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不假思索的回答讓他不太滿意,他把手放在維克多的胳膊上說道:「斯卡拉不是天才,但是他進入你的大腦的方式獨一無二。一旦讓他成功,你很難將他從你的大腦中趕出去。所有關在這裡的暴力殺人犯當中,斯卡拉是最危險的。所以我再問你一遍: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羅曼內克教授,我準備好了。」
這是一種最不科學的感覺,維克多暗自責備自己。作為精神病醫生,他知道沒有邪惡這回事。在短暫的行醫生涯裡,他已經接觸過各種病人:心靈受傷的,心理扭曲的,性情殘忍的,毫無同情心的。但是邪惡是一種社會構建,這種說法也已經很古老了。然而,當他和斯卡拉麵對面的時候,維克多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種印象,這個房間裡住的不僅是個精神病人,還是一個極其邪惡的人。
在他們過來之前,斯卡拉已經事先被綁好了。他是個大個子,和維克多一樣滿頭黑髮,整個人看上去魁梧,結實,殘忍。看到他們進來的時候,斯卡拉寬大的眉骨下面那雙小眼睛閃爍著惡意。
儘管綁他的椅子是醫院裡新添的裝置,但是怎麼看都顯得和這裡的風格不太協調,就像是個中世紀的刑具。椅子是用堅固的橡木雕琢而成的,金屬綁帶和皮扣用螺母固定在木頭上面。椅子下面裝上了箍著橡膠的小輪子,可以推著在石板地面上移動。斯卡拉的腳踝被綁在擱腳板上,胸前是一個用滑動螺栓固定的寬大的金屬綁帶,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是騎士身披的護胸鎧甲。他的雙手被手銬固定在扶手上,額頭上是一條墊了填充物的綁帶,上肢被幾條堅固的皮帶固定著,全身上下都無法動彈。
羅曼內克向他介紹了維克多,並請他向病人簡要介紹了他主張的治療方法。整個過程中,斯卡拉坐著一動不動,一雙小眼睛不懷好意地緊盯著年輕的維克多。
「你有什麼要問的嗎?」維克多說完後問道。
「你知道我做過的事情嗎?」斯卡拉的聲音很輕,卻有點兒尖。這和他的外表形成尖銳的反差,讓維克多更加不安。
「我熟悉你的病歷裡面的每一處細節,斯卡拉。」
「那麼你覺得我瘋了嗎?」
「我覺得你只是精神失常。我想搞清楚原因。」
「我強姦,施虐,肢解……男人,女人,小孩,嬰兒,動物。我研究過有知覺的人對恐懼和痛苦的感覺。我割下他們的臉,當成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這樣我就能看到他們看到的,他們也能看到我看到的。我向他們展示最真實、最純粹的邪惡。」斯卡拉歹毒地笑了起來,「這樣的我,科薩雷克醫生,你僅僅說成是‘精神失常’?」
「那麼你說是什麼呢?」
「我的信仰。我的宗教。我對全能的邪惡的執念。」
「不管你覺得是什麼,」維克多說道,「也僅僅是一種精神病。我想找到病因,然後幫你治好它。我期待能和你一起工作。」
斯卡拉坐在綁椅上,寬大的身體無法動彈,他的臉也無法動彈,但是可以看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你長得真好看啊,科薩雷克醫生。」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說道。維克多沒有理他。
「我敢肯定,他們一定再三警告過你,」斯卡拉說道,「要你時刻小心。但關鍵是,你要時刻走運。如果讓我走運了,我會抓住機會。我也很期待和你一起工作,因為我會利用我的第一次機會把你那張英俊的臉從頭蓋骨上切下來戴在我的臉上。然後大家都會說我長得真好看。」他放聲大笑,「難道不值得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