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既然發生了這次事件,普拉納利亞中心的反對派就再也得不到社會上的支援了。這與過激化的學生運動在七十年代以後迅速失去支援是一樣的。從普拉納利亞中心推進派的角度來看,就像反對派自我崩壞了一樣。」
原來如此,還能這樣看待這件事啊?似乎不只是單純的給我找茬而已。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我也很為難。我只是個風俗小姐。普拉納利亞中心什麼的對我來說無所謂。」
「我知道了。如果柴田和你有什麼聯絡,請務必聯絡我們。如果隱瞞犯人或幫助其逃亡的話,有時會以藏匿犯人或隱瞞犯人的罪名被起訴。請務必協助我們。」
兩位刑警一起摘下帽子,低下了頭。我一關上門,就迅速把門鎖上了。
我做著深呼吸,使心情平復下來。
應該沒有露出破綻。我只能這樣做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自己完全沒能理解。拿起剛才放在廚房裡的智慧手機,確認顯示屏上顯示的「通話中」的文字。
「柴田先生,你還在嗎?」
「一直在。」
「剛才警察來了,好像連我都被懷疑了。放過我吧。」
「連和你的關係都暴露了嗎?日本的警察真是優秀啊。」
和志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聽起來十分鎮定,不慌不忙。是因為現在使用的人格的緣故,還是因為疲勞而產生的睏乏,我實在無法判斷。
「發生了什麼事?被通緝的柴田和志就是你吧?」
「你冷靜一點。確實,現在我正在被警察追捕,是真的,沒錯。」
「但是報紙上刊登的照片,和你長得完全不一樣吧?那真的是柴田先生嗎?」
「那是剛進入滿腹產業時的舊照片吧。比起這個,聽我說。我好像確實被通緝了,但我什麼壞事都沒做。我被一個把人命當成屁都不如的壞傢伙給騙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真相。你現在能來我家嗎?」
去和志的家?他明明是個通緝犯,還叫我到家裡去?
「等一下。你現在在哪裡啊?」
「現在正位於倉吉商業街的公用電話亭裡。我平時躲在自己家的地下室裡。有兩個刑警輪流看守房子,兩小時一輪班,不過其中有一個是個老頭子,從後門溜出去也不會被發現。」
雖然是個很差勁的盯梢,但警察大概也沒有考慮過通緝犯就潛伏在自己家中吧。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
「如果你不逃得遠遠的話不就糟了嗎?」
「emmm還有一件頗為重要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能過來嗎?拜託了。」
「我可不想被逮捕了。剛才刑警說,犯人是會被判罪的。」
「你有個很大的誤會。我其實也說謊了。包括這件事在內,我希望你能瞭解真相。說起來,這算是一種儀式。」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本來我就是無辜的,你也不想犯下包庇犯人的罪名吧。我斷言,柴田和志是無辜的。」
和志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猶豫,我不禁捏緊了手機。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被莫須有的罪名加身,簡直是朋克啊。」
聽筒裡傳來了夾雜著噪音的笑聲。
「謝謝。十一點時會換上年輕的刑警來盯梢,你就在那之前來吧。從車站的小道來的話就不會被發現。起居室裡有一個大的移動式書架,把架子向左右一挪動,就會出現一道門。你從那裡下來。」
我確認了後門的位置,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看掛鐘,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了。只能坐計程車到倉吉後,在車站附近下車了。為了不讓人看見自己的臉,在車站前買一頂大帽子吧。順便把報紙也買了,也許和志會高興的。
我把錢包和智慧手機裝進手提包裡,向門口走去。耳邊又響起了和志剛才的話。
——我被一個把人命當成屁都不如的壞傢伙給騙了。
我正要跳進一個非常危險的泥潭。
當然,我還不想死。什麼都不做就結束的人生,一點也不朋克。
為了慎重起見,我決定隨身帶一把水果刀,也許能起到保護自己的作用吧。我閉上眼睛,讓興奮感平靜下來之後,便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