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教規,」塞韋里諾說道,「在幾個世紀裡是依不同教團的需要而訂立的。教規明文規定《聖經》可供lectiopina,而不供研究:可你知道我們的教會開展了對於聖事和世俗事情的研究。教規還規定集體就寢,但有時候,我們這裡就是這樣,僧侶們在夜間也理應有機會靜思,所以每個人都有單獨的寢室。關於靜思這一條教規是嚴格的,我們這裡也如此,不僅是從事體力勞動的僧侶,就連繕寫和閱讀的僧侶也不能與他們的教友交談。但是修道院首先是一個學者的群體,僧侶們相互交換所積累的學術財富是十分有益的。一切有關學術的交談我們都看作是合法和有益的,只要不是在用膳或是舉行禱告時就行。」
「你曾有機會與奧特朗托的阿德爾摩充分交談嗎?」威廉突然問道。
塞韋里諾並沒有顯得驚詫。「看來修道院院長已經跟你談過了。」他說道,「沒有。我不常與他交談。他總是忙著配插圖。有時候我聽到他與另外一些僧侶討論他工作的性質,如薩爾維麥克的韋南齊奧,或者布林戈斯的豪爾赫。再說我白天不在繕寫室裡,而是在我的實驗室裡。」
「我懂了。」威廉說道,「那麼你不知道阿德爾摩曾有過幻覺?」
「幻覺?」
「就像你的藥草會讓人產生的那種幻覺。」
塞韋里諾驚呆了:「我說過,那些有危險的藥草我是嚴加保管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威廉趕緊加以澄清,「我指的是一般的幻覺。」
「我不明白。」塞韋里諾堅持道。
「我是在想,假如一位僧侶經得修道院院長的允許,夜間可以在樓堡裡走動……而在宵禁的時辰闖進去,就可能發生可怕的事情,是的,我是說,我是想可能會引起他產生惡魔般的幻覺,導致他縱身跳下深淵。」
「我說過,我不常去繕寫室,除非我需要某一本書,不過我的藥草標本一般都儲存在醫務所裡。我說了,阿德爾摩跟豪爾赫、韋南齊奧,以及……當然,還有貝倫加。」
連我也覺察到了塞韋里諾聲音中略帶一種遲疑。這沒有逃過我導師的直覺:「貝倫加?為什麼是‘當然’?」
「是阿倫德爾的貝倫加,藏書館館長助理。他們是同齡人,一起當過見習僧,他們談得來是很正常的事。這就是我要說的意思。」
「這就是你要說的。」威廉評論道。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並沒有追問下去,實際上他很快轉換了話題,「現在也許我們該去樓堡了。你能帶我們去嗎?」
「很樂意。」塞韋里諾明顯地帶著一種輕鬆感說道。他帶我們沿著植物園走,把我們帶到樓堡西面的正門。
「對著植物園的門是通往廚房的。」他說道,「不過廚房只佔底層西半部,另一半是膳廳。從教堂唱詩堂後面可以到南邊的門,有另外兩個門廳分別通向廚房和膳廳。我們也可以從這裡進去,因為我們可以從廚房到膳廳的內部。」
我進入寬敞的廚房後,瞥見了樓堡內部從上到下圍著一個八角形的庭院;後來我明白了,那是一個沒有出口的大天井,每一層都有朝向院子的寬敞窗戶,就跟那些朝向教堂外的窗戶一樣。廚房是一間煙霧騰騰的寬敞大過廳,裡面很多僕人已在忙著準備晚飯了。兩個僕人正在一張大案子上做一張大餡餅,用蔬菜、大麥、蕎麥和裸麥製作;把蕪青、水芹、小蘿蔔、胡蘿蔔剁碎揉在面裡。旁邊有另一個廚師剛把幾條魚放在葡萄酒和水中煮熟,正在往魚上澆著用洋蘇葉、香菜、荷蘭芹、大蒜、胡椒和鹽調變的醬汁。
西角樓下面有一個巨大的烤麵包的爐子,裡面爐火熊熊。在南角樓,有一個高大的壁爐,爐子上放有幾口燒開的大鍋,以及還轉動著的烤肉扦。這時候,豬倌們從教堂後面通向打穀場的那道門進來了,手裡捧著剛宰的新鮮豬肉。而我們卻是從那道門出去,來到了高地最東邊緊靠院牆的打穀場,靠院牆建有很多房子。塞韋里諾對我解釋說,前面幾間是豬圈,其後是馬廄、牛棚和雞舍,還有蓋頂的羊圈。豬倌們在豬圈前面的一口很大的缸裡攪拌著新鮮豬血,以免凝固。由於天氣寒冷,豬血如果及時加以攪拌,而且攪拌得均勻,就能保持好幾天液狀,以備製作豬血腸。
我們又進入樓堡,經過膳廳時,僅掃了一眼,就朝樓堡東角樓走去。膳廳就在東角樓和北角樓之間,北角樓裝有一隻壁爐,東角樓有一個盤旋扶梯,通向樓上的繕寫室。僧侶們每天就是由這裡上樓去工作,或者從壁爐和廚房爐灶後面的兩個扶梯上去,扶梯都是螺旋式的,雖不很舒服,但相當暖和。
威廉問,在繕寫室裡會不會遇到人,儘管那是星期天。塞韋里諾微笑著說,對於本篤會修士來說,工作就是祈禱。星期天日課的時間持續得更長,但是安排從事書本工作的僧侶們照樣會在樓上待上幾小時,通常是用來交流富有成果的學術心得,以及對於聖書的思考。
ububchasymdebaldach(?—1038),在巴格達生活過的天主教醫生和神學家。
拉丁語,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