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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晚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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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索,睡覺吧,」威廉對我說道,他登上朝聖者宿舍的樓梯,「今晚不宜到各處走動。也許貝爾納想以收我們的屍骨讓世界末日提前來臨。明天我們要爭取出席申正經,因為米凱萊和其他方濟各修士在申正經之後馬上就走了。」

「貝爾納也會帶著他的犯人走嗎?」我細聲細氣地問道。

「當然,他們在這裡已無事可做。他想趕在米凱萊之前抵達阿維尼翁,他要讓米凱萊抵達那裡時正好能趕上審判那個方濟各修士、異教徒和殺人兇手食品總管。給食品總管點起的火堆將會熊熊燃燒,像一把吉祥的火炬照亮米凱萊與教皇的初次會面。」

「薩爾瓦多雷會怎麼樣?……還有那個姑娘?」

「薩爾瓦多雷必須陪同食品總管一起去,因為他得在審判時作證。也許貝爾納會饒他一命,以此作為交換條件。也有可能先讓他逃走,然後再派人把他殺死,或者真放他走,因為像貝爾納這樣的人對薩爾瓦多雷這類人是不會感興趣的。天知道,也許最後他是在朗格多克的某個樹林裡被人割喉……」

「可那位姑娘呢?」

「我跟你說過了,她是燒焦的肉。她將先被焚燒,途中,在某個沿海小鎮,用她教誨那些信奉卡特里派的人。我聽說貝爾納將與他的同僚雅克·福尼耶(你記住這個名字,目前他主管對卡特里派的教徒們實施火刑,但他有更大的野心)會晤,一位漂亮的女巫將被扔到火堆焚燒,這將大大增加他們兩人的威信和名聲……」

「可是再不能設法拯救他們嗎?」我大聲喊道,「院長不能出面干預嗎?」

「為誰?為認罪的犯人食品總管?為一個像薩爾瓦多雷這樣的可憐蟲?你莫非是在想那姑娘?」

「就算是想她呢?」我壯著膽這樣說道,「畢竟三個人中她是唯一無辜的,您知道她並不是女巫……」

「在發生這些事情以後,你認為院長願意為一個女巫拿他僅存的那點威望去鋌而走險嗎?」

「可他為烏貝爾蒂諾出逃擔當了責任!」

「烏貝爾蒂諾是他的一位僧侶,而且沒有受到任何指控。你在瞎說八道什麼呀,烏貝爾蒂諾是一個重要人物,貝爾納也只能從背後偷襲他。」

「這樣說,食品總管說得有理,賤民總是為所有的人付出代價,也為那些為他們說話的人付出代價,包括像烏貝爾蒂諾和米凱萊那樣的人。他們用悔罪的話語把賤民逼上造反的路!」我頗為絕望,我甚至不認為那姑娘是受烏貝爾蒂諾神學的引誘而成了小兄弟會的人。她只是個村姑,她為一樁跟她無關的事而付出了代價。

「就是如此,」威廉傷心地回答我說,「而如果你想尋求一絲公正,我要對你說,總有一天,那些大狗,教皇和皇帝,為了尋求和平,他們會踩著那些為了他們而相互廝殺的小狗的軀體走過去。米凱萊及烏貝爾蒂諾將會落個像今天你的姑娘那樣的下場。」

現在我知道威廉當時是在預言,或可說是在自然哲學的基礎上推理。但那時,他的預言和推理都安慰不了我。我唯一認定的事情就是,姑娘將要被活活燒死。我感到自己也負有責任,因為好像她也是為跟我犯下的罪過而要在火刑架上受刑。

我羞愧難當,掩面而泣,逃回我的房間,整宿咬著草褥,無助地嗚咽著,因為我不能呼喚著自己心愛之人的名字呻吟——像在梅爾克跟同伴們讀的騎士小說中描寫的那樣。

對於我這一生中經歷過的唯一的世俗之愛,我並不懂得,而且我始終不知道叫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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