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索,」他對我說,「primumetseptimumdequatuor,並不意味著四的第一和第七,而是四這個字的第一和第七個字母!」我還是沒有明白,後來我豁然開朗:「原來是《寶座上的二十四位老者》那篇銘文!那段詩文!刻寫在鏡子上方的字!」
「我們走!」威廉說道,「也許我們還可以救一條人命!」
「誰的命?」我問道,而他卻已在骷髏頭周圍忙碌著,在開啟通向聖骨堂的甬道。
「一個不值得救的人的生命。」他說道。此時我們掌燈前行,已經到了地下通道,朝通向廚房的門口走去。
前面我已說過,在這裡你只要推開一扇木門,就會發現已身處廚房的壁爐後面,在通往繕寫室的螺旋形樓梯下了。而就在我們推那扇木門時,聽到左邊牆壁裡發出幾聲沉悶的響聲。聲音是從門邊的牆壁傳來的,那裡是沿牆排放骷髏頭和聖骨的一排墓穴盡頭。在最後一個墓穴那裡,有一段實心牆填滿了方形的大石塊,正中央嵌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褪了色的單音節字。響聲像是從石碑後面或是上方傳來,又像是就在我們頭頂上面。
如果這事發生在頭天晚上,我會立刻想到死去的僧侶,但現在我隨時準備面對活著的僧侶身上發生的更可怕的事。「會是誰呢?」我問道。
威廉開了門,從壁爐後面出去。沿著螺旋式樓梯的牆壁也聽得到響聲,就好像有人被囚禁在牆壁夾層裡面,或者可以推測在廚房內牆和南角樓的外牆之間存在不小的空間(的確有相當的寬度)。
「有人被關在裡面了,」威廉說道,「我一直在琢磨的是,這座樓堡有那麼多的通道,是不是另有一個進入‘非洲之終端’的通道。顯然是有的。從聖骨堂上去到廚房之前,有一堵內牆可以開啟,並且可以沿著一道隱藏在牆體內與此平行的樓梯上去,直接就進入用牆體隱藏的房間了。」
「可現在誰在夾層裡面呢?」
「第二個人。一個人已在‘非洲之終端’,另一個人力圖追上他,可那個在高處的人應該已經封住了兩個入口的機關。這樣,後者就落入了陷阱,而且他想必是異常焦急,因為在那像羊腸小道一樣狹小的空間裡,空氣稀少。」
「那是誰呢?我們得救他出來呀!」
「究竟是誰,一會兒我們就會看到。至於搭救他,那隻能從上面把機關開啟,因為在這邊我們不知道機關秘密。我們得趕緊上去。」
就這樣,我們上去進到繕寫室,並從那裡抵達迷宮,很快就趕到了南角樓。最少有兩次我不得不放慢腳步,不能快步往前衝,因為那天夜裡從牆縫刮進來的寒風形成幾股氣流,鑽進過道里,呼嘯著鑽入各個房間,吹得散亂在桌上的書頁噝噝作響,致使我不得不用手擋住油燈上晃動的火苗。
我們很快來到有鏡子的房間,這回我們對等待著我們的變形把戲已有心理準備。我們舉起燈,照亮鏡框上方的那些銘文,寶座四周就座的二十四位長老……秘密昭然若揭:quatuor這個字有七個字母,只需按動第一個字母q和第七個字母r。我興奮不已,想親手去按動那兩個字母。我急忙把燈擱在房間中央的桌上,我精神緊張,動作慌亂,放燈的時候,火苗把一本書的封面燒著了。
「當心,笨蛋!」威廉喊道,並一口氣吹滅了燈盞,「你想放火燒掉藏書館嗎?」
我連忙道歉,並又要點燈。「算了,」威廉說道,「用我的就夠了。你拿著,給我照亮,銘文太高了,你夠不著。我們動作得快點兒。」
「要是裡面的人帶著武器怎麼辦?」我問道,那時威廉在摸索著尋找那幾個關鍵字母,像他那麼高的個子,想摸到《啟示錄》中的那一句銘文,還得踮著腳尖。
「把燈拿高些,真見鬼,別害怕,上帝跟我們在一起!」他答非所問地回答我道。他的手指正要碰到quatuor的字母q,而我在他身後幾步的地方,對他的一舉一動看得比他自己更清楚。我已說過,銘文的字母像是刻在或是嵌在牆上的:很明顯,組成quatuor一詞的那些字母,都鑲了金屬框架,字母后面便是鑲嵌在牆壁上的一個奇妙的機械裝置。字母q被按動往前推時,發出清脆的咔咔聲;按動字母r的時候,也發出咔咔的響聲。整個鏡框顫動一下,「咔嚓」,玻璃表面朝後面彈開。原來鏡子是一道門,門軸及合葉都在左邊。威廉把手伸進鏡門右側和牆體之間的縫隙,把鏡門朝自己方向拉。隨著「吱嘎」一聲,門朝我們開啟了。威廉鑽入門內,我也把燈舉過頭,緊隨其後進去了。
晚禱結束兩個小時之後,在第六天與第七天交替的深夜,我們進入了「非洲之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