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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河內禰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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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次拜訪和志的家,是在情人旅館「xx」和他再會的四天之後。

和志住的是以用奶油色粉刷的牆為特徵的平房。普拉納利亞中心的職工待遇都很高,所以這裡應該是滿腹產業租給職工的住宅吧。雖然還是上午,但屋外的車輛出奇的少,和志的房間窗戶上也還拉著窗簾。

按了對講機等了兩分鐘左右,不出意外沒有任何回應。他肯定還在單位裡忙著呢吧。

之前來這裡的時候,我還是普拉納利亞中心抗議團體的志願者工作人員。只是被相熟的同事邀請去參加,所以還沒到半個月就放棄不幹了。就連以「愛與和平」為口頭禪邀請我的那位同僚,也在半年後因為被發現做過風俗小姐,不得不尷尬地主動辭職了。

我在路面碎裂的道路正中間環顧著四周。這次並不是為了見和志而來倉吉市的,而是為了一個小時後的工作預約。因為和客人約在了距離和志家只有五分鐘左右路程距離的,名為「randebu」的情人旅館裡,所以自己拒絕了店裡的接送,自己先來了一步。多出來的時間本來想著看下便利店的雜誌消磨下時間,但是在距賓館很近的地方忽然發現了一間咖啡館,所以就決定進店坐坐了。

與「修女」這一奇怪的店名相反,店裡北歐風格的傢俱與舊民居風格的裝修風格相得益彰,是一家很精緻的咖啡店。在窗邊的吧檯座位上就座後,卻發現能從隔壁的夾縫裡隱約瞄到情人旅館的招牌,只能說有些美中不足了。

這麼說來,和志為什麼不叫我到「randebu」,而是選擇到仙台市內的「xx」和他相會呢?如果附近有情人旅館的話,就沒有必要特意去仙台了吧,難道他是不想讓附近的居民發現出入情人旅館的事嗎?

和志這個有著千般性格的男人,會根據對方的不同,操控著與此相對應的人格來配合對方。在與鄰居的交往中,他也許扮演的是一個與風俗無緣的爽朗的好青年。

——「但是,我並沒有抑制所謂真實的自我。...所有的性格都源於我,是真正的自己。」——柴田和志。

他是這樣主張的,但我並不買賬。即使他會出於配合對方的目的,變換使用不同的人格,但出生時的人格,即真實的自己也應該存在於某個地方。也許是因為有著什麼理由,他才會忽視掉那一人格的。那裡應該隱藏著刻入血肉、超乎想象的自卑感。

壓抑的負面情緒被解放的時候,醞釀出的爆發性的衝動,這才是朋克。即使顯得有些幼稚也無妨。

我一邊喝著美式咖啡,一邊呆呆地抬頭看著「randebu」的招牌,那是用橙色的燈飾圍著、讓人很容易就聯想到東南亞的橙色廉價招牌。上次被叫到「randebu」應該是四個月前的事了。因為是在住宅區裡,所以應該是個客流量不太大的旅館。

不禁又回想起了在四個月前,除夕那天晚上在「randebu」被擁入懷中的男人。那位獲得了對食人法的民眾支援,在全日本建設了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政治家的身影。

四天前聽完和志的話後,我的懷疑逐漸漸變成了篤定。果然,那個男人已經瘋了。

我看著咖啡裡映出的自己的臉,回想起了除夕夜發生的事情。

「今天不要再延長了哦!再不快點的話時間要趕不上了!」

宮本對著從漆黑的麵包車上下來的我如此叫喊著。

連續假期的年末年初對於風俗店來說正是賺錢的好時候,特別是到了除夕,預約在一週前就已經基本爆滿了。但是那個男人好像頗為走運,有人取消預約後他馬上就打來了電話,因而成功預約在了除夕當天的上午。

地點是倉吉地區唯一的情人旅館「randebu」的301號房間。把我請進去的那個男人,乍一看的第一印象即是身穿高檔名牌西裝的文雅紳士。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五官端正,發澤光潤,對於他的長相,我顯然有些印象。

他的西服胸口處有一個水花似的汙點。連燒洗澡水的聲音都沒有,這是怎麼弄的呢?我微微點頭示意然後走入了房間,男子面無表情地拿出長款錢包,遞過來紙幣。

「我想想,是九十分鐘的套餐對吧?」

我點了點紙幣,一千元和五千元的紙幣各有兩張,一萬元的紙幣有六張。我們店最長的九十分鐘套餐也不過是一萬六千元,不是那種要消費數萬元的高階店。

「我要上了。」(注:原文是やるよ)

男子一開口,唾液就從唇邊嘩啦嘩啦地流出來了。明明長得一副紳士般的臉,但突然轉變成那副就像是怪物般的不詳面目,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不、不需要這麼多的。我會被店裡說的。」

「我要上了。」

唾液從下巴掉到了胸前,原來他胸口的汙垢是自己的唾液。

「先生,您喝醉了嗎?」

男子突然伸出手臂,把手放在我的胸前。我不由得扭動身子,結果從手中飄落下來。男子把頭彎成九十度,凝視著散落在地板上的鈔票。

「撿起來。」(注:原文是ひろえ)

「請不要亂來。我會告知店裡的。」

「撿起來。」

眼前的男人也許剛嗑過藥。自己應該在哪裡見過他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真叫人有些鬱悶。他剛才明明還面無表情的,現在回過神來卻嘴巴耷拉著,像只狗一樣氣喘吁吁著。

「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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