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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晚禱之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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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威廉幾乎是偶然發現了進入「非洲之終端」的秘密。

我們像兩個刺客似的埋伏在教堂入口處的一根柱子後面,從那裡可以看到安放著聖骨的內堂。

「阿博內去關樓堡的門了,」威廉說道,「他把門從裡面反鎖上以後,他就只能從聖骨堂出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看他做什麼。」

可是我們無法知道他做什麼。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出來。「他去‘非洲之終端’了。」我說道。「也可能。」威廉回答道。準備了許多假設的我,補充道:「也許他又從膳廳出來,去尋找豪爾赫了。」威廉說:「這也有可能。」「也許豪爾赫已經死了,」我又想象道,「也許他在樓堡裡,並正在對院長下手。也許他們兩人在另一個地方,而有一個人潛伏在那裡等著他們。那些‘義大利人’想要怎麼樣?而本諾為什麼那麼害怕?莫非那是他戴在臉上的一個假面具想要欺騙我們?如果他既不知道怎麼關門也不知道怎麼出來,為什麼夕禱時他留在繕寫室裡呢?他是想探索進入迷宮的路嗎?」

「一切都有可能,」威廉說道,「但唯有一件事是肯定要發生,或正在發生,或已經發生了。而到最後,仁慈的神靈會賦予我們一個準確的判斷。」

「那是什麼?」我充滿希望地問道。

「那就是巴斯克維爾的威廉修士,他現在彷彿已經明白了一切,卻不知道如何進入‘非洲之終端’。去馬廄,阿德索,去馬廄。」

「但如果院長髮現了我們呢?」

「那我們就裝成兩個幽靈。」

我雖覺得那不是一個可行的好辦法,但沒有吭聲。威廉越來越緊張不安。我們從北面的大門出去,穿過墓地,狂風呼嘯,我祈求上帝別讓我們撞見兩個鬼影,因為那天夜裡,修道院裡不乏受難的幽靈。我們走到馬廄,感覺到馬匹因狂風的肆虐而躁動。馬廄的正門是一排金屬的柵欄門,齊胸高,透過它可以看到裡面。在黑暗中可以辨認出馬匹的輪廓,我認出了那匹名叫勃魯內羅的馬在左邊第一個位置上。它右邊第三匹馬覺察到有人,就昂起頭嘶鳴。我微微笑道:「tertiusequi.」

「你說什麼?」威廉問道。

「沒什麼,我想起了可憐的薩爾瓦多雷。他曾想用這匹馬作什麼魔法,用他蹩腳的拉丁文,像是tertiusequi。那就是字母u。」

「字母u?」一直心不在焉地聽著我絮絮叨叨的威廉問道。

「是的,因為在標準的拉丁語裡,tertiusequi要說的並不是第三匹馬,而是equi這個詞的第三個字母u。不過,那是瞎扯……」

威廉看了看我,在黑暗中,我好像看見他的臉變了形:「願上帝保佑你,阿德索!」他說道,「當然,具體的推測,他指的應該是在詞語中,而不是在物體中來推測……我怎麼那麼笨呢!」

他張開手用力拍了一下腦門,發出「啪」的一聲,我想他準是打疼了自己。「我的孩子,今天,第二次從你嘴裡發出智慧之聲,第一次是在夢裡,現在你卻是清醒著的!快跑,你快跑到你的房間去把燈取來,把我們藏著的那兩盞燈都取來。別讓人看見你,然後你馬上到教堂去與我會合!別問,快去!」

我沒問就走了。燈就在我的草褥墊床鋪底下,都灌滿了油,因為那是我事先已準備好的。我把打火石塞進僧袍裡,把兩盞燈像寶貝一樣揣到懷裡,就跑步去教堂了。

威廉待在三足爐鼎下,正在重新閱讀羊皮紙手稿上韋南齊奧留下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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