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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柴田和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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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倉吉市到富士山前大臣居住的瓦町,開車只有不消一個小時的路程。和志正坐在設樂駕駛的cooper(注:指的是minicooper,寶馬bmw旗下一個獨具特色的品牌)上,前往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坐在用嚴厲的目光轉動方向盤的設樂旁邊,和志連具體情況都沒法打聽,只能眺望著被雨淋溼的街道。

「還是換乘電車和計程車比較快。」

一路上設樂只在道口而停車時開口嘟囔了句所想的話。道口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車站,生鏽的招牌上寫著「希拉雅瑪醫院前」。這是很多普拉納利亞中心的職工上班時搭乘的小澤鐵道的車站之一。望著一隻手拿著傘在站臺上等電車的群眾,和志覺得他們和自己住在不同的世界裡。

和志想到了馬上要見面的喜歡戴太陽鏡的前政治家。

可以說,能在日本各地建立普拉納利亞中心,是這位獨一無二的政治家的功績。原本是基因工程第一人的富士山,憑藉熱情高漲的大眾支援作為武器,成功地讓這一另類的新興產業在本土紮根繁榮。儘管今後恐怕也會繼續受到批評,但實際上確實是他挽救了日本經濟,並救助了許多失業者。

但是今年年初,富士山因某起疑似醜聞離開了政界。他被懷疑把對立的在野黨議員推下了酒店屋頂。儘管他有鐵壁般的不在場證明,沒有被警方逮捕,但很多國民對他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從他那出色的政治手腕來看,殺死一個人並製造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當然,儘管如此,普羅大眾對他的支援並沒有因此而縮減。

從與滿腹產業的關聯上來看,有傳聞說在殘疾人僱傭允許範圍內聘用的木村也是因為富士山大臣的緣故。雖然不清楚詳細情況,但估計是因為其後臺很硬,因此才建立了互利的關係吧。

設樂在每次因訊號等原因而停車時,都會小聲地咋著舌。途中,在進入瓦町附近時還接受了巡警的盤問。以前在廣播裡聽說過這附近幼女誘拐事件頻發,而所謂的犯人好像至今還沒有被逮捕。貼在cooper後座上的遮光膜,好像也被警察注意到了。

幾番周折,到達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時,太陽已經西沉了。由檜柏組成的圍牆與周圍的住宅有著明顯異質的高階感,宅邸的後面是綠地公園般的庭院。聽到引擎聲後,一個像家政婦的女人開門現身,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宅邸內停著一輛滿腹產業的配送卡車。設樂在家政婦的引導下,把cooper停在了卡車旁邊。

「千萬不要失禮啊。大臣對我們來說,是神一樣的存在。」

只叮囑了一句後,設樂就下車了。跟在家政婦身後,兩個人依次走進了玄關。

「好久不見了,樸君。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見面。」

在接待室等待兩人的,是在電視和影片網站上看過好幾次的富士山博巳先生。年紀才四十多,但與設樂和木村的震懾力完全不同。動作像二十多歲的人一樣靈活無亂,嘴邊也浮現著達觀的從容笑容。由於戴著在國會答辯中也沒有摘下過,可以說是標誌性的太陽鏡的緣故,和志沒能很好地直接和其眼神對視。儘管如此,不難想象在鏡片的背後有一雙尖銳的眸子在盯著我們。

「富士山先生,這次真的十分抱歉。」

在設樂的帶領下,和志也低下了頭,先到的司機男也起身致歉。司機是一個瘦瘦的三十多歲的男人,黑黝黝的皮膚上有一道粉斑。

「抱歉?那是應該的。我還在就任的時候,也受到過各種恐嚇。政界可是一個雁過拔毛的世界。但……儘管如此,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碰上。」

「我們無可否認。」

「剛開始我還很生氣。但仔細想了一下,才發現是個頭腦頗為聰明的傢伙乾的。那邊的你,報上名字吧!」

富士山把夾在手指上的香菸指向了這邊。

「我、我叫柴田和志。我在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的發貨部工作。」

「回答我一個問題。這是你寫的嗎?」

富士山把桌子上皺巴巴的紙拿了起來。

被紅黑色的液體所染所以很難讀懂,但上面有手書的文字寫著「不光是血液,連同腦漿也一同喝下去如何?」好像對摺了兩次,縱橫各留有一條摺痕。

這是什麼意思?當然,和志對其完全沒有印象。

「不,我想這不是我寫的。」

「不是嗎?」

「沒錯。」

「但是坐在那裡的司機峰田,也說自己只是搬運了箱子而已。樸君,這不是很不可思議嗎?」

「是的,不好意思。」

設樂再次低下了頭。

「不要像傻瓜一樣盡說些重複的話。我只想知道是誰送來的人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包裝箱子的發貨部的職工,或者是搬運箱子的司機。儘管如此,雙方都堅持說不是自己乾的。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富士山不禁笑了出來,而後用眼神催促眾人在休息椅上坐下來。家政婦在長方形的桌子上擺上了茶碗。接待室的裡側擺放著筆記型電腦和投影儀,以及多功能一體的印表機。

「我先說好,目前我不打算把這件事報案。雖然就目前而言,這很明顯構成了恐嚇罪,但如果我就此上頭了的話,恐怕就正中對方的下懷了。決定是否移交犯人給警方,在知道了犯人的真實身份之後也算不晚。而且實際上,我認為既然嫌疑人的範圍如此之小,應該很容易就能指認出誰是真正的犯人吧。」

「請稍等一下。人頭啦,恐嚇信什麼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司機峰田舉起細長的胳膊詢問道。富士山翹起了腿,

「整理下事情經過吧。你今天下午三點多才到這所房子送貨,也就是比現在要早兩個小時。我當場簽收了訂購的商品。雖然滿腹產業只說是下午到貨,但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我想一般情況大概都是三點左右吧。按預想中的,我訂購的是一具未加工的屍體,收貨的時間和峰田君的記憶一致,家政婦朝宜也目擊到了,所以不會有錯。

我一收到箱子後,就把箱子搬到獨間去了。而在那時,議員時代的秘書打了我的手機,所以我沒有馬上開封。電話的內容真的很無趣,都是些私人方面的抱怨牢騷什麼的,畢竟我是有醜聞的老前輩嘛。聊了十分鐘左右結束通話後,我發了一會呆,開啟箱子的時間則是在三點半左右。我想早點把它移到冰箱裡,結果開啟蓋子一看,對摺兩次的紙片就這般映入眼簾了。」

真是個膽大心細的傢伙。富士山把紙片對摺兩次,再現了箱子裡的狀態。

「剛開始還以為是什麼有趣的小禮物呢,哈哈哈哈,我甚至還認真考慮了這是不是給常客的伴手禮。但是打算要拿走裡面的東西時,自己果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啊。屍體抱著異物的那副樣子真是滲人。不好意思,再怎麼說這我也頂不住啊。畢竟那是個人頭。」

發貨部的職工在將屍體裝進箱子裡時,會像胎兒一樣將身體蜷縮。如果把異物塞進箱子中央的話,估計看起來就跟無頭屍體很珍惜那東西似的吧。

「聽到我的叫喊聲後,朝宜小姐葉跑到了獨間,朝宜小姐就是現在給我端茶的家政婦。她比我要冷靜多了。本來我是想隱瞞訂購屍體的事,但實際上好像已經完全暴露了。她看著人頭和紙片,對我這麼說道——‘反對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活動者們,一定是為了惹怒你才做出這樣的惡作劇的。主人,你要振作起來。’她說得沒錯。於是,我沒有選擇報警,而是先和設樂樸君取得了聯絡。因為如果這件小事也被誇大處理的話,無疑會讓敵人得逞。時間應該是在三點五十分吧,你可以通過通話記錄來確認。」

原來如此。和志終於理解了對自己的懷疑從何而來。

本應被和志運到廢棄物處理中心,被焚燒處理的人頭,不知為何裝在箱子裡直接送到了訂貨者那裡,裡面甚至還附上了恐嚇信。這顯然不是事故或差錯,而是有人惡意策劃的。

「接下來輪到你們交代了,首先是柴田君。」

富士山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從胸前口袋裡拿出一根菸,並用打火機點著。

「讓我聽聽你是怎麼把我訂的屍體裝進箱子裡的。」

「我知道了。但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下午的工作是從一點左右開始的,第一具處理的就是您訂購的屍體。那時雖然沒有很清楚地注意到,但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真是不好意思。」

和志吞嚥了下口水,即使按住喉嚨也止不住地乾咳了出來。

「怎麼了?」

「不好意思,他對煙味有些過敏。您能把煙熄掉嗎?」

設樂插嘴說道。應該是他記起昨天和志在保安室裡咳嗽的事了吧。

「——真是體質虛弱啊。好吧。」

富士山把煙按在菸灰缸裡,叫家政婦拿走了菸灰缸。和志調整了下呼吸,繼續說道。

「……然後,我像往常一樣鍘掉頭顱,洗淨身體後將商品裝進箱子裡。頭顱和其他的廢棄物一起裝在袋子裡,然後在兩點前、大概是一點五十五分左右運到了廢棄物處理中心。箱子也是一樣,和平時一樣運到了送貨中心,時間……應該就是在兩點左右。」

「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嗎?」

「是的。」

「那麼,假設你對箱子做了手腳,把砍下來的頭部藏起來,把準備好的紙條一同封進去。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你的同事會注意到你做了手腳嗎?」

和志努力回想起工作中同事的樣子,但馬上就放棄了。

「我想十有八九是不會注意到的。這裡的職工對別人的所作所為不太感興趣。」

「哈哈,這不就很清楚了嗎?也就是說,你在不被同事發現的情況下做了這般惡作劇。那麼峰田君,你來說說吧。」

峰田將細長的手臂貼在後腦勺上,簡短地回答了句「嗯」。

「其實,我也只是按慣例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我在兩點五分左右到達了排程中心,因為已經從發貨部送來的箱子已經堆積如山,所以就把它們搬到卡車的集裝箱裡了。雖然有十名專屬司機,但還是會根據大致的配送地區來決定負責的司機。我把十個箱子搬到集裝箱裡,兩點十五分左右從中心出發了,最先到的就是這裡。」

「這所房子是第一個配送地,是為什麼?巧合嗎?」

「不,不是。中心主任設樂先生指示我優先給熟客發貨。因為配送地址的地區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固定下來了,所以對哪個配送地址是熟客已經爛熟於胸了。」

富士山看了一眼設樂,後者畢恭畢敬地點了下頭。

「大約是在一年前,那是在僱傭峰田君之前,出過由於引擎故障配送慢了的事。當然,善後過程中最重要的是不引起糾紛,而為了即使遲到也不會給客戶添麻煩,於是我們進行了這樣的指導。」

「是嗎?那你繼續吧。」

「嗯。因為天氣和今天差不多的,所以交通量也很少,三點多就到了這裡。大概用了四十五分鐘左右就到了。然後我直接把箱子交給了您,接著去了下一個配送地址。我能交代的只有這些了。」

「路上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嗯……這麼說的話,警察曾經在路上攔住了我,對我進行了盤問。這一帶好像發生了多起誘拐事件。估計是因為載著一個大集裝箱,所以被懷疑了吧。」

和剛才設樂開cooper時接受的盤問是一樣的吧。

「那麼,就和柴田君問同樣的問題吧。如果你對箱子做了手腳的話,同事會注意到嗎?」

「嗯,我想馬上就會注意到的。我們的工作就是運箱子,所以開啟箱子並擺弄裡面的東西是絕對禁止的。那樣做的話,別人來一句‘你在幹什麼’就會鬧得沸沸揚揚的。而且,即使不會被同事發現,我也不可能把人頭放進箱子裡。」

峰田斬釘截鐵地斷言道。富士山不禁微笑了。

「為什麼這麼說?」

「富士山先生,我想問您一個有些冒昧的問題。你知道滿腹產業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的地理結構嗎?」

「當然。我還在任職時,曾多次前來視察。」

「謝謝。如此一來話就好說了,因為我沒有時間把人頭裝進箱子裡。據柴田先生說,把頭搬到廢棄物處理中心大概是在一點五十五分。如果我要把人頭裝進箱子裡,就必須要在柴田先生離開後,到廢棄物處理中心找出特定的人頭,並將其拿到排程中心。想象一下這個實際過程,就會發現其難度是很大的。廢棄物處理中心有一百個左右的廢棄人頭,都是形狀相似胖乎乎的那種。我想,要找到其中唯一的,那個和富士山先生一模一樣的人頭,沒有個五到十分鐘是不行的。而且像柴田這樣的發貨部職工還在不停地運人頭過來。如果有人在廢料堆裡摸尋人頭的話,即使是自己人,其他員工也會起疑的。」

「原來如此。確實會很可疑。」

「是的。再加上往返於廢棄物處理中心和排程中心,也需要兩三分鐘的時間。雖說卡車是兩點十五分發車的,但同事能作證我兩點五分是在排程中心的。從一點五十五分到兩點五分的短短十分鐘內,我不認為能完成那麼麻煩的事。」

峰田的主張是正確的。但如果認同了這一點,犯事的只能是自己了。

「設樂先生,你不能用監控攝像頭確認當時的情況嗎?」

來到接待室後,和志第一次主動開口。

「考慮到職工的隱私,所以沒有錄影。無法進行事後驗證。」

「從中心出發後,有沒有折返回來的可能性?」

富士山豎起食指說道。

「——讓同事們以為是兩點十五分從中心出發的,其實過了五分鐘就回來了。因為發貨部已經完成了作業,所以在廢棄物處理中心沒有遇到職工的風險。接著你就迅速地把人頭裝進箱子裡,重新乘卡車出發了。」

「不,我想沒有時間上的餘裕。我在兩點十五分從中心出發,三點多到了這個瓦町。用了四十五分鐘就到了這裡,已經是有點趕了。如果中途再折返回到中心,到達這裡應該會更晚吧。」

峰田表示不認同,攤開手回答道。

「樸君,你們從普拉納利亞中心來這裡需要多長時間?」

「大約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內能行駛這段距離,正如峰田君所說的那樣,是非常快的了。」

設樂的話裡沒有謊言。即使cooper沒有停在道口或被巡邏車截住,到瓦町也需要五十分鐘。富士山像在反覆咀嚼著話語一樣緩緩地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峰田無論怎麼做都無法變出這顆人頭。」

峰田以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撓了下頭,背上冒出熱乎乎的汗珠。

「柴田君,這下子就難辦了啊。犯人好像只能是你了。」

「不是……我不是犯人。」

「那就證明給我看。」

證明自己不是犯人?和志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犯人。但是,如何將這件事傳達給對方呢?和志拼命地思索著。

「……如果我是犯人的話。」

「哦,會怎麼樣呢?」

「如果我是犯人的話,在只有自己能是犯人的情況下,幹這種壞事是不合道理的。」

「原來如此。」

富士山愉快地哼了下鼻子。

「如果那樣的道理都講的通的話,全世界的犯人就會被畫上免罪符了。別再掙扎了,你就是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抗議活動者對吧?為什麼要這麼做?」

「請等一下。」

發出聲音的是中心主任設樂。

「犯人不是柴田君,這是真兇設下的陷阱。」

一瞬間,設樂的話語有些令人難以理解。

「那是誰幹的?」

富士山以毫無動搖的聲音問道。

「不是中心的職工,而是外部的人。這起事件可能是抗議活動團體為了讓我們陷入疑神疑鬼的境地而策劃的。」

設樂的語調還是那麼冷淡,但內容卻傳遞出深切的覺悟。

「什麼意思?你解釋一下。」

「是的。我想問下峰田君,你說你接受了警察的盤問。那個警察在附近停了巡邏車嗎?」

「……不,只是兩個穿著警察服裝的人站在那裡。」

「那麼,那個警察給你看了警察手冊嗎?」

「不,沒看到。」

「和我想象的一樣。那個警察聲稱發生了誘拐事件,然後看了集裝箱裡的東西吧。」

看到峰田點頭後,設樂將視線移向了富士山。

「您聽到了,峰田君遇到的這兩名警察一定是假的。其實我們也是在進入瓦町的地方被盤問了,雖然他們對後座的遮光膜感到驚訝,但他們確實開著巡邏車,還持有警察手冊。

假警察的目的是攔下峰田君駕駛的卡車,並進入集裝箱內部。他們假裝檢查集裝箱的內容物,實際上則開啟箱子把人頭塞了進去。不,也有可能是把另外準備好的帶人頭的箱子和真正的箱子交換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辦法啊。」

富士山以欽佩的表情撫摸著下巴。和志只能默默地掃視著兩人的臉。

「但是和主張峰田君是犯人的假說一樣,還存在如何將人頭挑出來的問題。」

「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犯人們通過對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抗議活動,掌握了中心的地理結構和業務流程。說不定職工中也已經有間諜混了進來。他們經常在門前進行抗議活動,因而職工們也看慣了,沒人搭理他們。他們是不是就利用了這種現狀呢?他們算準兩點過後發貨部的人不在的時候,趁機入侵了廢棄物處理中心。然後找到目標的人頭,追上了峰田君的卡車。」

「等一下。就算是去取人頭,怎麼說也會趕不上吧。為了趕上峰田君的卡車,粗算下來也必須在三十五分鐘內從中心移動到瓦町。難道剛剛不是確認了這是不可能的嗎?」

「是的,用汽車恐怕不行。所以他們使用了鐵路。」

設樂的語調依舊很平淡。

「——在連線倉吉市的普拉納利亞中心和瓦町的中間地點,有一個名為‘希拉雅瑪醫院前’的小澤鐵路車站。在這個車站上車的話,會比汽車早到十分鐘左右。因而我們可以認為,犯人們是通過使用小澤鐵路超過峰田君的卡車,趕到了他的前面。

從廢棄物處理中心拿走人頭的犯人們,用某種方法藏起了人頭,乘坐了從‘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前’站發車的電車。然後在‘希拉雅瑪醫院前’站下車後,把人頭交給了扮演警察的其他成員。拿到人頭的成員坐上事先準備好的汽車從‘希拉雅瑪醫院前’站出發,然後在進入瓦町的地段,等待峰田君的卡車經過。」

「哼,想得還挺多。但諷刺的是,還可以這樣反駁:峰田君也用了同樣的方法犯下了罪行。他也可以用這種方法來挽回取人頭時的時間損失。」

「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峰田君使用了同樣的方法的話,就要在‘希拉雅瑪醫院前’車站附近預先準備卡車。當然,這是與從普拉納利亞中心出發的卡車不同的車輛。但是,他把箱子搬到這裡後,還繼續給別的客人完成送貨。因此卡車是不可能被調換了。」

「原來如此。你說的有道理。」

富士山滿意地拍著手。

「柴田君,你有個好上司啊。但是啊,即使剛才講的做法是可行的,也不能證明你不是犯人。不能排除這可能是抗議活動者的陰謀,所以認為柴田君是犯人更現實一些。」

「誒,這不一定吧?」

插話的是峰田。他瞬間吸引了全體人員的視線,莫名地挺直了背,

「我覺得剛才中心主任的說明更有說服力。本來,會把人頭送到富士山先生那裡的,只有那些反對普拉納利亞中心的人。只要把人頭從廢棄物處理中心拿出來,帶到這裡,就足夠讓人生厭了。但是,犯人們只要再花點功夫,就能偽裝成是普拉納利亞中心內部的人策劃的。正如柴田先生所說的,如果他是犯人的話,應該不會來這樣的地方而是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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