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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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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楊說:「你們別挖了,只怕挖上一天也挖不到盡頭。」

胖子說:「這可不是石棺,你們瞧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我說:「往下挖這麼深還沒到底兒,而且又齊齊整整,倒像一根巖柱。」

雪梨楊開啟狼眼手電筒仔細看了看,想不出這還能是什麼別的東西,怎麼看都是根大巖柱,僅僅是粗得驚人,挖了這麼半天,從沙海中挖出一根巖柱!

胖子垂頭喪氣地扔下鏟子,坐下直喘粗氣,本來已經渴得夠嗆了,又白忙活一通兒,我也只好趴下歇會兒。

玉面狐狸說:「你這個姿勢很特別,要麼躺著,要麼坐著,你趴著幹嗎?」

我說:「你還有臉問,我屁股上捱了你手下一鞭子,抽掉一塊肉。你讓老子怎麼坐?」

玉面狐狸說:「是嗎?要不要緊?快讓我瞧瞧!」說話她要過來扒我褲子。

我讓她嚇出一身冷汗,忙說:「去去去,成何體統!」

轉頭一看雪梨楊,雪梨楊還在流沙中的巖柱旁邊,低頭思索,並沒有注意到我們這邊的情況。

我想可別在這個地方待著了,再挖下去那也僅僅是一根巖柱,要趁這會還走得動,儘快離開此地。

胖子說:「這地方的流沙隨風打轉,指南針也失靈了,東南西北都認不出,怎麼走?還不如躺下等死。」

我心想:「以往困在山腹地洞,我從來都不在乎,幹倒鬥挖墳這個行當,鑽土窯兒是家常便飯,摸金校尉能探山中十八孔,什麼樣的山洞都進得去出得來,可密咒伏魔殿下的深淵太大了。沒個邊兒沒個沿兒,腳下又全是流沙,狼眼手電筒的光束頂多能照二三十米,我雖然有尋龍之術,但也無能為力。」當下對胖子說:「我們目前首先要解決定位問題,如果不辨明方位,那麼走到累死,也是在原地打轉。」說完,我又叫雪梨楊過來一同商量。三個人一致認為,風向是唯一的指引。我們應該從側面穿越旋流,先從這地形如同漩渦的流沙中走出去,之後再做理會。

我當年在東北插隊,去過一趟蒙古草原,那裡的牧民常用手指蘸了口水舉到頭上來判斷風向,手指感覺涼的一側就是風吹來的方向。我和胖子也學會了這招兒,於是帶領眾人往側風方向走。

大金牙仍是半死不活的,不過時間一久,他也發現他雖然渴得無法忍受,但是還能走得了路,說得了話,也就不用我們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了。

眾人又走了半天,前邊的胖子忽然停住了腳步,他說:「老胡,你快過來瞧瞧!」隨即把手中的狼眼手電筒的光束往前一指,照到了流沙中一塊平整的巨巖,那巨巖下邊兒被流沙埋住了,上邊兒有一米多高。

其餘幾人一看也均是大吃一驚,按說走的方向不會有錯,可怎麼又回到了巖柱這裡?

3

大金牙說:「胖爺,說不定這沙海之中有很多這樣的巖柱,咱們不可能又繞了回來。要真是那樣,這麼半天不是白走了?你還不如一槍崩了我得了,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今個兒一天我把我這一輩子的路都走完了。」

胖子說:「你以為我願意繞路,可這就是之前那根巖柱。」

我對胖子說:「你是不是看錯了?這是咱們之前挖出來的巖柱嗎?我記得咱倆用工兵鏟挖了半天,可比這個深多了,這個巖柱才有一米多高。」

雪梨楊說:「風會使流沙加速移動,挖開的沙子有可能又被流沙埋住了,你看咱們身後的足跡,不是也都不見了嗎?」

我說:「那也許跟大金牙說的一樣,沙海中有其餘的巖柱,畢竟咱們走的方向沒有問題。」

胖子說:「不對,我認得這根巖柱!」

我說胖子:「你現在長能耐了,連柱你都認得了,你招呼它,它能答應你嗎?」

胖子說:「你這叫抬槓,我是看巖柱這上邊缺了一個角,這我可不會看錯。」

我上前一看,巖柱邊緣是缺了一角,可不是這一個角缺了,四個邊角都有風蝕的痕跡。胖子說其餘三個角他沒注意看,反正是記得其中一個角缺了。

我說:「咱們別被一根巖柱絆住了,留個記號,再往前走。沙海下似乎有一大片遺蹟,巖柱不會僅有一根,但是如果再遇到這根有記號的巖柱,那可……真是見到鬼了!」

胖子倒握工兵鏟,用力將鏟尖往巖柱戳去,「噌噌噌」三聲,留下三道倒月牙形的鏟痕。

一行人再次上路,冒著風沙往前跋涉,由於周圍太黑了,我們根本不知道已經走了多遠。我想起搬山道人祖先世代供奉的聖物明月珠,史書上記載:此珠,徑二尺,光照千里。雖說實際上可能照不了千里,但是在幾百米的範圍內,亮如明月,那倒不是誇大。而明月珠在密咒伏魔殿中被我打碎,裡面只是一塊一握大小的摩尼寶石,光華收斂,再也沒有了亮如明月的光芒。

我問雪梨楊:「能否讓摩尼寶石的光芒復原,如果有摩尼寶石照明,我們走出這茫茫沙海的機會可就大多了。」

雪梨楊說:「早在先聖在世之前,扎格拉瑪一族便將摩尼寶石作為聖物,世代供奉。相傳,摩尼寶石中有宇理之光,可以照破一切無明之眾,滅盡一切無明之暗。而明月珠中的這塊寶石,實乃摩尼寶石中最神秘的一塊,可以吸收一切光明。由於寶石中的結構,呈無限曲面內折射,一旦有光攝入寶石,就永遠留在其中。搬山道人世代相傳,也僅說摩尼寶石絕不能落在旁門左道之手,否則必有一場大劫,卻沒說如何放出摩尼寶石中的光明。」

我又問雪梨楊:「摩尼寶石可以照破一切無明之眾,滅盡一切無明之暗,這話又怎麼說?」

雪梨楊說:「摩尼寶石從搬山道人手中失落了近千年,很多秘密都沒有傳下來,因此我也並不十分清楚。」

我們正在說話,又看見前邊一根巖柱,半埋在流沙之中。我心說:「真是奇怪了,究竟是另外一根巖柱,還是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大金牙說:「這應該是另外一根巖柱,之前那根有一米來高,這根巖柱在流沙上面的部分才不到半米。」

我看了看那巖柱頂端,四個角均有風蝕痕跡,流沙並不是固定不動的,所以不能根據巖柱在流沙上邊的位置來確認這是不是同一根巖柱。

大金牙急於在巖柱上找尋:「胖爺給之前的巖柱上留下三道很深的鏟痕,如果這根巖柱上也有記號,那我們就是一直在原地繞路了,巖柱橫不能自己長了腿兒跑了過來。」

我們一聽這話,也都過來一通找,但巖柱在流沙之上的部分僅有半米,如果有記號的話,那也被流沙埋在了下面。我們用工兵鏟扒開流沙往下挖,直挖得筋疲力盡,可是一看這根巖柱,眾人背上都湧起一陣寒意!

我和胖子繞著巖柱往下挖,雖然有流沙持續落下來,仍不及我們挖的速度快,挖了好一陣,掏出一個大沙洞。不過再看那根巖柱,竟然還是之前那麼高,隨著我們不住往下挖,巖柱也在緩緩下沉。

我們扔下鏟子直撓頭,見過怪的,可沒見過這麼怪的,說不迷信都不成了,莫非這根巖柱活了?它似乎有意不讓我們看到下面的記號,我們往下挖多深,它就往下沉多深,流沙以上的部分仍是不到半米。

這麼挖下去,只怕把我和胖子累死也見不到流沙下的標記,我感到我們陷入了絕境。在一片沒有方向的流沙中,照明距離最遠的狼眼手電筒,也只不過能照到二十米開外,況且沙塵湧動,即便有足夠的照明也看不到遠處。胖子之前在一根巖柱上留下標記,不論我們面前這根巖柱上有沒有標記,確認之後至少可以對目前的方位做出判斷,究竟是沙海中有許多巖柱?還是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兒?哪一種情況都好,總要確認了目前的處境,才能想出應對之策。可這地方的流沙和岩石都在同我們作對,走了這麼久,連定位都做不到,這就等於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此時眾人的乾渴已近乎極限,誰都走不動了。我趴在流沙上,舔了舔嘴唇,發覺嘴唇已經裂開了口子。如果說之前的乾渴還只是心理上的錯覺,那麼此時距離脫水不遠了。我感到意識已經有些恍惚,屁股上火燒火燎的傷口也沒了知覺,暗想:「即便這根巖柱上沒有記號,是我們一路之上遇到的第三根巖柱,我們可也走不出去了。」

雪梨楊過來握住我的手說:「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奪回摩尼寶石,你們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你怪我嗎?」

我說:「你這叫什麼話,換了你是我,你也一樣會為我這麼做,反正只有這一條命,扔在什麼地方,又不是咱們自己可以做得了主的。即使今天命喪在此,我也沒有一句怨言!以前我們過得都是混吃等死的日子,如果不是遇上了你,我和胖子至今還是兩個鑽土窯兒的,結果終究是荒煙衰草了無蹤跡。我們豁出這一條命來報答你,那也是理所應當。至於大金牙,他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完全不用可憐他。」

胖子在一旁說:「你這話我就不願意聽了,你小子是又打醋又買鹽又娶媳婦又過年,我不還是個鑽土窯兒的,隔三岔五還得給你背黑鍋!你憑什麼替我把我這條命也豁出去了?」

我說:「你如果還能走得動,可以從這走出去,我也就不說你了,問題是你不也拉不開栓了嗎?」

胖子說:「我決不給你們倆當陪葬的童男子兒!」

4

我說:「你以為你還反得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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