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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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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特克利夫。」麥克哈克提醒道。

「那兒離白教堂很近嗎?」

「我的專長是玻璃,斯莫萊克隊長,不是英國地理。」

問完了所有問題之後,維克多帶斯莫萊克去了員工休息室,他在那裡等待巴託斯和他弟弟的見面結束。維克多坐在他的對面,蹺著二郎腿,咖啡杯放在皮椅的扶手上。休息室和整個城堡一樣,有種說不出的威嚴,斯莫萊克覺得維克多也有種說不出的威嚴。他在心中戲想要不要問問他有沒有貴族血統。

然而,他只和他談了「皮圍裙」的案子,把託瓦爾·比哈里的所有情況和他簡單說了說。那個吉卜賽小騙子寧願轟爛自己的腦袋也不願活在折磨他的記憶中。

維克多默默地聽著,斯莫萊克說完之後,他說道:「聽起來這個吉卜賽人描述了自己人格的某個恐怖部分,而不是在犯罪現場出現了另一個人。你的結論是對的,他把自己心理上的黑暗和暴力部分虛構成了一個魔鬼,而他認為這個魔鬼是他身外的另一個人。這樣的結論合乎邏輯。」

「這主要是巴託斯醫生的結論,不是我的。」

「但是理論上說,吉卜賽人不可能是新案件的兇手,這就讓事情變複雜了。」

「我們有嫌疑人的外貌描述,可能作用不會很大。你見過嗎?我們已經登報了。」

「我還沒見過。」維克多說道。

斯莫萊克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份疊好的報紙,開啟後遞給維克多。

維克多看著肖像師繪出的圖片,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那頂帽子,那件外套,還有身材,都和菲利普一樣。他告訴自己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然而警方在報上要尋找菲利普和他心中已經對他起疑這兩件事是不謀而合的。他必須告訴斯莫萊克他有個朋友就是那身打扮,而且舉止失常,仇恨女人,崇拜「皮圍裙」。

「沒什麼進展吧?」他漫不經心地說道,把報紙還給了斯莫萊克。

「沒有,」斯莫萊克嘆著氣說道,「如果發現了新的證據我還能來徵求你的意見嗎?」

「當然可以。只要是為了抓到兇手,我很樂意為你做任何事。」

「現在,兇手不是託瓦爾,有沒有可能真正的兇手並不知道自己是兇手呢?所謂的人格分裂?」

「我每天要對付的就是‘人格分裂’。這也是‘六大魔王’是我的研究物件的原因。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每個人都把罪行推給他們身外的一個魔鬼。」

「這麼說有可能‘皮圍裙’不知道自己是‘皮圍裙’,你知道我的意思嗎?」斯莫萊克問道。

「很有可能。人格徹底分裂成獨立的身份是很罕見的,但是我們這裡的病人已經證明這種現象的確存在。如果你追查的兇手也是這個情況,那麼破案難度就更大了。」

「巴託斯醫生也是這麼說的。他還說是童年或者其他時候的創傷導致了分裂。」

「沒錯。只有一個獨立的人格承受著創傷帶來的痛苦,但也是這個人格做出反常的行為。你的案件裡面,反常的行為就是殺人。」

維克多不說話了。心中有個聲音在呼喊:告訴他菲利普。告訴他菲利普·斯特羅斯塔可能就是「皮圍裙」。不,我需要時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斯莫萊克隊長,」他說道,「我不太想在給多米尼克治療的時候讓他的哥哥巴託斯醫生旁聽,但是我已經答應他了,我覺得也許你也去旁聽是個不錯的主意。多米尼克·巴託斯是‘六大魔王’之一,他也是一個極好的病例,可以證明患者會虛構出一個獨立的、行為自主的魔鬼,這和你的吉卜賽嫌疑人一樣。當然,只有多米尼克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全部責任。」

「你覺得我們要抓的兇手也是這樣的?」

「我覺得有可能。」告訴他菲利普。「我們都有隻為自己考慮的心理。所謂本我,存在於我們潛意識的深處。本我是衝動的,不穩定的,有潛在暴力傾向的。而我們的自我則讓本我受到約束。在本我內部,我相信有一個地方是我們所有的邪惡思想——個別的或者集體的——的聚集之處。」

「這就是你的‘心魔’理論?」

「沒錯,」維克多說道,「我們對於魔鬼的概念——個人的,文化的,精神的——都存在於此。這也是我如此命名的原因。每個人都有‘心魔’,它很強大,我們常常會淪為它的受害者,但是我們的自我會約束絕大多數‘心魔’。但是精神嚴重錯亂的時候,‘心魔’會溜出來,成了獨立的生命——在病人眼中甚至擁有了人形,是一種控制著他們、令他們無法抗拒的外部力量。如果你能把自己做過的最壞的事情歸咎於另一個人,‘心魔’理論就不難理解了。你明白了嗎?」

「就像託瓦爾。」斯莫萊克說道。

「巴託斯教授也一樣。另外,如果吉卜賽人不是‘皮圍裙’,真兇依然逍遙法外的話,那麼,他也是一樣。歷史在重演。」

「什麼意思?」斯莫萊克問道。

「如果兇手的靈感真的來自五十年前的一個英國兇手,諷刺的是,元兇自己可能也是‘心魔’的受害者,‘開膛手傑克’有可能是一個從未被懷疑過的人的‘心魔’。」

斯莫萊克嘆了口氣。「連自己都被隱瞞了的兇手。」

「有可能。」維克多說道。告訴他菲利普。告訴他。「但是也許他終究會露出破綻讓你逮到。」

「有個問題我必須要問,」斯莫萊克說道,「不管你覺得多麼荒唐,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任何病人在你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跑了出去?」

維克多剛要回答,門開了,瓦茨拉夫·巴託斯走了進來。他們倆都能看出他很難過。

「你什麼時候給我弟弟治療?」他問維克多。

「今晚,」維克多說道,「病人吃完晚飯後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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