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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供 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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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案以來,專案組已經工作了近3個月,但案子仍然沒有進展,有些警員已經有點氣餒了,只是不敢說出來。

郭小成能感覺到整個專案組都籠罩在消極的情緒之中,這種情緒對刑偵工作十分不利,郭小成和楊局定時開會,給大家鼓勵打氣,這是當領導必備的素質,如果沒背水一戰的激勵,很難打勝仗。

黃俊松跑到佳人餐廳想找馮美月,因為忙於找其它線索,他已經好久沒到佳人餐廳去了,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個新的諮客員走上前來,笑著問他:「先生,吃飯嗎?樓上請——」

他想怎麼換新人了?邊走邊跟她上二樓,吧檯的收銀員也已經換了新人,他就有一種預感,馮美月可能已經走了。

果不其然,叫小英的領班說馮老闆已經把佳人餐廳轉讓了,新的老闆叫羅定友,是汕頭人。

他叫小英帶他去認識新老闆,老闆正坐馮美月原來的臥室裡泡功夫茶,羅老闆見有個協警找他,起身和他握手,招呼他坐下喝茶,汕頭的泡茶濃得出名,第一口喝又苦又麻,黃俊松很不習慣。

羅老闆年近50歲,個頭很小,臉上鍍著一種混跡江湖的特殊表情,可以叫做:「痞氣」吧,眼裡流露出精明銳利的光芒,似乎什麼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大氣。

潮汕人歷來有中國的猶太人之說,他們在東南部的生存能力特別強,黃俊松一看見他,就感覺到這點。

羅老闆自我介紹之後,臉上帶著慣常的笑意問黃俊松,他的餐廳是不是有人佔道經營,或者亂倒垃圾違章的事?

黃俊松笑著說:「我是江北刑警隊專案組的,不管這些小事。」

羅老闆不屑地望著他,似乎感覺到他在吹牛皮。

黃俊松笑了笑,自嘲地搖搖頭,誰叫他穿著協警服呢?讓人誤會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本來要和郭小成隊長一起來,但是他因事出差了,只好我自己來,我協助他走訪外圍,我想從你這裡瞭解馮美月的一些問題。」

羅老闆說:「哦,是郭隊的馬仔,失敬失敬!」

「不是馬仔,是下屬。」這種江湖稱呼讓黃俊松反感,但不能表露出來,只好去糾正。

「都差不多嘛。」

「羅老闆,馮美月多少錢把佳人餐廳轉讓給你?」黃俊松不想和他多費話。

「這個重要嗎?」

「我所問你的每句話,都很重要。」

「一共600萬,馮老闆是個精明人,和她談了好久才成交。」

「這個價便宜你了,按目前樓價最少能賣到650萬。」

羅老闆微微一怔,這個協警不簡單,他怎麼對生意這麼在行呢?他當然不知道黃俊松是度假村的老闆。當時馮美月堅決要賣660萬,但是,他和她談了兩個月,才減至600萬。

「我想不通,馮美月怎麼會把餐廳降至600,讓你討了個大便宜,是不是她急著用錢?」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

「你能把轉讓合同讓我看看嗎?」

羅老闆似乎不願意的樣子,他是謹慎的人,也許眼前這個協警是冒充的呢?何況協警又沒權讓市民把隱私檔案給他看。

他說:「餐廳轉讓合同放在家裡了,來去要一個多小時,我怕今晚客人很多,畢竟是新開張,我一定要自己坐鎮在這裡。」

黃俊松讀懂了他的意思,單獨行動的協警是會被懂行的人誤會,黃俊松說:「那好吧,我們明天過來看轉讓合同。」

黃俊松看了看曾經是馮美月的臥室,房間不大,18平方米左右,裡面放了一張大床,佔去了三分之一面積,床邊放了一臺電腦桌,桌上放著一臺戴爾電腦和19寸的液晶顯示器,以及天語情5200w高畫質紅外影片紅外攝像頭。

他覺得有點奇怪,從羅老闆的談吐和年齡上來說,他應該不懂電腦,怎麼會和人聊天呢?

「羅老闆,你挺有雅興啊,還經常上網和朋友聊天嗎?」

「我哪會那玩意?我聊天直接打電話,那是馮老闆留在這裡的,我們說好除了私人用品,任何東西都不能帶走,包括這臺電腦。」

「你不會上網,那留著電腦有什麼用呢?」

「我只會玩蜘蛛紙牌和暴力摩托,平時無聊,開啟電腦玩一玩也不錯。」

「能讓我玩玩嗎?我想在這裡吃飯,現在時間不到,打發一下時間。」

「沒問題,你開吧,沒有密碼,我設定不來。」

黃俊鬆通上電源,啟動電腦,進入桌面,果然桌面上只有幾種常用的軟體,連騰訊qq都沒有,看來所有馮美月用過的軟體都被清除了。

他開啟「我的電腦」,點選「usb影片裝置」,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是餐廳門口的畫面,畫面十分清晰,視野也很開闊,原來這是馮美月用來監視餐廳外的情景的。

他試著查詢檔案,c盤都被格式化了,其它的三個盤也沒有任何檔案,他不相信,又點選了「顯示所有資料夾」,試圖找出被隱藏的檔案,結果仍然一無所獲。如果把硬碟帶回隊裡,讓技術員處理,一定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但是,他沒權力這樣做,除非叫郭小成拿搜查證來,想到這裡,他打電話給郭小成,電話通了,但被他掐斷了,黃俊松很生氣,假如他打的是救命電話,難道也會被郭小成掐斷嗎?還談什麼生死之交呢,這傢伙……

正在氣頭時,郭小成電話打進來了,黃俊松接了電話,怨氣十足地問:「你幹嗎掐我電話?」

「對不起,剛剛市局領導來視察,在開會,我只好掐你電話。什麼事?」

「你馬上帶一張搜查證來佳人餐廳,我發現馮美月把她的電腦留在了餐廳。」

「馮美月不在嗎?」

「她已經把餐廳轉讓出去了,也許她的電腦裡留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她那麼狡猾,怎麼可能把東西留在電腦裡?會讓你失望的。」

「那也要試試看,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她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做到萬無一失呢?」

「好吧,我現在就過去。」郭小成說完,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心裡還是有點興奮,假如馮美月把硬碟都格式化了,但所有痕跡都會留存在硬碟上,只要通過技術手段,還是能恢復所有資料,有些資料馮美月可能認為不重要,或者不是證據,但對警方來說可能是十分重要的線索。

2

郭小成和黃俊松把馮美月的硬碟拿回刑警隊,叫盧麗麗想辦法把硬碟上的資料全部恢復原狀,這可是一項繁重的任務,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更需要過硬的技術。

經過盧麗麗三天三夜的努力,把資料全部還原了,把資料分割成20段,分別傳到專案組所有成員的郵箱中,讓他們認真檢視,試圖從中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但馮美月很少使用電腦,也沒有檔案,最多的是聊天記錄,所有聊天時間加起來不過60小時,都是和網友無聊的垃圾對話。

郭小成預料結果會是這樣,如果能從她的硬碟找出線索,馮美月肯定不會把電腦留給羅老闆,她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要不,她可能不是兇手,假如她是兇手的話,為什麼專案組用了3個多月偵察,卻找不到她的任何蛛絲馬跡呢?

也許他們都找錯了偵察方向?

一個女人在作案時很難做到天衣無縫,從幾十次對馮美月的詢問來看,她的說辭滴水不漏,莫非她真的不是羅峰和梁剛柯案子的幕後兇手?

他只是受黃俊松第六感的影響,潛移默化地跟著黃俊松的思路走,把馮美月當作了子虛烏有的假想敵?

假如兇手不是馮美月,那麼和她關係親密的兩個男人怎麼都會死於意外?

不!這一切肯定和她有著密切的關係,以他多年的刑偵經驗總結出:世上絕對沒有這麼湊巧的事!

也許她有一個得力的同夥為她賣命?

但是,專案組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對馮美月社會關係進行了仔細的排查,卻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有同夥。

不過,她的社會關係實在太複雜,太龐大了,她的通訊錄竟然有918人,qq裡有近300人,認識她的顧客和粉絲不下1000人,要想從這麼多人當中,排查出嫌疑人實在太難了,肯定有排查的死角,或者被忽略的人。

郭小成想:假設有個為她賣命的同夥,那麼會是誰呢?首先,這個人會出現在她的通訊錄中吧?

或者是她的顧客,假如是她的顧客,去哪裡找那個人呢?

假設她買兇殺人,那麼,這個殺手可能不會出現在她的qq上和電話上,如果這樣,這個殺手可能已經逍遙國外了。但這種可能性非常小,殺手一般都急於求成,殺完人後,拿錢走人,再到別的地方,或者別的國家做下一單生意。不可能那麼耐心地等待良機,製造死者意外身亡事故。

郭小成分析了很久,依然認定馮美月跟兩件案子有密切關係。

黃俊松從來沒有動搖過馮美月是幕後兇手的想法,聽說沒從馮美月的硬碟找出線索後,他經常到佳人餐廳找服務員聊天,總覺得能從餐廳服務員口中挖出點東西來。

領班小英是個年過30的離婚少婦,對常來常往的黃俊松已很熟悉,每次黃俊松到來,她格外熱情接待他,除非她很忙,而黃俊松偏偏是在她最忙之際來,讓她有點顧此失彼之感。

今天,黃俊松特意選擇在下午兩點來佳人餐廳,他想找小英好好聊聊。

小英見他來了,招呼他在大廳坐,大廳的左上角放著一條寬大的木雕茶几,和五個檀木樹墩,供客人暫時休息泡茶用,此時,大廳裡寂靜無人,老闆和服務員都下班了。

小英知道黃俊松喜歡喝茶,她燒水泡茶,黃俊松見她的泡茶方法不對,叫她讓開,他坐在主位上泡茶,他把品茗杯、聞香杯、蓋碗、茶海等燙洗好,拿出茶葉罐,從罐裡抓出一把綠茶放進蓋碗裡。

把茶葉用開水沖洗一遍後,把茶水倒掉,再把開水倒進蓋碗,把蓋子蓋上,讓新茶在蓋碗裡泡10秒左右,把茶水倒入茶海里,再倒入小茶杯裡,把茶杯遞給小英,一招一式非常專業,把小英看呆了。

小英把茶杯拿到鼻子底下嗅,一股蘭花清香撲鼻而來,一直滲入她的臟腑,精神為之一振!再看茶海里的茶湯,綠得發亮,清得晶瑩,把茶湯往嘴裡呷了一杯,讓它在嘴裡迴旋品味一會兒,口感柔順圓潤,再慢慢順喉而下,抵達胃裡之後,胸腔裡立即迴盪起優雅含蓄的蘭香,而唇齒之間有香甜的回味,而且悠遠持久,是難得的好茶。

小英從來沒想到過,一個協警竟然如此講究,生活得如此精緻,她的心為之一動:要是能和他這樣的人做一輩子朋友,那該多好啊……

小英突然意識到臉上發燙,趕緊放下茶杯,用手掌按摩臉頰,羞澀地對黃俊松一笑,露出了兩顆虎牙,樣子天真可愛。

黃俊松看出她對自己有好感,順水推舟地和她聊起來,慢慢地把話題轉向馮美月:「小英,我需要你的幫助……」他故意把話頭摁住。

「幹嗎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你儘管問吧,我一定全心全意幫你。」

「好吧,你和馮老闆關係不錯吧?」

小英點點頭,黃俊松接著說:「在羅峰死前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麼異常之處?」這些話他以前也曾經問過她,她說不知道,

現在不同,馮美月不是老闆,小英敢說真話了。

小英想了想說:「好像沒什麼異常情況,不過有一件事,不曉得對你有沒用……」小英停住了,她擔心這樣做背叛了馮美月,她是個比較傳統的女人,小時候常常聽母親教導:閒談莫論人非。

「只要有關馮美月的事,對我都很有幫助。」黃俊松深深地望著她,目光堅毅而期待,似乎在施展成熟男人的魅力,從商之後再回警隊,他已經不用中規中矩的辦案方法了。

小英頂不住他的目光,輕聲說:「羅峰死前的一個月左右,馮老闆和羅峰打了一架,因為那天是我值班,我就睡在他們隔壁,吵架聲很大,她屋裡的水杯和顯示屏都給打碎了,第二天,我看馮老闆的眼睛又黑又腫,像個熊貓眼。」

「哪個眼睛腫了?」

「右眼,這重要嗎?」

「當然,吵完之後,羅峰走了嗎?」

「走了,我覺得好奇怪,那天他們怎麼會吵架?羅總還動手打了她,羅總以前對她像熊貓一樣呵護,怎麼會捨得打她呢?」

「你是說,他們從來沒有吵過架?」

「沒有,自從馮老闆開餐廳那天起,我就在餐廳上班了,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吵過。」

「這確實有點奇怪,可能他們之間發生了很大矛盾。」黃俊松說完,眉頭糾結成一條繩子,陷入沉思狀態:馮美月有了殺人動機,可是,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有什麼矛盾非得使她下決心殺羅峰?

黃俊松沉默下來後,大廳裡一下清靜了許多,氣氛變得有些肅穆,讓小英感到不適,黃俊松很快意識到這點,便又問:「那次打架之後,你有沒見過羅峰來找馮美月?」

「沒有啊,不過,可以肯定,他們後來又和好了,要不,馮老闆怎麼會跟羅峰去度假村遊玩呢?」

「羅峰死後,店裡有沒發生異常情況?」

「沒有吧?哦……我想起來了,五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們餐廳的大門被人砸碎了,這是值班的服務員說的。」

「砸門的人抓到了嗎?」

「沒有。不曉得是誰幹的,怎麼抓啊?」

「餐廳不是有監控器嗎?」

「沒有啊。」

「你們被馮美月矇住了,她用的是針式攝像頭,沒有員工會看出來。」

小英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大的事,馮美月怎麼會不告訴她們呢?

什麼人會來砸門?

是醉鬼嗎?

還是對服務不滿意的顧客?

馮美月怎麼不報警呢?

砸門者一定被監控器拍下了,馮美月肯定也從錄影中看出是誰砸門,但是,她為什麼不叫人把他抓起來,教訓一番呢?

也許她覺得是一件小事,冤家宜解不宜結,生意人和氣生財。

3

黃俊松把小英說的一切告訴郭小成,郭小成說:「這能說明什麼呢?」

「說明馮美月有殺人動機啊。」

「但是,我們要的是證據。」

「我們可以去問馮美月,她和羅峰為什麼吵架?看她怎麼說,問她砸門之事為什麼不報警?好幾天沒有看見馮美月了,也許她已經不在南江了,我們應該把她監控起來,免得她隨意逃跑。」

「沒有證據,楊局不會同意監控她,我也不同意,不過,和你去看看她倒行。」郭小成和黃俊松來到梁剛柯的別墅找馮美月,郭小成摁了門鈴,沒有聽到門鈴聲,黃俊松說她把門鈴卸下了。於是改用手敲門,但沒有人回應,黃俊松說她習慣睡懶睡,便又加大敲門聲,還是沒有人來開門。

黃俊松叫郭小成打電話給她,他知道她對他印象不好,郭小成曖昧地笑笑,似乎在說:誰叫你平時詢問她的語氣那麼強硬。

黃俊松假裝糊塗,不理他的假笑。

現在辦案越來越人性化了,別說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馮美月有罪,即使有確鑿的證據,郭小成也會對嫌疑人禮貌有加,很多嫌疑人都是一時衝動而犯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犯罪也是一樣沒有種的,「人之初,性本善」,不是生來就喜歡暴力和犯罪,都是要經過漫長的教化。

黃俊松離開警隊已經好多年了,他當然不會感受到大氣候的變化。所以,他倆的辦案風格常有衝突。

郭小成掏出電話打給馮美月,很快就通了:「你好,馮老闆,請問你在哪裡?」

「我在城市大廈的公司裡,郭隊,有事嗎?」

「是啊,想找你聊聊,不知你是否有時間?」

「既然如此,我應該擠出點時間,你在哪裡?我去你那裡吧。」

「我在你別墅門口呢,你如果不方便,我們去那兒吧。」

「不,還是我回家,我不想讓新員工看到有警察找我。」

「好的,我們在門口等你哦。」

馮美月打的回家了,她下計程車後,遠遠地向他倆揮手致意,風兒捲起她薄如蟬翼的白色連衣裙,她純真的笑靨宛如桃花一樣綻放在風中,像天使一般動人。

她走近他們,說:「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黃俊松想不通:為什麼她面對她討厭的人,卻能大度有禮呢?這是何等胸懷?不應該說何等狡詐更恰當。而他總是喜怒哀樂形於色,雖然他比她大十幾歲,卻遠遠無法達到她的境界。

馮美月掀開門楣邊的一個金屬片,把食指壓在指紋鎖上,走進大廳,一進門,立即飄來了一陣沁人心脾的芳香,不是香水和香精的香味,是君子蘭的香氣。

大廳空曠而冷清,裝修明快而簡約,十足的美式鄉村風格,這是美國西部鄉村的生活方式演變到今日的一種形式,它在古典中帶有一點隨意,摒棄了過多的繁瑣與奢華,兼具古典主義的優美造型與新古典主義的功能配備,既簡潔明快,又溫暖舒適。

表明梁剛柯有點品位。

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馮美月給他倆端來香噴噴的麝香貓咖啡,此咖啡味道獨特,口感與眾不同,但習慣這種味道的人會終生難忘,由於現在野生環境的逐步惡劣,麝香貓的數量也在慢慢減少,導致這種咖啡的產量也相當有限,能品到此咖啡的人是相當的有幸。

馮美月對她討厭的人如此大方,到底想幹嗎?難道僅僅是出於待客的禮貌嗎?

「兩位警官,請問吧。」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聽說羅峰死前一個月左右,你和他吵架過?」

馮美月把頭稍稍低下,似乎在思考著是否應該實話實說,但這過程不到兩秒,她就說:「是的。」

「什麼原因?」

「這是我們之間隱私,我不想說。」

「我們都是成年人,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既然你們那麼執著,我就說了,那天我來大姨媽,羅峰卻要強行和我做愛,我生氣極了,踢他一腳,沒承想踢到了他的要害處,他狂叫著摑了我幾耳光,我氣極了,拿起把桌上的玻璃杯向他扔去,他眼疾手快,把杯子接住,又扔到我臉上,正好打中我眼睛,我瞬間看不見任何東西,他罵咧咧地走了,留下我獨自哭了一晚上。」

她的眼眶紅了,聲音也顫抖著。

停了一會兒,她接著說:「後來他打電話給我,一直向我道歉,我不理他,他每天都叫人送花來和好吃的東西來,慢慢地我原諒了他,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好嘛,我不可能和他較真一輩子。」她把她和羅峰的感情說得很真摯,甚至讓人動容。

「還有一件事想問你,據說你佳人餐廳的大門曾經被砸碎過?」

「是啊,半夜三更的時候被砸碎的,搞得我和我老公一晚沒睡。」

「你怎麼不報警?」

「報警有什麼用?砸門的人早就跑了。」

「你估計會是誰?」

「不知道,應該是哪個醉鬼吧。」

黃俊松接過郭小成的話:「根據我們調查,佳人餐廳安裝有監控器,24小時在工作,你怎麼會不知道是誰幹的呢?」

馮美月怔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鐘,說:「我是檢視了,可是燈光太暗了,只看到一個人影,閃一下就不見了,不過,就算能清楚地看見他,我也不會報警的,和氣生財嘛。」

黃俊松覺得擊中了她的要害處,要不,她不會一怔。和她談話那麼多次,她從來沒有過這種狀況。

「你們拍下的錄影還儲存著嗎?」

「沒有,我每過一個星期就清除一次,那些東西留著沒有用,又佔空間。」

黃俊松點點頭,他示意郭小成繼續問,郭小成覺得兩件事已經問完了,不知要再問什麼。

他想了想問她的影視公司辦得怎麼樣了?到了哪個程式?是否需要他們幫忙?馮美月知道郭小成是客氣話,也客氣地說:「謝謝郭隊關心,目前還不需要,不過,公司開業那天,我想請兩位警官來捧場哦,不是能否賞光?」

「一定會的,什麼時候會開業?」

「沒那麼快,大概要半年以後吧。」

郭小成覺得差不多了,便向她告辭,她說歡迎他們今後常來做客,其實她的弦外之音是向黃俊松挑戰,告訴他:我不怕你們有三天兩頭來找我!而郭小成卻沒聽出她話的含義。

黃俊松已經下決心要跟她死纏爛打,他要看她的心理素質到底有多麼強大。

4

不管馮美月出現在哪裡,黃俊松如影隨形地跟著,不瞭解內情的人,還以為她僱傭了一個協警當保鏢呢。

馮美月到租車行租賃了一輛廣本,黃俊松看見她走進去,把證件和押金交給車行老闆,辦完手續後,她把車開出來,駛上大街,向市區駛去。

黃俊松感到奇怪:她怎麼會開車?她那麼有錢,既然會開車,為什麼不買車?

黃俊鬆開車跟在她身後,有時和她並行,有時超過她,在她前面,他故意要讓她看見,造成她心理壓力,他要讓她明白,他是她一輩子的噩夢!除非她向警方坦白她的罪行。

當他的車超過她時,她笑著向他翹起大拇指,似乎很輕鬆的樣子,黃俊松知道她故作姿態,其實她心裡很煩他。

從她的眼中,他已經看出了從來沒有過的淡淡的陰鬱。

黃俊松知道整天這樣跟蹤她有危險,萬一她惱羞成怒,要對他痛下殺戮時,他可能在劫難逃,因為她出的錢足夠讓一個高階殺手發瘋,但他從來不是膽小鼠輩,以前當刑警時,有幾次他都在鬼門關裡徘徊,差點走上黃泉路,他依然為正義挺身而出,不知什麼叫害怕與膽怯。

假如自己死於馮美月之手,全國190萬警察都會為他報仇!還有國際刑警組織也會參與,她不管世界的任何角落都無法隱身。

正想著時,他手機響了,原來是馮美月打來的,他問:「馮老闆,有何指教?」

「哪敢談指教?聽說黃總的車技很好,我們去濱海路飆車好嗎?今天風和日麗,海邊碧波萬頃,是難得的良辰美景哦。」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挑戰的意味很濃。

「這個……沒問題,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黃俊松擔心她會耍什麼花招,也許他可能會發生交通事故而亡,但是,他是嫉惡如仇的警察,他必須接受挑戰。

「願意洗耳恭聽。」

「你那麼有錢,為什麼不自己買車?一輛車只是你財產中的九牛一毛。」

「有錢不能省一點嗎?不開車環保啊,這樣說能讓你滿意嗎?」

「還行,不過,我想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話吧?」

「那你認為真心話是什麼?」

「不好說,你是我所有認識的女人中最難捉摸的一個,像天使一樣美麗,像鬼魂一樣神秘。」

「你是在誇我,還是咒我呢?」

黃俊松沒有回答她。

他們來到了濱海路國道,這條路黃俊松已經開了幾百次了,路況非常好,車子開到200碼,車身都不會呈波浪狀飄搖,而且60公里內沒有急轉彎,黃俊松對戰勝馮美月十分自信。

在馮美月的示意下,他們在同一起跑線上開始起跑,各自踩油門加速,兩臺車子箭一般地向前射去,兩臺車子穿插各有前後,黃俊松不得不佩服她的膽量和車技,誰都不會想到她車技如此深藏不露。

開了5公里後,在一個轉彎處,黃俊松把馮美月的車子遠遠地甩在了後面,但是,繞過一座小山後,馮美月從他的視野裡消失了。

他擔心她出車禍,打電話給她,結果移動公司系統傳來了禮貌的女音:「你所撥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馮美月耍了,她是為了甩開他,才要和他賽車的,黃俊松直罵自己真是個大傻瓜。

他把車停在路邊,想:馮美月甩開他,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辦,要不,何必如此用心良苦呢?

她會去哪裡?

去幹嗎?

去見重要的人物嗎?

或者是殺手?

今天一定要找到她,弄清她去幹嗎!

他把車開到馮美月的租車行,和老闆交涉,要求老闆查出她的車在哪個位置。老闆開啟電腦上的gps定位系統,很快查到了車子在海山大廈的停車場裡。

海山大廈是四星級賓館,那裡是文藝界名流聚會的首選,能在那裡看到許多全國著名的大腕,海山大廈因此而揚名。

黃俊松向海山大廈駛去,通過大廈的保安查詢到有個影視界的酒會在二樓大廳召開,黃俊鬆一下樂了,馮美月十有八九是去參加酒會,因為她要在影視圈生存,必須認識一些同行。

黃俊松在組織酒會的負責人那裡看到了馮美月的名單,可是他沒有邀請書,不能進入酒會,他打電話找關係,差不多打了一小時,才找到文聯副主席說情,負責人終於允許他進去。

大廳裡燈火璀璨,流光溢彩,三臺鋼琴呈三角形擺在大廳中央,同時在演奏著各種世界名曲,流水般的音樂在四處流淌,竭力渲染著酒會的美妙與奢華,來賓都是南江影視圈的名流,有的是全國著名的演員,100多男男女女或輕歌曼舞,或含笑細語,或杯盞交錯,氣氛熱烈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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