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黑子抬頭,臉上除了濃濃的愧疚就是疲倦:「是我沒管好手底下的人。」
「跟你有什麼關係。」駱尋加重聲音:「起來!」
黑子這才站起來:「剛知道這事的時候,我腿都軟了,我想殺了那臭小子的心都有,可是哥,那小子向來就是開不了嘴的性子,他岳母跟媳婦對我們都特別好,她倆身體都不好,尤其是他岳母,這次是兩個人都病了,他……他媳婦還懷孕了……」
「那些王八蛋就是因為這個才找到他的!」
黑子狠狠一跺腳,咬牙切齒:「他們最知道怎麼拿捏人的軟肋了!那小子自己也他媽的傻蛋,就這麼給人家當刀使了!」
「行了。」
駱尋摸了摸黑子的後腦勺:「這個事先放一放,我想想到底該怎麼處理,你先去看看他家裡人的情況,再回來跟我彙報,我現在還有急事要處理。」
黑子不敢再替那小子說話,當下只嗯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駱尋又把人叫住:「回去洗把臉,換身乾淨衣服再去,別讓他家裡人看出端倪。」
黑子有點哽咽,又嗯了一聲,轉身跑開了。
遲夏這才走上來,嘆了口氣:「黑子也是不容易。」
駱尋看著黑子的身影拐過彎,轉身跟她往裡走:「他是個有骨氣的人,但為了手底下這些兄弟是說跪就跪,是真把這些人放在心坎上。」
「毛達也是看守屠國安的那批人,一直以來屠國安那邊沒有出過紕漏,我們其他地方也沒有出過問題,他最後選擇對你下手,看得出來也是走投無路了。」
遲夏說完,撇撇嘴:「但我心裡還是很生氣,曹大哥現在還躺在醫院,如果他昨晚沒趕到呢,結果會怎麼樣,我覺得我可能會作出一些衝動的事。」
駱尋看到她眼裡貨真價實的怒氣,趕緊笑了笑:「我也生氣,所以這件事先放一放,咱們現在去會會那個王勝,看看他們故意把這個人給咱們丟擲來,到底想演什麼戲。」
王勝被帶回來之後就一直被關在另一間審訊室裡。
遲夏和駱尋進去的時候他驚慌失措地跳起來,下一秒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警局,忽地就鬆了一口氣。
遲夏發現了他這個情況,眸光微凜。
兩人坐了下來,駱尋先開始問話。
剛問了姓名和年齡,王勝迫不及待地打斷他:「警官,你們是警官吧,你們真的是警察是吧?」
「貨真價實。」駱尋臉色肅然。
遲夏這時候才說:「為什麼要確認我們的警察身份?小野子坡發現屍體到昨天晚上為止,這中間的時間你在哪裡?」
「鬼!有鬼!」王勝神神叨叨的,睜大眼睛看著他們:「我被鬼抓走了!」
「什麼鬼?」遲夏順著他的話問。
「很可怕,很可怕的鬼!」王勝眼神渙散:「很多鬼!他們要殺了我!」
「在他們那裡,你過得很慘,是這個意思嗎?」
王勝愣了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做了個防備的姿勢往後一躲:「他們每天都打我!」
「打你幹什麼?」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們把你關在哪裡,給你吃飯嗎?你能自由行動嗎?」遲夏又問。
王勝似乎在仔細回想,他猛地一個受驚,連連搖頭:「籠子裡,他們把我關在籠子裡,不給我飯吃!我哪裡都去不了!」
遲夏往後一靠,一隻手搭在桌子上,圓珠筆在指尖晃了晃。
駱尋側頭,跟她對了眼神。
兩個人都扯了扯嘴角。
筆尖點了兩下,遲夏朝著王勝揚了揚下巴:「行了,別裝了,戲有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