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讓人吃驚啊,真是完美的理論。居然認為富士山前大臣是真兇?」
坐在床邊的刑警如此諷刺道。浮現在眼前的黑眼圈,訴說著和志積蓄的疲勞和焦躁。那位名叫細美的大塊頭刑警一邊說著自己所言沒有記錄下來的價值,一邊把筆記本收回了胸前。
這裡是支撐仙台市周邊地區醫療的大學醫院裡的一個房間。
和志被管子和醫療器械包圍,躺在冰冷的床上。臉上好像被繃帶覆蓋著,視野異常狹窄。透過嵌在拉門上的毛玻璃,看到了身穿深藍色制服的警備員的後背。應該是為了不讓嫌疑人從單間逃跑,做好了嚴密的戒備吧。
細美刑警慢慢地抬起頭來,氣勢洶洶地低頭看著和志的臉。自己這邊被固定在了床上,只能躺著看著對方。
「對不起,我還是不肯死心。」
「你說什麼?」
細美誇大地皺了下眉頭。
「請現在馬上抓捕富士山。既然你們是來自警視廳的優秀刑警,應該知道我不是犯人。」
「我說啊。你覺得優秀的警察們會被這種胡話牽著鼻子走嗎?我覺得這確實是個有趣的假說。我也負責野田議員的事件,如果能一起解決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但你的假說中有許多不能忽視的漏洞。「
「什麼漏洞?」
和志沒想到阿茶說的推理裡會有錯誤。他的推理合乎邏輯,將事件的疑點全部被闡明瞭。
「如果我不指出來的話,你就不會懂嗎?」
「我不懂。」
「富士山前大臣完全沒有炸燬普拉納利亞中心的動機吧。」
「不是說明了嗎?他為了殺死看穿他是弱視的職工,只好採取了強硬手段。」
「那個道理很奇怪。退一萬步說,就當做富士山前大臣不知道可以使用通用口,認為只要使西側的出入口起火,就可以殺死所有的職工吧。根據你的推理,富士山前大臣說聽到你說‘喂,木村!’的臺詞之後,就以為他自己是弱視暴露了。但是,只有你一個人聲稱發生了那樣的事。」
「但是,廢棄物處理中心的門確實被破壞了,一定是有人入侵了。」
「那麼,誤解的原因‘喂,木村!’這句話,你為什麼會說出口?你說是在走廊裡聞到了柑橘味的香水味?實際上入侵的是富士山前大臣吧。那為什麼會有柑橘味的香味呢?這不是很矛盾嗎?」
和志一時語塞,只能對著細美銳利的目光瞪回去。只有那個時候聞到柑橘系的香味的理由,和志無論如何也不能很好地解釋。自己覺得阿茶也避開了這一點。
「……那確實很不可思議。但是,我的推理中確實有強有力的證據。」
「是什麼?你說說看。」
細美的話裡沒有不安的跡象,他是打心底裡確信和志是犯人吧。
但是,我也有確鑿的證據。
「那就是富士山是弱視這一無可置疑的事實。確實,在我的推理中,有一處是依賴於我個人的目擊證言支撐的。但是,如果二十二日晚上,我在廢棄物處理中心看到的可疑者的奇怪舉動——那也不是事實的話,我應該不會注意到富士山是弱視的。反過來說,他是弱視這一事實,應該清楚地證明了我的目擊證詞並不是胡說八道的。」
細美呆呆地捏了捏眉毛,又坐回到了椅子上了。
「你真的以為那個男人是弱視嗎?」
砰的一聲,心臟跳動了起來。
富士山的眼睛不正常,這是無可置疑的事實。從細美的態度中,可以感受到像是在糾正智商不足的孩子的誤解的大人一樣堅定不移的自信。
「檢、檢查一下就知道了。他毫無疑問是個弱視。」
「沒有必要檢查。他戴太陽鏡只是為了時尚而已。一想就明白了,而你太執著於自己的主張,避開了眼前的事實。真是丟人。」
「……你這說法像是有證據才講的。」
「有很多啊。想想你剛才說的話。你們被傳喚到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是二十二號。聽說那一天,富士山前大臣發表了使用蠟人偶移動人頭的詭計說。」
「是的,沒錯。」
「他想出這一詭計的契機是,一個叫由島的男子揹著一個看起來裝著蠟像的人頭的背包走進了接待室。但是,如果富士山前大臣是弱視的話,別說背包的形狀了,就連由島在背它的事都不會注意到吧。」
在舉出由島的名字時,細美露出了咬破苦蟲的表情。脖子上不禁冒出了汗。
「視覺上有障礙的人,聽覺和嗅覺等其他的感覺會變得敏銳。由島一進房間,就放下背包跟我們打招呼。富士山聽到了那個聲音,所以察覺到了。」
「還在強辯啊。據說富士山前大臣在發表推理之前,從由島那裡奪走了背包。你真的認為弱視的人能做到這種事嗎?」
細美的話像泥水一樣湧進我的腦海裡,一下子擾亂了我的思考。那時,富士山的動作確實很敏捷,不像是弱視。但是,如果富士山不是弱視,那麼阿茶的推理就被瓦解了。
「也、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那麼,你在起火的普拉納利亞中心裡看到的斬首又是怎樣呢?弱視的富士山,不可能開著cooper衝進熊熊燃燒的工廠吧。」
「那是……,一定是別人吧。如果是富士山這樣的掌權者,應該有部下和熟人可以作為自己的棋子行動。」
「什麼都能為他做是吧。」
「總之,請檢查富士山的視力。這樣的話一切就清楚了。」
「太纏人了。那我就特別告訴你一個搜查方面的秘密。就算是你的這番歪理,也認為殺死野田議員的也是富士山前大臣吧。然而,殺害野田的犯人卻進行了把事件偽裝成自殺的偽裝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