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東風路耐克總店買好嗎?」
蘭雅鳳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蘭小姐,你越來越漂亮了,比以前更有風情。」
「謝謝丁局長誇獎,風月催人老,怎麼可能比以前漂亮呢?」
「以前是天真無邪的純美,現在是善解人意的成熟美,我更喜歡現在的你……這麼多年不見,你過得怎麼樣?」
「得過且過,不好也不壞,打一份工,拿點吃不飽餓不死的工資,平淡得如同一杯白開水。」她故意流露出不滿現狀的表情。
「哦,從事什麼工作?」
「名義是總經理助理,實質上乾的是遞茶端水的活,月薪7000多,勉強算個白領吧。」她有意把年薪說得減少一半。
「像你這樣風華絕代的美女,不應該掙那麼少。」
「沒辦法啊,誰叫我學歷那麼低呢?」
說話間,他們來到耐克總店,下車後,他們走進店裡,笑靨如花的服務員對他們說:「兩位先生小姐好,歡迎光臨,請問您們需要什麼?」
「有沒她身上同款式的套裝?」丁樹明問。
「有的,請跟我來。」
他倆跟服務員走進店深處,服務員拿出一套讓她試穿:「小姐,您的身材真好,我好羨慕啊,這套運動服的款式和顏色跟您穿的一模一樣,今年最暢銷,您試試看。」
蘭雅鳳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穿上後在鏡子前照了照,覺得很合身,面料也很柔軟,便決定買下。她走出來,丁樹明一看,誇張地說:「哇,簡直像仙女出浴般純美!買下吧?」
蘭雅鳳點點頭,丁樹明又問:「你看看還需要買什麼?等一會兒一塊算。」她搖搖頭說不要了,他掏出信用卡,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把她的舊衣服打包好,和信用卡一起遞給丁樹明,然後,他們走出來,上了車。
今天是陰天,暮色漸漸濃了,丁樹明說:「我們久別重逢,應該好慶祝一下,我請你去吃飯,請賞個臉好嗎?」
「丁局長,你言重了,我的這張臉分文不值,哪有丁局長的臉貴重?」
「你答應了?」他擔心她不肯去。
「恭敬不如從命。」
他們在國際大廈旋轉餐廳吃飯,倆人吃飯時喝不少酒,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吧,丁樹明感到說不出快樂,內心有一頭關不住的野獸,左衝右突,總想往外衝,他約她一起去唱歌,她覺得不妥,但又經不起丁樹明再三的邀請,答應一起去唱歌。
他們在國際大廈的王朝歌舞廳唱歌,為了讓氣氛更好些,丁樹明叫來了三個朋友,三個朋友都比較年青,文質彬彬的,透出一種學究氣,丁樹明為他們叫來了三位坐檯小姐。在丁樹明的暗示下,三位朋友和小姐們奮勇當先敬蘭雅鳳酒,蘭雅鳳像一位公主一樣,成為眾星捧月般的主角。
蘭雅鳳來者不拒,一一接受諸位的敬酒,到最後喝得東倒西歪,朋友們見蘭雅鳳醉態盡顯,先後託詞都走了,只剩下丁樹明在買單,蘭雅鳳一手搭住丁樹明的肩膀,一隻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嘴裡吐字不知所云。丁樹明終於聽清楚了:「丁哥,我不想回去,我要在這裡睡覺,一個人回宿舍太沒意思了……」
「好吧,我去18樓為你開個房間,你就睡這裡吧。」他扶著她上了電梯,來到了18樓,在總檯開了個套房,一進門,她說脫了外衣,一頭栽在柔軟的床鋪上,丁樹明走近她,看著她滿臉緋紅,豐滿的胸脯在起伏著,他心怦怦地跳著,他非常渴望得到她,但是,他又怕她罵他乘人之危,拍了拍她滾燙的臉:「小蘭,我回家了,你醒來和我聯絡呵。」
他說罷想走開,她陡然抓住他的手:「丁哥,你不要,不要走啊,留下陪我好嗎?我好孤獨啊……」他覺得胸中有一股熱血往下衝,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壓住她,她很快樂,不住地呻吟著……
4
蘭雅鳳倚靠在馬小杰臥室的床上,把手機拿出來,對馬小杰說:「老公,我手機裡錄下了一段不雅影片,你想看嗎?」
「真的,你是怎麼錄到的?」
「你別問,看了就知道,不過,你要向我保證不生氣,我就讓你看。」
「好,我答應你。」
「不許反悔哦,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伸出了小指,示意和他拉鉤,馬小杰伸出手,兩個人的小指緊緊勾在一起,然後扯開。
蘭雅鳳開啟手機裡的影片,影片開始播放了:在燈光朦朧的客房裡,一對赤身裸體的男女躺在華麗的大床上,男的在上,女的在下,男的在快速地做著全身運動……男人因為快樂而扭曲的臉部清晰地暴露在鏡頭中,女的臉由始至終都背向鏡頭,似乎故意用長髮遮住臉部,無法看清她是誰。
「老婆,你怎麼有這種影片?難道你有這種‘雅好’不成?是哪個網友傳給你的吧?」
「我說是我自己偷拍的,你相信嗎?」
「我才不相信,你沒那麼無聊。」
「我這不是無聊,是在替你掙錢。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是誰?」
「是濱海區稅務分局的丁局長,他在外面偷情,假如把這個不雅影片發到網上,檢察院立即會對他進行調查,他的官就當到頭了,下半生可能會在監獄裡度過。」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丁局長剛剛從朝陽區調到濱海區當局長,一上任他就收到匿名舉報,說健民醫療器械公司2012年偷稅漏稅21萬,丁局長準備調查我們公司,我們老闆方俊對他進行賄賂,但丁局長油鹽不進,一心要查公司的賬目,所以,方俊要我想辦法,把丁局長擺平,於是,就有了這個不雅影片,這影片對丁局長是致命武器。」蘭雅鳳看他說。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叫我把影片給丁局長看,讓他不要調查健民公司?」
「老公,你腦子越來越好使了,沒錯,你想辦法把影片播放給丁局長看,叫他不要調查健民公司,記住:不要收他的錢,方總會給你5萬元作為酬勞。」
「沒問題,我保證完成任務!」
他叫蘭雅鳳把影片發到他手機上,收到她的影片之後,他認真看起來,他越看越緊張,他不斷地重播著影片,心一陣陣收緊,他突然大發雷霆:「蘭雅鳳,這個女人非常像你……」
她一愣:「不……這……」
「你別不承認,你左側腰身的小黑痣,你熟悉的叫床聲,即使你淹沒在一千萬人之中,我也能一下把你認出來。」他嚴厲地盯著她。
「老公,剛才不是說好了不生氣嗎?」她很委屈的樣子。
「你做出這種下流事,我能不能生氣嗎?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老公,這是為了我們目標邁出無可奈何的一步,為了我們的目標,你可以冒生命危險去殺人,難道我不能為此做點小小的犧牲嗎?我說過,只要我們好好配合,實現目標指日可待,你知道嗎?方俊對我承諾:只要我幫他過了這個坎,他承諾給我公司5%的乾股,我們公司的資產6千萬,這意味著我們一下就掙了300萬,多少人一輩子都沒法掙到啊,而我只需陪丁局長睡一晚上,有什麼不對呢?」
「不,我受不你被別人佔有,哪怕只是一分鐘也不行!」
「好了,老公,我是真心愛你的,雖然我的肉體暫時被人佔有,但是,我的靈魂一輩子都屬於你,別想不開了,古今中外,多少女人為了國家的利益,犧牲了自己的愛情,比如西施,比如王昭君,為了早日實現我們的目標,做點犧牲是應該的。」
「不,我還是受不了。」
「受不了也要受!如果你覺得我骯髒,我們就分手吧……」這下輪到她生氣了。
「不不不,老婆,你不要離開我,在我心中你是最純潔的,我愛你,沒有你,我活著沒有任何意義……」馬小杰陡然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由於太用力了,她骨骼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她感覺到他渾身在顫抖,如果他是方俊就好,她寧願這樣被他抱死。
「老公,你相信我,以後我再也不這樣做了,你不要把這事放在心上好嗎?」
他點點頭,是啊,她為了他們的共同目標而出賣色相,和他殺人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在冷漠浮躁的城市裡掙扎,安分守己是不可能成功的,看看滿街錦衣華服的女人,有幾個不為金錢所動呢?比如髮廊小姐、坐檯小姐、洗浴小姐、小三、二奶……
「老公,如果你覺得心理不平衡,我叫一個漂亮的女孩陪你睡,我常陪顧客去娛樂城玩,認識了不少漂亮的女孩……」
「你說什麼呢?這世上除了你,沒有一個女人我看得上!」他見她還想說什麼,張開嘴堵住了她的唇。
丁樹明坐在辦公室裡,邊吸著香菸,邊看報紙,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門被推開了,走進了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丁樹明一看是個陌生人,臉上戴著寬大的墨鏡,像電影中的黑幫人物,他對這種人沒任何好感:「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主宰你命運。」
丁樹明意識到來者不善,拿起電話想叫保安把他趕走,但電話被馬小杰按住:「丁局長,彆著急趕我走,請你看一樣東西后,再打電話不遲,只耽擱你5分鐘。」
馬小杰把手機裡的影片播放給丁樹明看,丁樹明看完後大吃一驚,豆大的汗水從他的臉頰上流下來,他意識這是左右他一生命運的影片,巨大的壓力使他喘不出氣來,他馬上調整臉上的表情,強顏歡笑道:「年青人,你是我的貴客,請坐吧。」說罷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了,再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馬小杰在他坐面前:「丁局長,你是聰明人,近年來多少高官因為不雅影片紛紛落馬,有很多還被判了重刑……」
「是是是,請喝茶。」丁樹明笑著遞給他一杯香茶,「年輕人,需要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馬小杰搖搖頭:「不,我不要錢,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你輕易能做到的事,然後就兩清,我絕對不再上門打攪你。」
「好,你挺有誠意的,說說吧,什麼事?」丁樹明覺得奇怪,竟然有不要錢的人。
「請你下令取消對健民醫療器械公司偷稅漏稅的調查。」
「嗯……沒問題,我立即去做,你能把原始影片交給我嗎?」
「丁局長,我怕你收了原始影片後,報復健民公司,原始影片就讓我來儲存吧,不過,你放心,我絕對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再說了,我把原始影片交給了你,然後我複製一份儲存,你也無法知道真假,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好,成交!」丁樹明爽快地說,他只能這樣,他覺得對方不是為錢,而是為了健民公司,他的話是可信的,只要不和健民反目成仇,一切都可以相安無事。
馬小杰完成任務後,蘭雅鳳交給他5萬元,把另外的15萬存入了自己的賬戶。
5
蘭雅鳳走進方俊的辦公室,對方俊說:「方總,丁局長被我擺平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你簡直是我的幸運星!」方俊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蘭雅鳳肯定地點點頭,方俊說:「來來來,坐下聊聊。」
方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沙發邊,拉著蘭雅鳳的手,示意她坐在他身邊,以前她都是坐在他對面,這次親暱的做法,讓她十分開心。
「丁局長怎麼會答應不調查我們的?」
「很簡單,還是你的20萬元在起作用。」
「為什麼我暗示送錢給他,會被他拒絕,而他會收你的錢呢?」
「這只是技巧問題,世間熙熙,皆為利來,世間攘攘,皆為利往,哪個當官的不貪錢?你知道體育彩票吧?」
「當然知道。」
「這期的體彩二等獎獲獎金額為稅後18萬元,由一個名叫謝清的人中得,我叫人四處打聽中獎者是誰,當朋友告訴我說是謝清,我馬上驅車前往,找到此人,以20萬買到此中獎號碼,然後轉送給丁局長,因為他老婆是體彩迷,每期必買,丁局長為了讓老婆高興,收下我的獎券,讓她去領取獎金,這樣,即使檢察院查他的不明財產,也查不出來,所以他很放心地收下我的獎券。」
「哇,你太聰明了,我怎麼想不到這一點呢?」
「你把精力放在管理公司上就好了,這些歪門邪道的事,讓我去做,不用你承擔風險。」
「太感謝你了,說吧,需要什麼回報?」
「方總,你也太俗了吧,我說過不要任何回報的。」
「不行,當時我以為你拿不下丁局長,所以才說那種話的,現在不同了,我一定要回報你,你最想要的什麼?」方俊固執地望著她。
「好吧,我就把我的秘密說出來,我情竇初開時,看了一部旅遊小說,小說的女主人公和她的藍顏知己駕船去環球旅遊,後來他倆在船上戀愛了,最終結婚,過著幸福的生活,這部書深深打動了我,從此,我就夢想和女主人公一樣,希望能和藍顏知己,駕遊艇去海島上看日落日出……」
「好,我馬上去聯絡遊艇公司,訂一條遊艇,陪你去東都島看日出,你介意我陪你去嗎?」方俊自然聽出她話背後的含義。
「方總能陪我一起看日出太好了,謝謝你,方總,我的夢想就要實現,真的好開心哦!」她眼裡閃著激動的淚花,最美麗最浪漫的時刻即將來臨了,她能不心花怒放?
方俊租了一條中型的法國博納多遊艇,因為還不是旺季,租金為每小時2500元,租賃公司問方俊要不要駕駛員。方俊說不要,他在美國留學經常乘坐同學家的遊艇出海遊玩,他雖然沒有駕照,但懂得駕駛。
此時是暮春季節,但蓉城白天溫度已經高達32度,方俊和蘭雅鳳從前江1號碼頭上了遊艇,沿著前江往下駛去,半小時後進入了東海,天氣晴朗,和風習習,碧波萬頃,遠處的青山和島嶼倒映在銀光點點的海面上,使人心曠神怡。
遊艇駛離海岸一個多小時後,蘭雅鳳叫方俊把遊艇停下來,讓它自行漂流,這艘是帶風帆的遊艇,即使停下馬達之後,也能隨風向東都島方向漂去。
夕陽漸漸親近海面,碧藍的大海被染成金色,閃著耀眼光芒,氣勢磅礴的壯麗景觀讓蘭雅鳳的心都融化了,天堂也不過如此吧?
「走,我們出去觀賞落日吧。」方俊說。
蘭雅鳳點點頭,先走出艇艙,站在遊艇前端,她今天穿著一身雪白的真絲連衣裙,晚風輕輕吹拂著,撩起她的裙襬,把她修長的大腿、高聳的雙乳襯托得格外性感,她的長髮隨風飄揚,海水的金光反射在她臉上,如同衣袂飄飄的下凡仙女。方俊看呆了,面對如此良辰美景絕代佳人,如果不動心,那肯定不是男人!
他拿出一瓶波爾多左岸名莊的頂級乾紅,他知道她喜歡喝乾紅,來之前他批發了一箱,這酒是2006年產的,當年波爾多地區的雨水和陽光都恰到好處,產出的乾紅非常珍貴,每瓶批發價就要5100元,為了博取美人一笑,他毫不在乎,他明白:對蘭雅鳳不須如此奢侈,因為他已看出她眼底裡的濃濃愛意,但是,酒不名貴不以表達他的誠意,他不差這點錢。
他開好酒,拿出兩隻大水晶杯,一瓶750毫升的乾紅剛好兩大半杯,他雙手捧著兩個酒杯,向她走去。她接過他遞來的酒杯,優雅地把酒杯伸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接著呷了一口,眯上眼品嚐在舌尖上打轉的酒說:「謝謝你,方總,這酒價值千金啊。」
「在這麼私密的空間裡,請不要叫我方總好嗎?」
「為什麼?」她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可愛地跳動著。
「你心裡明白。」方俊嘴角一翹,做出一副調皮的樣子。
「那這時我應該叫你什麼?」
「就叫方俊,或者方哥吧。」
「好啊,以後沒人時,我都叫你方哥……方哥,你看——」蘭雅鳳的手指著正在親吻大海的夕陽,不遠處的海面上,有兩頭鯨魚並肩穿行在波浪間,時而浮出海面,時而沉入水裡,相互發出的呼叫聲,聲音拉得很長,好像一對情侶在說情話。
「啊——我們太幸運了,竟然能在近海遇到稀有的鯨魚,它們也許是一對夫妻吧?」方俊像小孩般跺著腳,開心地叫起來,她沒想到平時嚴謹、認真、規矩的他竟然這麼天真無邪!
「我要是能變成一條鯨魚就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大海上暢遊。」他的童真感染了她,心瞬間變得柔軟。
「如果你變成了一頭鯨魚,我也要變成鯨魚,像它們那樣,陪你一起周遊海洋,永遠陪在你身邊,好嗎?」他望著她,眼裡燃燒著脈脈溫情,壯麗的海景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她勇敢地迎接他的目光,兩滴晶瑩的淚珠滲出眼眶,用力地點點頭,慢慢靠近他的胸懷,他順勢抱著她,她渾身在顫抖,那是幸福到極點的戰慄,美夢到來時情不自禁的抽泣,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吻住了她的眼睛,為她吸吮淚水。
「這一切是真的嗎?」她仰頭喃喃而語。
「是真的,如果你願意,我陪你到天荒地老!」他像山一般堅定。
她想說什麼,但嘴被他滾燙的唇堵住了,她知道此時此刻什麼都不用說,所有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只有跳動的心能感應他對她的深愛……夕陽剪出了一對緊緊相擁男女的倩影,漸漸沉入了大海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