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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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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風沙大作,但是相距幾十步遠,還是隱約看得出對方人數,玉面狐狸、尕奴、馬老娃子、悶頭愣娃、十個廓爾喀兵,一共有十四個盜墓賊。胖子連開四槍,追上來的還是十四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要說胖子的槍法在這個射程之內應該至少撂倒五六個,打得好的話,或許可以一槍穿倆,那還不該撂倒五六個,可是居然一個也沒打中!

胖子也傻眼了,還以為是連珠步槍的準星或子彈有問題,一氣之下要將步槍扔掉。

雪梨楊打手勢告訴我們,是圓沙古城中的旋風作怪,雙方距離雖然很近,可是劇烈的旋風和氣流使子彈產生了偏移。

胖子槍法雖準,可子彈一齣槍口卻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白白浪費了四發子彈,如今只有最後一發子彈了,不到緊要關頭,胖子捨不得輕易使用。玉面狐狸手下的廓爾喀人,個個身經百戰,應該也覺察到了圓沙古城中的旋風會對射擊造成一定影響,可以明顯感覺他們現在正在校正槍口和目標之間的誤差,子彈打得越來越有準頭。

四個人見抵擋不住,埋下頭往圓沙古城深處奔逃。古城中的大量黃沙被狂風捲到半空,白晝如夜,但聽風聲淒厲,如同被活埋在流沙下惡鬼哭嚎,在圓沙古城中反覆迴盪。又如同厲鬼發出慘叫,好似成百上千個亡魂在後邊追來,要將誤入此處的人永遠留在這裡,聽來使人驚心動魄。

我跑了一陣,轉頭一望,瀰漫的風沙中有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在來回晃動,顯然廓爾喀人正在逐步搜尋我們的蹤跡。對方有十幾條快槍,看身上的裝備甚至有炸藥和手榴彈以及對講機,可以隨時進行戰術通訊,一旦讓他們咬住絕難脫身,而且廓爾喀人驍勇無比,個個都是使刀的好手,單打獨鬥我們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何況雙方比對懸殊。雖然玉面狐狸等人佔了壓倒性優勢。好在風沙肆虐,使能見度降到了最低,圓沙古城中土屋密集,道路縱橫,對方想找到我們也並不容易。眾人慌不擇路,亂走一陣,已經分不出東南西北了。

圓沙古城中風勢太強,幾個人要不是互相拉扯,恐怕已經被捲到天上去了。眾人逃至一處,見到面前有一個大土屋,逾出常制,比一般的土坯屋大得多,就扒開被流沙埋了一半的屋門,低下頭鑽進裡面。

大屋不知被埋下了多少年,晦氣嗆得人幾乎透不過氣,我抹去風鏡上的沙土,見腳下有幾個扒沙而死的乾屍,大屋中同樣瀰漫了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怪味,屋中積了三尺多厚的沙子,我讓胖子將屋門處的沙子重新填上,以免玉面狐狸等人發覺異常。

大金牙忙說:「用沙子埋住大門的話,我們不也得憋死在這下面?」

雪梨楊說:「可以在屋頂掏個洞,追兵只沿道路在圓沙古城中搜尋,看不到屋頂的情況。」

大金牙說:「高,實在是高,楊大小姐也高明!」

這間大屋顯然跟圓沙古城中的其他土屋有明顯區別,前屋高三丈有餘,屋頂以上好的紅柳為梁。我上去在屋頂上扒開一個大洞,大風颳下來,在這死人墓穴一般的大屋中,終於多了一口活氣兒。

眾人開啟手電筒往前摸索,裡邊的屋舍規模更大,屋內流光溢彩,擺放了許多精緻的金銀器皿,地面上鋪了紅底駱駝絨毯子,屋頂垂下彩色帷幔。正中端坐一個長鬚老者,白色鬍鬚都打了卷兒,頭上有黑褐色尖頂氈帽,身著皂底圓領窄袖長袍,腰束白色玉帶,腳蹬鑲嵌獅子金飾的長靴,懷中抱著一個玉匣。容貌安詳,栩栩如生。兩旁斜臥兩個姬妾,服飾華麗,一個手捧黃金酒壺,另一個手捧切肉的青玉匕首,臉上遮了紅色面紗。三人面前杯盤羅列,有魚肉果品。盤中的烤魚,好似剛剛才做好,還在冒著熱氣。各色瓜果瑩潤欲滴,剛從枝頭採摘下來也沒有這麼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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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死人旁邊另有一尊白玉酒缸,揭開玉蓋,裡面的瓊漿玉液在手電筒的光束之下呈現出耀眼的琥珀色,缸底沉著一隻舀酒的木勺。

胖子說:「咱們進了皇宮了,你看這是國王和倆妃子!」

我說:「鬼知道這是什麼國,即使不是國王,最損也是一城之主,反正是位上馬管軍下馬管民的主兒。」

眾人又渴又餓,見了城主面前的瓜果、魚肉、美酒,不覺直咽口水。大金牙和胖子忍不住伸手去拿,可手指所到之處,不是化為灰土,就是變成黑乎乎的一片,急得大金牙直跺腳。

我說:「你們別亂碰,這座圓沙古城中的死人很奇怪,同樣是被黃沙活埋在了城中,怎麼有的人死狀端詳,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而有的人又想扒開沙子竭力求生,死狀慘不忍睹。」

胖子說:「別說城中居民扒不開沙子,連盜墓的遇到也沒脾氣,你扒開多少,就流下來多少,要不怎麼叫流沙呢。所以被風沙埋住之後,扒不扒沙子都逃不出去,想得開的大概就坐在這兒等死,想不開的就想找條活路。」

雪梨楊難得同意胖子的觀點:「掙扎而死的大多是奴隸和僕役,端坐等死的那些人,則屬於有較高地位的貴族,或許圓沙古城的貴族們相信,吞沒天地的風沙之災,乃是天神降下的懲罰,他們在最後關頭,選擇坦然接受這個命運。」

我說:「你們別光同情古人了,這些人已經死了不下幾百上千年了,你們應該想想風沙過去之後黃沙大概會落下來埋住這座古城。如果在此之前逃不出去……」我用手一指端坐在那裡的城主,說道:「這就是咱們的下場!」

胖子說:「風沙持續時間可不好說,那得看老天爺的意思了,刮一會兒是它,刮上三五天也是它,不過我要是被活埋在這兒,我可得把這些瓜果、美酒、烤魚全填肚子裡,要死也不能當餓死鬼啊。」

大金牙也連說:「可惜,可惜!」

胖子說:「吃是吃不成了,這兒不還有酒嗎?」他揭開酒缸的玉蓋,立時傳出一股奇異醇美的酒香,我在一旁都聞得到。胖子又伸胳膊進去撈那隻酒勺,誰知手抬起來,就跟猴子撈月似的,什麼也沒撈到。再用手電筒往下一照,哪裡還有什麼長柄酒勺。

胖子揉了揉眼睛又看,還是沒有,以為是見了鬼了,怒道:「是不是這城中的死鬼,不想讓胖爺爺喝他的酒?」他東找西找,放出狠話,要捏爆城主老鬼的卵蛋!

雪梨楊說:「你不用找了,木勺在酒中浸泡了千百年,估計和這盤中的魚一樣,在一瞬之間化成灰了。」

我從那女屍懷中捧起黃金酒壺,想象這兩個絕色女子在城主身旁,一個倒酒,一個切肉,過上幾天這樣的日子,再讓風沙活埋在城中那也夠本了。再用手一晃,金壺中的瓊漿玉液還在,我口鼻中全是沙子,嗓子幹得像在冒煙,但我沒有立刻開啟來喝,而是把金壺交給胖子。胖子擰開蓋子,使勁用鼻子一聞,美酒異香猶如醍醐灌頂。他一看大金牙在旁邊瞧得傻了眼,口水直往下流。

胖子眼珠子一轉,招手招呼大金牙過來:「看你是真不成了,這酒先讓你喝。美酒越陳越香,喝一口你就成神仙了。」

大金牙感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胖爺太夠意思了!」接過來就往嘴裡倒。

我知道胖子這是冒壞水兒,埋在死城中上千年的美酒,喝下去還不要了人命?當然也有可能,變成了千年陳釀,喝下去究竟是死是活,也得喝過之後才見分曉。

胖子自己不敢先喝,才讓大金牙喝上兩口試試,我和雪梨楊本想攔住大金牙,怎知大金牙渴急了眼,一揚脖兒喝下去兩口,就看他這個人呆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居然從口中吐出一道黑氣,咕咚一下,倒地不起。我上去掐了半天他的人中,才緩過勁兒來。再問他那金壺中的瓊漿玉液味道如何?

大金牙只說了四個字:「欲仙欲死!」寧可在沙漠中曬成乾屍,他也不想再喝這玩意兒了,真不是味兒!

胖子見這城主面前的東西吃也吃不得,喝也喝不得,便想撿幾件金銀玉器,塞進背包,他開啟那城主抱的玉匣,還以為裡面有什麼奇珍異寶,可那裡面只有幾張羊皮殘卷,他罵了一聲,隨手扔在一旁。我見雪梨楊撿起羊皮殘卷看了一看,她的臉色就不一樣了,問她羊皮殘卷上有什麼?雪梨楊神情凝重:「西夏妖女!」

第八章拋屍廟下

1

胖子和大金牙一聽,耳朵也都豎了起來,問道:「什麼妖女?」

三個人湊上前去,觀看雪梨楊手中的羊皮殘卷,見那殘卷上盡是蝌蚪古文,字的形狀和蝌蚪一樣,它認得我我不認得他,似乎是年代久遠的古代經文。

而在經文之間,也有一些圖畫,畫中一片綠色的波濤之中,浮出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半為人形,半為鬼怪。

我懷中的西夏金書上,也有個人形棺槨的圖案,不過圖案十分簡潔,遠不如羊皮殘卷上描繪得清晰。

傳說西夏王朝中的密咒伏魔殿,本是一座古墓,墓主身份眾說紛紜,長久以來並無定論。相傳埋葬了一個西夏妖女,可沒人說得出她是什麼來頭,羊皮殘卷的年代似乎比西夏王朝還要久遠,那時候已經有了妖女的傳說?

再看羊皮殘卷的畫,波濤中有許多死屍,我問雪梨楊:「能否解讀這殘卷上的文字?」

雪梨楊說羊皮殘卷上的文字,她也無法辨識,但是根據幾幅畫中的資訊推測,這似乎是一個古老而又恐怖的傳說,不入輪迴的惡鬼將會墜入永恆的死亡之河,半人半鬼的妖女也在其中。

我說:「西夏王朝造的密咒伏魔殿,是否正是埋葬妖女的古墓?殿中供奉的巨幅伏魔天尊壁畫也是為了鎮住這個女子?」

雪梨楊不置可否,這一切必須等到進入密咒伏魔殿才會揭曉。

胖子說:「你們一口一個妖女,到底是人是怪?」

我一指畫中的女子:「一半是人,一半是怪,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那也得開啟棺槨才能見到。」

大金牙說:「反正要是從字面上來看,那還是人的部分多一些,要是怪的部分多一些,那就是女妖了。當然這都是調侃的話,說不定是哪個王妃犯了什麼罪過,遭人汙衊,說成是什麼妖女。西夏王朝以明珠金闕來供奉她,可見來頭不小。」

眾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正自胡猜亂想,忽聽得前屋大門外有人在扒沙子。我一聽追兵到了,忙做了個「噓」的手勢,讓其餘三個人關掉狼眼手電筒,分頭找地方躲一下。

大金牙躲在帷幕後,胖子趴在木箱後邊,木箱雖然不小,無奈胖子體格太大,屁股還撅在外面,我從後邊踢了他一腳,告訴他沒躲好。情急之下,胖子只得往臉上抹了沙土,倒在角落中裝成了乾屍。隨後我和雪梨楊分別躲進兩廂,屏氣息聲,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接下來可能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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