縮,害怕別人目光,倒不如大刀闊斧地前進,把開拓性的普拉納里亞中心當做是日本文化向外傳播的新章節。

富士山最巧妙的地方在於,將鋪天蓋地的來自海外的批判,轉化為因領土問題導致關係惡化的鄰國與本國之間對立。將一個科學問題,亦或者說是社會問題,鍍上了政治的色彩。他把來自海外的批判轉化為「對大日本提出開拓性發展政策的嫉妒」,巧妙地激發了國內民眾的「愛國意識」。於是,網上的留言板上到處充斥著「反普拉納里亞即是反日」,「只會反對的左翼快滾出本土」等等這樣煽動性的口號。

富士山大臣以壓倒性的領袖魅力吸引了大眾的支援。於是在病毒流行兩年後,一部名為《非自然人權利相關法》,也就是俗稱「食人法」亦或者是「普拉納里亞中心法案」的法律在國會高票通過。而半年後,日本第一個普拉納利亞中心在岩手縣境內的淵邊町建成。裡面生產的產品價格一般老百姓負擔不起,但那種莫名的期待感與希望感,卻逐漸擴散到了整個經濟市場,原本不景氣的經濟也開始逐漸復甦。如果在全國各地都建成普拉納里亞中心的話,海外的訂單也會增加,日本因二十年來好不容易到來的希望——藉由人肉工廠產生的市場景氣而舉國沸騰。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美談,作為在普拉納里亞中心工作的人,和志清楚地知道,在那裡像是家畜一般被飼育著的人類所遭受的待遇是多麼的殘酷。當然,從社會大局考慮,我們也可以將其理解為是必要的「惡」,那是必要的社會牲祭,是維持社會運轉的必要裝置。

完全被吵醒了,於是和志起身打算去附近的商業超市買些吃的東西。自己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廠裡食堂解決,現在要去買的是給阿茶吃的食物。

穿上牛仔褲,換上外出的涼鞋。剛出門的一瞬間,外面陰沉沉的烏雲就開始蔓延開來。屋簷下的蜘蛛網上粘著大量的白蟻。視野遠方的景色中,抱著嬰兒的女人們正在一臉幸福地談笑著。

平時常去的商業超市離自己家只有五分鐘的步行路程。和志環顧周圍,不由得嘆了口氣,還有比這更讓人掃興的季節嗎?在散佈著舊衣店,洗衣店,鑰匙店等等各種店鋪,房屋鱗次櫛比的住宅區裡,和志一邊懶散地撫摸著未剃的鬍子,一邊慢悠悠地向前走著。不經意間和舊衣店昏昏欲睡的懶散店員視線對上,和志馬上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到超市之後,和志一隻手拿著籃子,沿著熟悉的路線拾起了商品。西蘭花,羽衣甘藍,還有菠菜,黃綠色蔬菜可是寶貴的鈣質來源,但這些也是七年前病毒肆虐之後,價格上漲幅度極大的奢侈品。為了把這筆食物的開銷控制在最小的限度,能買得起的就是糙米和納豆了。裡面含有大量的鎂,可以提高鈣的吸收率。

另外不可缺少的食物就是大量的堅果了。雖然是可以獲得鎂元素以及植物性蛋白攝取的貴重食材,但由於吸收率不高,所以不得不購買大量堅果以確保攝取足夠。和志自己雖然不是素食主義者,但為了維持身體健康,在工廠食堂還是選擇了多吃堅果。

結賬的時候,和志又決定買點擺放在收銀臺附近的維生素補品。那是將植物發酵過程中提取出來的成分作為補品製成的「奢侈品」。和志知道維生素b12對於神經細胞的修復功能是必不可少的,通過控制維生素b12的攝入量,可以引起阿茶的精神障礙。

這些都是和志去年在培育部門工作時瞭解掌握的。在普拉納里亞中心飼育的克隆人的食譜裡,完全沒有任何以動物為來源的食物。因為抗病毒劑只對人類細胞有效,所以也沒有必因此要變得神經質,但是害怕其他動物肉的顧客還是很多,所以克隆人也被嚴格地控制著這些食物的攝入。

不過話說回來,因為阿茶並不是打算賣給消費者的產品,所以給他餵食動物肉也完全沒有問題。但由於和志完全沒有獨立營養管理的經驗,所以只好模仿普拉納里亞中心的做法。

一隻手拿著購物袋回到家,從地下室傳來了嘎吱嘎吱的響聲,大概是阿茶醒了吧。因為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決定給他做個飯吃。為了讓他再胖一點,最好讓他多吃點東西。

把剛買來的糧食用大鍋煮熟,撒上裝在鋁瓶裡的成長促進劑,飯菜就準備好了。

成長促進劑原本是以畜牛為藥用目的,在美國開發的,具有將動物的成長速度從十倍提高到五十倍效果的特效藥物。從腦下垂體分泌過多的生長激素,似乎有強行促進蛋白質合成的作用。和志使用的是從美國通過郵購購入的產品,但與普拉納里亞中心使用的國產產品相比,效能沒有太大的變化。

地下室的入口隱藏在移動式書架的背面。這只是一項虛有其表的工作,實際上自從養了阿茶以後,就一次也沒讓別人進過家裡了。一隻手拿著裝有糧食的碗開門後,裡面散發出與排水溝相似的惡臭。急急忙忙關上門,走下了通向地下室的樓梯。

阿茶在鐵籠深處,正背靠著鐵柵端坐著。為了打發時間,給了阿茶一本自己讀過的書。便器上有排洩的痕跡,因而決定在工作結束後進行掃除工作。和志開啟鐵窗的鎖,把碗推入籠子裡。

「因為還有富餘時間,所以我做了早飯。吃吧。」

從內心深處,阿茶已經徹底地刻印上了自己是家畜、沒有和志的照顧是活不下去的「思想烙印」。在地下室裡的和志,必須貫徹自己是一位蠻橫傲慢的獨裁者。不僅僅是滿足和志的支配欲,為了達到培養阿茶的目的,這才是最好的做法。

「……現在沒有食慾」

阿茶嘟著嘴說道。他一張開嘴,下巴上的贅肉就會搖搖晃晃的。

「你是為了‘被食用’而做的。別磨磨蹭蹭的,吃吧。」

從籠子的縫隙裡插上鐵棍,毆打著他那滿是疙瘩的頭。只見膿腫從沾滿瘡蓋的顳部(注:顳部位於頭兩側、雙眼後方、顳骨上方。相關的血管有顳淺動脈和顳淺靜脈。顳部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俗稱的太陽穴。)慢慢地滲了出來。

「請、請原諒我吧。因為最近睡不著,所以心情不大好。」(注:阿茶的話語中有比較嚴重的語癖,使用的第一人稱是おいら(類似俺),詞尾是……でございやす,為不影響理解語義故沒有譯出)

「睡不著嗎?那我給你一個好東西。」

和志從口袋裡拿出維生素補品,向阿茶扭曲的臉上扔了過去。

「睡眠障礙的原因是維生素不足。吃了它就好了。」

阿茶用發黑的手指拾起補品,放入發乾的嘴唇之間。

「謝謝,和志大人」

「那就快吃飯吧。」

「別說這些廢話催我了。」

「快吃。」

「又不會立刻就有效果。」

「真是沒用的傢伙啊。」

和志拿起碗,連通了放在房間角落裡的強制餵食機上的電源線。和普拉納里亞中心使用的一樣,都是法國製造的餵食機。把碗裡的東西放入進口孔裡,攪拌機會把蔬菜磨碎,然後從細長樹脂管的前端噴射,將食物直接注入人的食道。

「住手,和志大人。我吃就是了,你把碗還給我吧。」

「已經晚了。你也是個不長教訓的傢伙。」

阿茶的右腳踝上戴著腳鐐,從那裡延伸出的繩子固定在鐵籠的背面。和志調整了繩子的長度,使阿茶正好靠近鐵柵的前面。

「快把臉露出來。」

「我不要。和志大人不理解我的心情。求求你原諒我吧。」

和志用鐵棍擊中了阿茶的胸口,阿茶因脂肪而扭曲的臉更加扭曲了。和志把手伸進鐵籠的縫隙裡抓住他粘糊糊的頭髮,把他的臉拽到開著的鐵窗裡。

「對,這樣就行了。待著別動。」

和志將強制餵食機伸出的導管塞入阿茶的喉嚨。如果粗手粗腳地使食道受傷的話,有可能會患上傳染病,所以他一邊看著阿茶攥緊了拳頭,一邊小心翼翼地插入導管。

把50cm左右的管子伸進裡面,管子的前端正好到達食道的入口。阿茶一副自然而然抬起頭的姿勢,看起來就像是烤魚串一般。隨後只要拉下手邊的槓桿,就可以讓食物直接流動到胃裡。這樣,即使是沒有食慾的人,也能攝取大量的食物,使其發胖起來。

一拉下槓桿,阿茶就一邊哭著一邊身體痙攣似的左右抖動著。即使想為了拔掉管子而抬起胳膊,他孱弱的臂力也不足以晃動管子。伴隨著劇烈的嘔吐,阿茶的嘴唇間溢位了逆流的胃液。他那一副像胎兒一樣的紅彤彤的臉蛋,因沾滿唾液和眼淚變得粘稠而模糊不清。

由於沒有準備那麼多食物,強制餵食只持續了三十秒左右就結束了。那本來是隻用於長時間使用的裝置,但是才一大早就沒有必要繼續胡鬧下去了吧。被拔出導管的阿茶,捂著嘴衝到了鐵籠的深處。

想確認下時間的時候,和志注意到自己沒有戴手錶。而地下室裡也沒有計時工具。

「把自己漏的屎和小便自己清乾淨,順便恢復下食慾。聽到了沒。」

和志切斷了餵食機的電源,拔掉電線後離開了地下室。

拿起放在床邊桌子上的手錶,發現時間剛好過了九點。調到如今的部門以後,和志只要在十點左右上班就行了。到單位開車十分鐘左右足以,所以時間十分充裕。其實偶爾早起一下也不錯。和志用淋浴洗掉身上的臭味後,就換上工作服後離開了家。完成了一項工作的滿足感縈繞心間,有一種小確幸的感覺。

一邊呆呆地聽著am收音機裡傳來的新聞,一邊在開著自己的小型貨車在熟悉的國道上行駛。與喧雜鬧騰的電視節目不同,廣播只是淡淡地傳達著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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