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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午時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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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就朝卡爾卡松走去,一路上殺人搶劫,無惡不作。這使法國國王忍無可忍,即下令牧童們所經過的每一個城市都要進行抵抗,甚至下令保護猶太人,就像保護國王的臣民一樣……

為什麼法國國王在那個緊要關頭對猶太人如此關切呢?這不僅因為猶太人對於王國的貿易發展有利,也許還因為他懷疑牧童們會在他的王國做出過激的事情來。況且,牧童的人數激增,已危及他的政權。因此國王認為必須消滅牧童,得讓所有的優秀基督徒能找到理由來聲討牧童們犯下的罪行。不過許多牧童不服從國王,他們認為不該保護猶太人,說他們始終是基督的敵人。在許多猶太人放高利貸的城市,民眾也樂於看到牧童們懲罰富有的猶太人,於是國王下令不準幫助牧童,違令者處死。國王集聚了一支大軍突襲,牧童死傷甚多,有的倖免也落荒而逃,遁入森林,不少人凍餓而亡。對漏網的殘餘分子,國王委派將領把他們一一捉拿歸案,二十人或三十人一批,將他們吊死在大樹上,用他們的屍體警示世人,看誰還敢攪亂王國的安寧!不久,牧童終被殲滅。

薩爾瓦多雷在跟我講述這段歷史時,像是在講一番豐功偉績,這挺不尋常。他的確一直深信牧童們的行動是為了征服基督的聖地,並把它從異教徒手裡解放出來。

不管怎麼樣,薩爾瓦多雷沒有到異教徒的國度裡去,他去了義大利北方諾瓦拉地區,但是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很含糊。後來他到了卡薩萊,在那裡,方濟各會的修道院接待了他(我想他是在那裡遇上的食品總管雷米喬)。那時,他們之中很多人躲在其他教會的修道院裡避難,以免被處以火刑。這的確就像烏貝爾蒂諾跟我們說的那樣。由於他擅長手工藝,長期積累了不少經驗(他在無拘無束流浪時,有時是為不正當目的,有時是出於對基督的愛而從事多種勞動),食品總管雷米喬很快就接納他為助手。這就是為什麼他在這修道院裡一住許多年,對教會的豪華氣派不大感興趣,卻致力於管理地窖和食品庫的緣由。他可以不用偷竊而隨意吃東西,他可以自由地讚美上帝而不被燒死。

這是在他狼吞虎嚥地吃著美味時給我講述的故事,我懷疑他會不會編造了些什麼,又隱瞞了些什麼。

我好奇地看著他,不是因為他遭遇過的那些經歷獨特,而是因為我覺得他所經歷過的一切,正像許多光輝燦爛的事件和運動的縮影,使得那個年代的義大利變得更加富有魅力和更加不可思議。

從他的那些談話中能看出什麼呢?他是一個有過冒險生涯的人,一個可以殺死同類而不認為是犯罪的人。雖然在那個時代,每一種觸犯教規的行為在我看來如出一轍,但是,我開始懂得我耳聞的一些現象,並且理解了群情激昂的人們,因把魔鬼的法則看作上帝的法則,而對異類實行瘋狂大屠殺,這是一回事;而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預謀殺人,卻鎮定自若,這是另一回事,兩者不可相提並論。我覺得薩爾瓦多雷不像是染指這樣一樁兇殺案的人。

另外,我想發現修道院院長影射的究竟是什麼,多里奇諾修士所追求的理念一直困擾著我,儘管我對他一無所知。那兩天,在我所聽到的許多談話之中,總有他的幽靈在遊蕩。

我直截了當地問薩爾瓦多雷:「在你的跋涉途中,從來沒有結識過多里奇諾修士嗎?」

薩爾瓦多雷的反應頗為特別。他瞪大眼睛,也許他從未那樣睜大過眼睛,他不停地在胸前畫十字,用一種我實在無法聽懂的語言,斷斷續續地念叨了幾句。不過我覺得他是在否定。這以前,他始終是用親切信任,可以說友善的目光看著我。可在那一瞬間,他簡直是惱怒地看了我一眼,而後找了個藉口走掉了。

這時我再也無法剋制。那位別人提起他時總是恐懼萬分的修士究竟是誰呢?我決不能再讓求知慾繼續折磨我了。我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烏貝爾蒂諾!他就是提到過那個名字的人,就在我們遇見他的第一個晚上。他通曉那些年代裡有關修士的、小兄弟會的以及其他各類人的一切明顯的和隱晦的事情。可那個時辰我在哪兒能找到他呢?他肯定是在教堂裡,沉浸在祈禱之中。一定是在那裡,鑑於那會兒我有空閒的時間,我就去那裡找他了。

他沒在那裡,而且直到晚上我都沒找到他。我的好奇心無法解除,與此同時修道院裡發生了別的事情,現在我得一一敘述。

altopascio,義大利中部盧卡城郊小鎮。

rieti,義大利中部拉齊奧大區省份。

touraine,法國南部區域。

toulouse,法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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