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吃邊說:「你們還在聊什麼?再不動手,我可要把你們的那份全吃光了。」
黃俊松笑著說:「你吃吧,我那份都貢獻給你,不夠再點。」
真麗麗是上世紀90年代末從警校畢業的,她的專業知識非常過硬,曾協助郭小成偵破過許多大案要案,她對電腦和網路特別精通,能破解大部分銀行的加密系統,搗毀過好幾個隱蔽的黃色網站和販賣槍支網站。
不僅如此,她還是江北區公安系統的警花,不知是不是從警太久了的原因,她的言行像男子一樣粗獷豪放,性格和黃俊松很類似,所以黃俊松很喜歡她,可惜當時黃俊松已經成家立業了,要不,肯定會對她窮追不捨。
正因為這點,黃俊松把她當作自己的親兄弟看待。
他們每人都分了一瓶38度500毫升的劍南春,但是真麗麗死都不肯喝劍南春,她要喝拉菲傳奇r波爾多紅葡萄酒。
黃俊松同意她的要求,但要她喝三瓶葡萄酒。因為這樣的酒精度才會和劍南春對等,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喝紅葡萄酒。
菜一道道上來,還沒吃到一半,真麗麗就叫嚷著說肚子快撐死了,像懷孕了6個月似的。搞得男人們忍俊不禁捧腹大笑,她卻毫不在意,她難得這樣輕鬆,喝完兩瓶酒之後,她把高跟鞋都給脫了,把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覺得這樣喝酒才開心。
飯局到高潮時,郭小成對黃俊松:「老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把你想說的說出來吧,要不,等我們醉了,你就沒機會了。」
「這裡沒有外人,我就說真心吧,我懷疑羅峰是被人謀殺的,希望你們能立案調查。」
其他三人都大吃一驚,郭小成匪夷所思地望著黃俊松說:「你是賠錢賠傻了,還是喝多了?」
「我不傻,也沒喝醉,這是我的真話心。」
「不可能!屍檢結果羅峰是觸電而死。」
「觸電而死是沒錯,但是,我們度假村已經營業快8年了,來我們度假村水庫釣魚的顧客每年不少3000人次,8年就是20000多人次,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為什麼偏偏羅峰會觸電而死呢?我分析了半個月,得出的結果是:羅峰被人謀殺!」
「不可能。」劉海說。
「怎麼不可能?自從南江有電以來,已經80多年,我查過大量的資料,這麼多年來,全市沒有一個人釣魚時被高壓線電死的。」黃俊松很嚴肅地說。
「常在河邊走,總會溼了鞋,凡事總得有個開先河吧?」真麗麗說。
「我叫電力公司的測量員測量過,高壓線離羅峰的距離為11.5米,那麼遠的距離,羅峰怎麼會把魚竿甩到高壓線上呢?」羅峰把測量員的測繪圖紙拿出來擺在桌子讓他們看。
「是啊,這是個問題,可惜魚竿上的釣魚線被高壓電給全部溶化了,要不,一定能測算羅峰的釣魚線有多長。」郭小成說。
「釣魚線肯定大於11.5米,甚至更長。要不,羅峰就不可能觸電。」劉海說。
「如果真是一起謀殺案,那兇手的智商太高了,恐怕我們在座的都不是他的對手,因為一旦謀殺成功,兇手的犯罪證據就被徹底毀滅,比如釣魚線就是被兇手燒燬的證據,而且兇手不用在場。」郭小成說。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他犯罪,肯定能抓住他的尾巴。」真麗麗很自信地說。
「麗麗,你還是有點天真,我們刑警隊的懸案還有不少沒被破呢,據我所知,自從成立刑警隊以來,最少有3起命案找不到嫌疑人和偵察方向。」劉海反駁她。
郭小成一聽黃俊松說出疑點之後,立即感到一種說不清的壓力,假如真的像黃俊松所說的那樣,他們的對手實在太高明瞭,即使知道是某人所為,也難以找出證據制裁他,有些智商很高的犯罪嫌疑人,他設下的套子,警察永遠也走不出來。
黃俊松請他立案,郭小成說很難做到,因為立案要有一定的證據,如果不具備這點,局長不會同意,更何況刑警隊太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把警力放在這捕風捉影的懷疑上。
當然,他相信黃俊松不是捕風捉影,黃俊松的第六感非常靠譜,這點在他們共事時,已經證明過了。
黃俊松覺得喝酒時說這麼嚴肅的話,打攪了他們的酒興,於是重新舉起酒杯和他們碰杯,但是,郭小成卻已經沒了酒興。
他對黃俊松說:「老兄,你是從刑警隊出來的,這種沒譜的事,局長可能不會批准立案,但我會盡量說服楊局,不過,結果十有八九會讓你老兄失望,你還得做其它打算。」
「我本來就不抱多大希望,即使楊局不批准,我也不失望,再說,我還可以請私家偵探嘛,不過,我一定會花全部精力和財力去搞清問題,好了,此事就些打住,來,兄弟繼續喝酒。」黃俊松舉起杯子,一乾而盡。
眾人不再提此事,放開心情喝酒,喝完酒之後,他們還覺得不過癮,又到三樓去唱歌,一直唱到凌晨1點,他們才盡興而歸。
4
郭小成走近楊局的辦公室,楊局正在接一個電話,他示意郭小成先坐下,楊局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郭小成從他對話的語氣和表情上,看出他應該是在和上級領導通話,所以,郭小成耐心地在等待著楊局。
十分鐘之後,楊局才結束通話電話,他從大班椅上下來,走到郭小成的面前,坐在他的對面,問郭小成有什麼情況。
郭小成便把羅峰之死前後的經過仔細地說給他聽,並把自己和黃俊松的疑點說出來,要求立案偵查。
楊局的眉頭稍稍一皺說:「小成,你知道,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是不能立案的,除非有部分證據。」
「這我知道,但是,黃俊松的第六感是很準的……」
「黃俊松已經不再當刑警了,何況他是當事人之一,他因賠償羅峰的死亡費而產生杯弓蛇影的心理,如果憑一個當事人的第六感而立案,是多麼荒唐?再說我們刑警隊還有大量的工作等待我們去做,我反對立案。」楊局說得很堅決。
郭小成知道已經很難做通楊局的工作,神情有些失望,讓楊局看出來了,他轉而說:「小成,這樣吧,我批准你暗中調查,但是要在刑警隊沒有重要任務情況下,利用空餘和業餘時間調查,我覺得這是一種挑戰,假如真的能把這件看似意外死亡案件偵破,是我們刑警隊的光榮。」
「好,就這麼說,謝謝楊局,不過,調查這種高智商犯罪案件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人力,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我想聘用黃俊松為協警,他的能力不在我之下,而且他表示將不惜一切去調查,所以,請楊局批准。」
「好,沒問題。」楊局考慮了一下說。
有了楊局這樣的承諾,郭小成已經很滿意了,超出他預想的結果,其實楊局這樣決定也是高明之舉,一是不會打草驚蛇,二是即使偵破不了此案,也不會給刑警隊造成負面影響。
郭小成打電話給黃俊松,把剛才楊局的決定告訴他,黃俊松雖然有些失望,但想了想之後,又覺得欣慰,因為楊局是暗中支援他們。
黃俊松叫郭小成立即去他的度假村,兩個好好探討案情,郭小成卻叫他來刑警隊辦協警手續。
雖然當協警和黃俊松以前當刑警相比相差很遠,但是,為了破案,他毫不猶豫地答應郭小成:即刻到刑警隊去辦手續。
傍晚。暮靄沉沉,天空下起濛濛細雨,初上的華燈躲在雨幕後,神秘而朦朧地發著幽光。
郭小成下班後,看見黃俊松的車子停在刑警隊門口的街對面,便走過去,黃俊松見郭小成走到他車邊,把車門開啟,讓郭小成坐在副駕位子上,向度假村駛去。
他們簡單地吃了晚飯,倆人坐在黃俊松的辦公室裡邊泡茶,邊開始研究案情。
黃俊松說:「小成,老規矩,你先說。」
「這次應該你先說,因為是你提出來的疑點,你應該胸有成竹。」
「好吧,那就我先說。我們假設羅峰是被人謀殺的,我想應該是這樣的:兇手很可能把羅峰的釣魚線接長了,只有這樣,羅峰的釣魚線才會甩到高壓線上,從而造成羅峰觸電而死。」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兇手把羅峰的釣竿換掉了,用同樣牌子的魚竿,但釣魚線比羅峰釣魚線長。當然這都是我們的猜想,也許一切都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郭小成說。
「所以,我們要去證實羅峰到底是意外死亡,還是被謀殺。」
「如果羅峰是被人謀殺的,那麼,首先應該調查羅峰死後,誰得到的利益最多。」
「這是肯定的,這個人還十分了解羅峰的生活習性和工作規律,當然,兇手一定知道羅峰喜歡坐在老位子上釣魚。」
「嗯,因此可以判斷兇手是羅峰身邊比較親密的人。」用手揮了揮被黃俊松抽菸弄成的滿室煙霧,皺了皺眉頭。
黃俊松平時是不愛抽菸的,但是隻有在深入思考問題時,才會一支接一支地抽菸,儘管郭小成皺眉頭了,但他還是不想把香菸給扔掉,此時對他來說,把自己罩在雲山霧海之中是一種享受。
「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黃俊松問。
「我怎麼知道?我去調查才會有結果。」
「那我們就從葉婉兒那裡開始吧。」
「據我瞭解,葉婉兒沒有那麼高的智商,而且,她絕對不願意羅峰先她而去,羅峰的死對她的打擊最大,她哭得最傷心,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那是絕對裝不出來的。」
「我也這樣想,但是,我們必須從葉婉兒那裡瞭解到一些東西,最好能從她那兒拿到羅峰購買太平洋魚竿的發票,從而瞭解釣魚線的長度。」
「嗯,我同意你的思路。」
「好,我們就從葉婉兒那裡開始。」
他倆把偵察方向定好之後,黃俊松叫郭小成打電話給葉婉兒,因為葉婉兒對黃俊松肯定沒什麼好印象。
於是,郭小成打電話葉婉兒,說他準備去拜訪她,問是否方便?
葉婉兒對郭小成的印象不錯,答應他可以在他們金山小區大門口怡然茶館見面,他倆驅車前往。
他倆到那裡時,葉婉兒已經坐在門口邊的小間裡等候了,她沒想到黃俊松會和郭小成在一起,她看到黃俊松時,立即警覺起來,似乎對黃俊松還抱著戒心。
郭小成見狀,和風細雨地對她說:「葉姐,你不用擔心,黃俊松已經被我們刑警隊聘用為協警,他和我一樣,對你沒有任何惡意,希望你不要對他有偏見。」
葉婉兒似乎依然不十分相信郭小成的話,她問:「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哦,是這樣的,根據我們調查,我們懷疑你老公可能是被人謀殺的。」郭小成真誠地看著她。
葉婉兒驚訝地望著他,匪夷所思的樣子:「不,不可能,我老公那麼好,怎麼會有人謀殺他?」
「你放心,即使我們查出羅峰是被人謀殺,我也不會把那40萬元追回來,我以人格擔保!」黃俊松誠懇地說。
葉婉兒這才稍稍放心,郭小成見狀,乘機說:「你老公得罪過什麼人?」
她想了想說:「沒有,不過,即使他得罪過誰,或者和誰有仇,他也不會把這些事告訴我,他知道我是個膽小怕事的人。」
「你認為羅峰死後,誰會得到最大的利益?」
「應該是盧副總吧?因為現在正由盧副總掌管著韻味公司。」
「還有其他人嗎?」
「不知道了。」
「馮美月會不會……」
「不,絕對不可能,我老公死後,對她的打擊也很大,等於她從此失去了一座靠山。」郭小成還沒說完說被她搶去話頭,給否定了。
「你能幫我們找出羅峰購買釣竿的發票嗎?這對我們很重要,假設羅峰是被人謀殺,這是一個為他伸冤最好的物證和線索,相信羅峰在九泉之下會瞑目的。」
「好吧,今晚已經很晚了,我明天去找找看。」
「謝謝你,葉姐。」郭小成和她握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