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杉並區的出租倉庫。
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細美警部,在鐵籠前失言了。
「——為什麼?」
晚輩的生形警部補發出了變調了的聲音。
放在出租倉庫裡的鐵籠裡,一個和由島三紀夫長得很像的男子仰面朝天地倒下了。
造訪出租倉庫的五個小時前,仙台中央警察局大樓三樓的會議室。
細美警部從手邊的資料裡抬起頭來,自言自語起來。
滿腹產業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發生恐怖襲擊事件已有兩週。細美一次也沒有回到東京,一直在東北地區進行調查。無精打采的鬍鬚越來越長,臉上也浮現出黑眼圈。
「生形,左腳踝的咬傷是什麼意思?」
「請等一下。你是說由島三紀夫先生吧。」
參與司法解剖的生形警部補,一邊翻開筆記本一邊回答。
「嗯,就是字面上的咬傷。據主治醫生說,受傷是在死亡的三到四周前。從齒形來判斷的話,好像是被人類狠狠地咬了一口的傷口。」
「他自己咬了腳踝嗎?」
「不,本人的齒形與傷痕不一致。有別人咬了他的腳踝吧。」
細美蹙起了眉頭。又不是幼稚園的小孩子了,大人咬別人的腳踝算是怎麼回事。由島這個男人,似乎連死之後也要給警察添堵。
「這旁邊寫著的口腔內的劃痕又是什麼?」
「是嘴裡被金屬劃過一樣的痕跡。這個痕跡形成的時間尚不明確,認為是被汽車撞扁的時候弄上的比較合理。比起這些,警部,司法解剖裡有值得關注的地方。」
生形從包裡拿出信封,把大張的照片攤開到桌子上。
「這是什麼?」
「這是由島死亡時攜帶的a6筆記本的掃描件。幾乎所有的頁面都是與事件無關的筆記,但有一個令人注意的地方。就是這裡。」
在生形所指的照片中,用凌亂的筆跡寫著「東京都杉並區永福×丁目×番地」的地址。
「這是什麼地方?」
「是個出租倉庫。距井之頭線西永福站步行十五分鐘的位置。向管理公司諮詢後,確認了由島簽訂了租賃合同。」
細美抱著胳膊吐了口氣。可以想象,在工廠工作的年輕人支付著與之不相應的租金。正因為是他,所以才會策劃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吧。雖然不知道與事件之間的關聯,但其中可能隱藏著意想不到的線索。
「好吧,下午就回東京吧。聯絡管理公司。」
「明白。」
生形點了點頭,有些高興地把照片收進信封裡。
「由島通過某種方法得到了培養槽,非法培育了自己的克隆體。但是,在吃克隆體之前被捲入恐怖事件而死亡,出租倉庫只剩下了克隆體。就是這麼回事吧。」
對於細美的話,生形慢慢點頭。
吊在出租倉庫頂棚上的白熾燈,照耀著倒下的青年。他瘦而衰弱,皮膚髮黑,但好像還有氣。籠子裡散落著餅乾點心的袋子。
「他在滿腹產業的普拉納利亞中心工作,是為了盜取培養槽嗎?」
「不,由島被工廠錄用是在六月以後。今天是七月九日,如果不是在很早以前就拿到了培養槽,成長時間就不夠了。大概是從中國非法進口的吧。」
「但是,看起來不像是為了食用而培育的。」
「是啊。」
仰面朝天倒下的男子,不僅是長相,連身體狀況也和由島三紀夫一模一樣。並不像在普拉納利亞中心養大的克隆人那樣肥胖臃腫。
「出於某種原因想培養克隆人吧。他就是這樣的人。」
「要叫救護車嗎?他還活著。」
「不行。因為克隆人是非自然人,所以沒有接受醫療的權利。如果警察叫救護車,那可不得了。」
「也是啊。」
生形可憐地低頭看著那個男人。
「能說句話嗎?」
粗壯的男子的聲音響徹了倉庫。回頭一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安地看著這邊。他是名叫田所的隸屬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員。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