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馮美月坐在南江五星級酒店——天鵝酒店的包間裡,望著窗外的假山,一簾人造瀑布從假山上飛瀉而下,落入潭中,濺起點點玉珠,一些細小的水珠打在落地玻璃窗上,使外面的景緻變得朦朧起來。
背景音樂是陳悅演奏的蕭色《簾動荷風》,山泉般跳躍的旋律輕緩、抒情、優美,營造出一種別緻的浪漫氣氛,她感覺如沐春風。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羅峰的死對她生活造成了很大紛擾,現在她面前坐著一位年富力強的千萬富翁梁剛柯。
對於這餐飯,她本來不想來的,因為羅峰才走四個多月,現在與男人單獨吃飯,心裡不免有些愧疚,但她又不想讓梁剛柯失望,所以答應了。
梁剛柯是她的「粉絲」,自從她當演員小有名氣後,直到現在,已經快10年了,對她依然緊緊追隨,每年逢年過節都會送鮮花給她,或者親手送來,或者叫花店代送,她很感動,但礙於羅峰之故,她不能有超越友誼的舉動,而且全部心思都花在羅峰和佳人餐廳上,對他送來的鮮花淡然笑納之後,便把鮮花轉送給別的女孩,幸好梁剛柯本人不知內情。
梁剛柯偶爾會去佳人餐廳捧場,每次她和喝酒聊天時,似乎欲言又止,馮美月知道他的心思,他想加深他們的關係,但都被她巧妙地岔開,梁剛柯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世間萬物都因緣而生,因緣而滅,如果沒有機緣,很難完成任何事情。
羅峰死後,機會來了,他本想早點約馮美月出來吃飯聊天,交流感情,但他擔心她不肯在羅峰屍骨未寒時赴約,所以,直到四個多月過後,他才打電話給她,婉轉地試探著她的意願,想不到她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爽快地答應了。
梁剛柯把對蝦的殼剝掉,遞給馮美月,她感激地一笑,他的心絃「咚」地一聲輕響,這一笑對他來說足可傾城,當年他第一眼在銀屏下看見她時,一下就被她的微笑迷住了,一直到現在,他還常在夢裡見到她的微笑。
梁剛柯在商場上紅塵中摸爬滾打多年,見過百媚千紅,他認為女人的肉體只是胖瘦高矮不同,見多了也就沒多大吸引力,微笑和眼神是女人最具魅力的,難怪古人會說一笑傾城,再笑傾國,而馮美月的微笑和眼神都無比動人,堪稱完美!
他們喝的是2006年的法國三級莊寶瑪副牌葡萄酒,這種葡萄酒在這種酒店最少要2000元一瓶,此時已經每人喝了一瓶了。梁剛柯站起來,走到門邊,摁了一下服務燈,立即有個服務員走近來,問他們需要什麼?梁剛柯叫她再來兩瓶同樣的葡萄酒。服務員走到酒櫃邊,用鑰匙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兩瓶葡萄酒,正準備開啟時,馮美月說:「梁總,不要開了吧?你看我臉都紅了……」
「開吧,我知道你海量,這酒我可等了快10年了。」
「……那就開吧。」馮美月摸了摸緋紅的臉頰說。今天怎麼了?才喝一瓶酒就開始臉紅心跳,難道是室內空調開得太暖嗎?應該不是,五星酒店的空調是智慧的,什麼季節人體需要什麼溫度,中央空調自動調整著呢。她甩甩長髮,不去想它,她的髮香鑽到梁剛柯的鼻子裡,令他酒興大作,有種想把世上的酒都喝光的豪情。
她問:「梁總的妻子還好吧?」
梁剛柯愣了一下,她意識自己也許不該在美景良辰問這個問題,剛想說對不起,梁剛柯卻說:「我已經和她離婚了。」
「離婚?為什麼?」
「按她的說法是我到處拈花惹草,對她十分冷淡,她現在已經看破紅塵,皈依佛門,不行男女之事。我同意離婚,把財產分給她一半,她卻把大部分財產都贈送給金水寺。」
「梁總真的到處招蜂惹蝶嗎?」
「哪裡,那裡她的藉口,對她比較冷淡倒是真的。唉,我們的婚姻是父母包辦的,她只上過小學三年級,我高中沒畢業,但我好學,她則不思上進,慢慢地,距離越拉越大了,根本沒有共同語言,她對迷信卻很痴迷,老埋怨自己的命不好。你知道嗎?我們村的婆娘們羨慕她都流口水了,她還不滿足呢。」
「哦,你兒子呢?」
「我是從農村出來的,結婚得早,兒子今年已經快18歲了,去年下半年就考上上海交通大學了,他很另類,也勸他媽媽和我離婚,他不要我的財產和遺產,說我的錢來得不乾淨,差一點把我氣死。他對我發誓:絕對不靠我,他要自己創業。氣歸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我和老婆每人拿出100萬,用我兒子的名字存在銀行,給他以後做創業基金。」
「你兒子真有骨氣,你應該為兒子感到自豪啊。」她翹起一隻大拇指。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是啃老族,沒幾個會想吃苦頭去創業的。」
「梁總以後有什麼打算?你才42歲,總不可能單身過下半輩子吧?」
「如果有合適的,我想再娶。」他的眼睛悄悄地瞟了一下。
馮美月立即把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那神態就像被風吹得嬌羞低頭的荷花,可愛極了。梁剛柯恨不得一下把她摟進懷裡,好好寵愛一番。
但他知道那樣會適得其反,只要自己耐心地追下去,一定會抱得美人歸。
馮美月聽了梁剛柯的話後,心裡盪漾起一片漣漪,她喜歡那種被男人默默注視的感覺,梁剛柯的目光像一把電焊槍,快要把她溶化了,但她不想這麼快就被溶化,溶化的過程越緩慢,感覺越美妙,自己在梁剛柯眼中也就越珍貴。
他們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已經把兩瓶酒都喝光了,梁剛柯的酒量非常好,他又要叫服務員上酒,但被馮美月阻止了:「來日方長最好,何必今朝宿醉?」
梁剛柯聽了之後很受用,她在暗示他:以後還有大把的機會在一起。
他叫服務員買單,服務員走到他面前輕聲說:「梁先生,一共12880元。」語氣好像有些心疼。
梁剛柯毫不介意地拿出信用卡,交給服務員去刷,同時從包裡擰出兩張百元大鈔要給服務員小費。服務員說酒店規定不能收客人小費。他這才作罷。
走出餐廳,梁剛柯問馮美月是否願意一起去唱歌。她說以後吧,晚上還要回餐廳照顧生意呢。
梁剛柯只好說:那改天再聚吧。
由於喝酒了,梁剛柯不敢開車,他叫來酒店的泊車員,把他的寶馬x6從停車場開出來,送他倆送回去,先送馮美月,再送他回家。
目送馮美月走進佳人餐廳時,他才把目光依依不捨地收回,此時,天上正掛著一輪金黃色的圓月,月邊有幾片雲彩在慢慢浮動,使月色更加朦朧,充滿著詩情畫意,他覺得人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美好過。
2
梁剛柯的出現,馮美月就像小時跟爸爸上山採楊梅,忽然遇到一棵碩果累累的楊梅般驚喜,雖然梁剛柯一年來,曾經叫花店送過兩次花給她,但是卻沒有見到他本人,此時,重逢時,已經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了,因為倆人都徹底地告別了過去,正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所以,每當梁剛柯約她出去吃飯、唱歌、桑拿,她都欣然接受,除非她被餐廳的事纏著走不開。
這天午後,馮美月正在睡覺,梁剛柯的電話打了進來,她睡眼惺忪地去摸枕邊的手機,她看是梁剛柯的電話,睡意陡然消退許多:「梁哥,你打攪人家的清夢了,有什麼吩咐啊?」她已經不叫梁總,而叫他梁哥了。
梁剛柯聽到她有些撒嬌的聲音,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按捺不往的快樂:「怎麼敢吩咐你呢?外面正陽光明媚春暖花開,天空湛藍如洗,微風輕輕吹拂,郊外芳草如菌,正是打高爾夫球的好日子,我們去打高爾夫球好嗎?」
「那是貴族運動,我這草根民女,哪會打這種球?」
「我教你啊,只要你喜歡,我就把你改造成貴族。」
「我才不想成為貴族,如果梁哥有雅興,我陪你去就是,我在邊上看你揮杆也一樣開心。」
「謝謝你!」
「你開車到我家樓下接我吧。」她結束通話電話後,起床洗臉、刷牙,把睡衣脫下,換成一套的白色連衣裙,站在鏡子前化了淡妝,整整化了半小時,之後把挎包背在肩上,看看自己像一個大學生的清純模樣,會心地笑了。
門鈴響了,她從臥室疾步向客廳走去開門,看見梁剛柯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大把火紅的玫瑰,她像小姑娘般小聲地驚叫起來:「好鮮豔的玫瑰啊,謝謝梁哥,謝謝!」她笑著說,一手接過玫瑰花,一手輕輕扯了一下樑剛柯的袖子,叫他進來。
就這輕輕的一扯,讓梁剛柯內心一漾,這個下意識的親暱動作,似乎把他倆的距離一下拉近了,以前他們心與心的距離好像隔著一條大河,現在只有一條板凳的距離,只差心與心貼在一起了。
他曾經聽一個戀愛專家的朋友說過:如果女方能讓你進她的屋子,那麼離她的臥室就很近了。想到這裡,他不禁莞爾一笑。
「梁哥,你笑什麼啊?」
「沒想到你收到我的玫瑰後會那麼開心,你又不是第一次收,我是因為你開心,才忍俊不禁。」
「走吧,我們去沙灣球場打球。」
「嗯。」馮美月點點頭,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像雨點滴在花瓣上,花瓣隨之一顫,瞬間滑落了。
一個小時後,他倆來到沙灣高爾夫球場,一走進球場,馮美月頓時被眼前美景震懾了,極目遠望是波瀾壯闊的大海,近處是起伏有致的小山丘和綠草如茵的草地,中間夾著一些小沙坑和小湖泊,當微風輕輕吹來,草葉間發出了細微的沙沙聲,好像情人之間呢喃細語。
馮美月跟羅峰那麼多年,羅峰從來沒有帶她來過高爾夫球場,雖然羅峰也有能力入會,但羅峰是個工作狂,他的休閒方式只有釣魚,沒想到竟然會死在釣魚上……
正想著,突然颳起了一陣大風,把她的裙子撩了起來,她的腿根暴露在梁剛柯的眼前,她下意識用雙手緊緊捂住裙子,此情此景正好被梁剛柯捕捉到了,她趕緊低下頭,一臉羞紅地站在那裡發愣。
梁剛柯也愣了,他沒想到久經男歡女愛的她,還會像少女那樣嬌羞。在梁剛柯的心裡,她越發珍貴可愛了。
梁剛柯一邊揮杆,一邊問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或者吃點什麼?馮美月一直在搖頭,叫他專心打球,不用管她,並一直跟著他,從這個小山包轉戰到另一個小山谷,直到夕陽把遠方的海面當成金黃色,他倆才開車去吃飯。
吃飯後,梁剛柯建議去唱歌,馮美月好久沒有去k歌了,挺想去的,但她想到今天是週末,餐廳的生意會很好,她必須回去照顧生意,梁剛柯也不勉強,把她送回餐廳後,便掉轉車頭回家了。
果然,餐廳的顧客非常多,一樓和二樓都坐滿了,她一走進去,就被熟客叫去喝酒。
她和那幾個客人喝了一會兒酒後,又到二樓去看看,當她的眼光落在黃俊松曾經坐過的那個角落時,看到了王剛強,她心裡一凜,正想避開時,他卻看見了她,便揮著手示意她過去坐坐。
她笑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說:「王哥,好久不見,最近忙些什麼?怎麼不來店裡喝酒了?」
「正在幫藍天網路公司設計一個軟體,是個難度非常大的工程,要投入大量的精力,不敢有絲毫鬆懈,所以不敢來喝酒,我一喝酒腦袋瓜就發矇,不能工作。」
「哦,原來這樣,工作完成了嗎?」
「沒有。」
「沒完成怎麼會來喝酒呢?」
「今天是週末,給自己放假,再說,我已經好久沒有看見你了,想來看看你。」
「我已經是殘花敗柳了,羅峰走後,憔悴不少了……」
「哪裡,我看你容光煥發神采飛揚,肯定有喜事吧?」他的話似乎有言外之意。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她的內心有點慌亂,但被她很好地掩飾了。
王剛強卻不是這麼想。
她可能因為羅峰死後得到佳人餐廳而開心,那可是一筆不少的數目啊,但是,馮美月真的會因為得到佳人餐廳而那麼開心嗎?
會不會她遇到了一個鑽石王老五?想到這裡,他的心突然被刺痛了。可是,會這樣嗎?
不,也許自己誤會她了,她那麼真誠、善良、率真,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把他忘記吧?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滿嘴酒氣的半老頭子走過來,一手舉著酒杯,一手招呼馮美月過去喝酒,她向王剛強說聲抱歉,便跟著那個人背後,走進包間裡,望著馮美月消失在門後的背影,他心裡泛起一陣酸味。
3
吃過晚飯之後,客人漸漸走了,餐廳冷清了下來,馮美月坐在吧檯邊,忽然覺得大廳比平時空曠多了,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8年來,她從來沒有過這感覺,難道是心裡空虛才會覺得空曠嗎?
正想著時,梁剛柯的電話打來了,她一陣欣喜,梁剛柯約她去鑽石夜總會唱歌,說他的一個好友從加拿大回來,想去k歌,問她想不想去,如果她不想,他就回絕他朋友,改天再請他。
馮美月正愁漫漫長夜無處消遣,一口答應了他。
梁剛柯一喜,叫她在餐廳裡等著,他開車來接她。
她趕緊拿出化裝包,開始化妝,還沒化好,梁剛柯的車就到樓按了兩次喇叭,馮美月已經能聽出梁剛柯的車喇叭聲了,她把頭伸出窗外,用右手手指頂著左手手掌,示意他等一會兒,她很快就好了。
馮美月化好妝,走出餐廳大門時,梁剛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那麼明豔動人,臉上的膚色比18歲的女孩還白嫩,雖然她當過演員化妝術很高超,但是,此時出現在他眼前,就像一道白光在閃耀。
「小馮,你今天太漂亮了,我都不敢讓你和我坐一起。」
「為什麼?」
「我怕我這片綠葉在你這朵鮮花面前黯然失色,連當襯托都不配啊。」
「謝謝梁哥誇獎,我覺得自己是一朵即將褪色的花,所以要用化妝來彌補啊。」她臉上忽然湧上一絲淡淡的憂傷,但瞬間即逝。
「你太謙虛了,你是天香國色,在這座城市中找不出10個。」她心理變化被他察覺了,趕緊安慰她。
「那是因為你見的女孩子少,你見過幾個女孩?」
「嗯……不到千個吧?」
「那我才是千分之一啊,絕不可能到達百萬分之一。」馮美月俏眼俊眉地望著他。
「你在我心中是千萬分之一。」
馮美月被他花言巧語哄得芳心怒放,她喜歡這種被一個優秀男人讚美的感覺,幾乎每個女孩子都喜歡。
他們說著笑著,來到鑽石夜總會。
鑽石夜總會是南江最豪華的歌廳之一,這裡的包間有306間,坐檯小姐1000多位,停車場有260車位。裡面的燈光音響全部是從德國進口的,人一走進去,每個細胞都會興奮起來,甚至荷爾蒙也能加速分泌。
走進梁剛柯訂下的包間,她看見一對男女坐在沙發上喝酒,那對男女立即起身上來和馮美月握手,女的是個外國人,她用生硬的中文說:「小姐,你太漂亮了,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這麼漂亮的女孩。」
馮美月卻用熟練的英語說:「謝謝您的誇獎,我非常榮幸,您也很漂亮。」
她改用英語對馮美月說:「我叫jk·羅斯,希望我們以後能相處愉快。」
「我叫馮美月,一定會很愉快。」
梁剛柯對馮美月介紹說:「這是我的朋友呂成,五年前移民加拿大,jk·羅斯是他的新婚妻子,這次回家探親,一下飛機就被我接來吃飯,今晚就我們四位,咱們好好玩吧。」
呂成禮貌地和馮美月交談了一會兒,一起坐下,每人輪著唱歌,不唱歌的要喝酒,唱歌的也輪著被敬酒,他們喝的是法國進口的馬爹利藍帶martellcordonblue,酒精度38度,馮美月最怕喝洋酒,她想換成葡萄酒,想想覺得不好,她仗著酒量不錯,於是,硬著頭皮和他們一起喝洋酒。
馮美月和每個人都喝了一杯後,開始唱歌了,她的歌聲非常甜美純真,很像楊玉瑩,甜到男人的心裡去。
呂成一聽她唱完,立即舉起一杯酒來敬她,她接過來問:「他喝一半行嗎?」
他說:「哪有半心半意的?」
呂成雖然移民了,但喝酒傳統作風還沒改。她只好把杯子裡的酒喝光,呂成見她乾杯後,才坐回沙發上,接著jk·羅斯也來敬酒,jk·羅斯先乾為敬,馮美月被逼得無路可退,又把一杯洋酒喝下。
喝完酒之後,馬上輪到馮美月點的歌,這是一首經典對唱老歌《知心愛人》,是她和梁剛柯合唱的,梁剛柯站身,站在馮美月的對面,邊唱邊深情地望著她。
她感到他灼熱的目光在燒烤著她,不知是喝多了,還是別的原因,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去躲避他的目光,而是大膽地迎上去,和他對視著……
呂成夫婦又上來敬酒,他倆只好接過他倆的酒杯,馮美月猶豫著,梁剛柯卻一乾而盡,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一口氣喝乾。
這一杯下去,她覺得心跳加速,胃壁有一團火在燃燒,她試圖用唱歌來揮發酒精,但是,這兒沒揮發出去,那裡的酒又向她敬來。
就這樣,一晚上,他們都在喝酒,她認為自己的酒量一般人比不過,沒承想jk·羅斯比她還能喝,她有些不服氣,她和jk·羅斯開始搖色子來喝酒。
馮美月搖色子也佔不了她的便宜,最多隻打個平手,她這才領略到外國女人的厲害,於是自甘臣服。
他們喝到將近凌晨一點,呂成夫婦先行告辭了,因為他們就住在鑽石夜總會樓上。
此時,馮美月喝得醉醺醺了,她攥著梁剛柯的手臂,整個身子依偎在梁剛柯的肩膀上,隨著梁剛柯向大廳走去。
梁剛柯說他喝多了,不敢開車,要在樓上客房部開房睡覺,馮美月似乎沒聽見他說什麼一樣,隨著他走向電梯,來到1404房。
梁剛柯心裡一陣狂喜,今晚終於可以圓了他10年的綺夢了,他關上門後,馮美月雙手吊在他脖子上,語無倫次似醉非醉地問:「梁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不,是愛你。」
「你願意娶我嗎?」
「做夢都想啊。」
「哪怕遇到挫折?」
「挫折算什麼?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馮美月深深地盯著他,忽然雙手一緊,身子一提,灼熱的嘴唇一下就吻住了梁剛柯的嘴,梁剛柯渾身的熱血突然往跨下衝,瞬間把她按倒在床上,開始剝她的衣服,馮美月順勢把鞋子給蹬掉,和梁剛柯在床上翻雲覆雨起來……
狂風暴雨過後,倆人躺在床上,燈光昏暗而朦朧,像鋪滿淡雲的月夜,溫馨浪漫而富有詩情畫意。梁剛柯想說點什麼,被馮美月的手給按住了,示意他什麼都不用說,她從他快要把她碾碎的動作上感受到了他的摯愛。
梁剛柯這才稍稍把一顆不安的心放下,他怕她說她喝醉了,他乘虛而入,從而看不起他,看來她是清醒的,至少絕對不會醉到讓男人入侵的地步。
4
王剛強連續幾天下班後,都去佳人餐廳吃宵夜,他依然喜歡坐在榕樹下的位子,慢慢地喝著啤酒,置身事外地看服務員在忙裡忙外,但他最想看見的馮美月,可每天他都失望而歸,他想不通:她以前那麼熱愛佳人餐廳,每到夜晚來臨的時候,都會在熟客之間來回穿梭,和客人喝酒、聊天、開玩笑,這是她生意興隆的保證,為什麼這些日子以來,晚上她都不在餐廳上班呢?他預感她可能交男朋友了。
他很想打電話問馮美月近來為什麼不來餐廳,又怕引起她的反感,但最終他還是打了電話給她,問她近來忙什麼?她含糊其辭地說了一些搪塞的話,並有意不想深談的意思,他只好悻悻地結束通話電話。
今天,他提早一點下班,坐在老地方,服務員過來點菜,他問她馮老闆今晚會不會來?她說也許會吧。這模稜兩可的話等於沒說,酒菜上來後,他開始喝酒吃菜,他在等待的焦慮中喝了一瓶又一瓶酒,一直喝到餐廳快要打烊了,他壯著膽子,逮住餐廳的女經理問:「馮老闆這些天干嗎去了?怎麼老見不著她?」
「不很清楚,可能約會去了吧。」她閃爍其詞地說。
「約會?跟誰約會?我怎麼不知道?」
「呵呵,我也不知道,近來有一臺寶馬常來接她出去,我看老闆娘已經沒把心思放在經營餐廳上,她在釣金龜婿呢。」
「你說什麼?」王剛強突然站起來,臉都變形了,整個人像一根木樁豎在那兒一動不動,經理被他的樣子嚇壞了,趕緊跑開。
這是真的嗎?她怎麼可以這樣?難道她會忘恩負義嗎?難道她不顧我的感受嗎?千百個問題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子裡,使他的腦袋痛得無法忍受,他沒買單,就踉踉蹌蹌地往回走,此時,大街小巷都空無一人,只有昏暗不明的燈似乎在嘲笑著他的痴情……他從地上撿起一小石頭,向燈泡扔去,卻沒有打中,他氣餒了,向家裡走去。
開啟家門後,他脫下西裝和襯衫,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讓冷水從他的頭上淋下,五月的自來水還是很冷的,他卻不覺得,他想讓冷水衝去心中的痛苦。衝了一會兒後,他冷靜了下來,也許事實不是經理說的那樣,也許馮美月真的在忙什麼,也許那個開車來接她的人是她的客戶,馮美月是個有雄心的人,她可能在做一個新的專案,她說過要對他保密。
這樣想著時,他關掉了水龍頭,擦乾了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拿出望遠鏡,爬到樓頂的平臺上,望著佳人餐廳,餐廳已經打烊了,只有門廊上的那盞白熾節能燈還在孤獨地亮著,就像今夜的他,站起黑夜裡孤獨地等待著……
不行,得想個辦法證實一下馮美月是否真的交男朋友了,他的腦袋瓜高速地運轉著……
自從和梁剛柯有了那晚的肌膚之親之後,馮美月就像一隻掉進米缸的老鼠,貪婪地在偷吃著白大米,她幾乎天天晚上都和他纏綿在一起,就像新婚燕爾一樣的熾烈,陶醉在無邊無際的甜蜜中。
她不喜歡住在自己家中,也不喜歡在梁剛柯的別墅,她喜歡住星級酒店,酒店什麼都很方便,要吃什麼,用什麼,只需一個電話就有人送到他們面前,白天梁剛柯也很少上班,都被馮美月纏在酒店裡。
凌晨3點,馮美月的電話響了,她掙開梁剛柯的懷抱,在黑暗中伸手去摸手機,看是餐廳的電話,她立即意識到有什麼事發生,要不深更半夜不會有人給她打電話。
「喂,老闆娘,餐廳出事了,嚇死人啦,你快回來看看吧……」是守夜的服務員小芳打來的,口氣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