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可能犯罪:完美嫌疑人》小說信息

第八章 真實身份(第2頁,共2頁)

字體:

說到這裡,熊濤忽然想起了鍾寧的來意,忙問:「哦,對了,能告訴我廖主任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嗎?看看有沒有我能出力的地方,能幫我一定幫。」

鍾寧歉意一笑,道:「這個暫時還不能透露。」

「要我說,跟那些醫鬧流氓,就沒有什麼道理好講的。」熊濤冷哼一聲,在便籤紙上寫了一串號碼,遞給鍾寧,「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留著,有任何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絡我。唉,當醫生不容易啊,要是廖主任那麼好的人都能被醫鬧纏上,我看真是沒人敢當醫生了。」

鍾寧接過便籤紙,貌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我聽廖醫生說,他女兒生前很喜歡穿紅色衣服?」

「紅色衣服?」熊濤一愣,思考了片刻,想起來了,「哦……你說的是艾洛公主吧?就是睡美人!對,凡凡很喜歡她,生病的時候不肯穿病服,偏要跟那個迪斯尼公主一樣,穿紅色的裙子呢……」

這話聽得鍾寧的臉色微微一白—自己的判斷似乎出現了偏差,紅色衣服並不完全是障眼法。

「唉,那也是個好孩子啊。」熊濤並沒有發覺鍾寧的異樣,長長嘆了口氣,「凡凡懂事乖巧又有禮貌,嘴甜得喲,成績又好,還會彈鋼琴會跳芭蕾,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已經證實了自己的推測,鍾寧不打算再多待,起身伸出了手,說道:「熊醫生,今天麻煩你了,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可能還會麻煩你。另外,這個案子目前還處在保密階段,希望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包括廖醫生。」

「這個沒問題。」熊醫生也站起身,和鍾寧握手。

「那麻煩你了。」鍾寧轉身離開。

03

傍晚,起了風,鍾寧已經汗溼的後背感到一陣陣涼意。

十六年前姐姐出事時,五年前任靜出事時,他也曾感受到過這樣的寒意。

在來湘雅醫院的路上,他想過要不要把廖伯巖的嫌疑告訴張一明,但最後他還是決定自己先查清楚。畢竟他沒有任何證據,只是一種直覺。他也擔心張一明打草驚蛇。

最重要的是,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更願意相信廖伯巖是那個不求回報,一心幫助患者的好醫生,而不是一個因為自己的女兒死了就綁架其他小孩的變態。

上了車,鍾寧只感覺腦袋一陣一陣發悶,一時竟有些茫然,不知道應該開往哪裡。

他有些後悔當初參與這個案子了。

這個案子裡藏著太多謎題了—如果疑犯不是廖伯巖,為什麼在他身上發生了那麼多巧合?為什麼案子是在他來到星港以後才開始接連發生的?為什麼他的女兒剛好喜歡穿紅色衣服?當然,除了這些巧合,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因為一開始就認定了不是他,所以鍾寧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

如果疑犯真是廖伯巖,他真正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呢?鍾寧不相信他那樣的人,會因為女兒死了而去報復社會。而且,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攝像頭下,也完全沒有作案時間。當初還是他親自請求自己參與這個案子的,這又是為什麼?

太多的為什麼,在鍾寧的腦子裡繞來繞去,像是一個又一個鉤子,鉤得他頭痛欲裂。

他開啟車窗,讓冷風吹進車裡來,他需要給自己沸騰的大腦降降溫……

人啊……太渺小了。

他想起自己的姐姐,想起任靜和她那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女兒任曦,想起廖伯巖的女兒,還有在自己並不算漫長的刑偵生涯中遇到的無數冤魂……

意外,疾病,這些無法掌控的命運覬覦著芸芸眾生,時機一到,六親不認,毫不留情。

對於這個可悲的世界來說,無非就是多出一個墳頭,多撒一把骨灰,但是對於他們留在人世的至親來說,卻是如此撕裂的痛苦,足以改變今後的整個人生。

「呵!」鍾寧苦笑一聲,不明白今天自己為什麼如此多愁善感。

「叮……」

遠處,一陣急促的鈴聲把鍾寧從恍惚中驚醒過來,是一間學校下課了,一群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正往校門走去。

看到校服,鍾寧一下驚了出了一身冷汗—昨天,廖伯巖給了任曦兩瓶藥!

趕到新民路小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除了幾個在上晚自習的教室還亮著燈,大部分教室漆黑一片。

鍾寧飛奔著上了二樓,還好,任曦此時坐在最後一排,正認真地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小曦。」

聽到鍾寧的聲音,任曦抬起頭,看到鍾寧,她滿臉笑容地跑出了教室,給了鍾寧一個大大的擁抱:「鍾爸!怎麼這麼晚還來看我?」

「路過,順便來看看。」也不顧上寒暄,鍾寧趕緊道,「昨天鍾爸給你的藥還在嗎?」

「在呀!」任曦點了點頭,「在抽屜裡呢!」

「你吃了嗎?」

「還沒呀,我打算今天睡覺之前吃呢。」任曦好奇地看著一臉緊張的鐘寧,有些納悶地問,「怎麼拉?」

鍾寧心中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找了個藉口道:「那個藥好像已經過期了,你先別吃,鍾爸幫你去換一下,還有宿舍的那一瓶你也先別吃,怕……怕中毒。」

「嗯,那我現在去拿。」任曦很快從教室裡把那瓶藥拿了出來,另外一隻手上還舉著一幅自己畫的畫,「喏,這個是藥,這個是給廖伯伯的禮物。」

聽到任曦提到廖伯巖,鍾寧怔了怔,沒有伸手去接。

任曦沒有注意到鍾寧的不對勁,嘿嘿笑著道:「鍾爸,你下次見到廖伯伯,幫我把這幅畫送給他吧。」說著,她開啟了畫,展示給鍾寧看。

畫的內容很簡單—三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三個大人身後,都被任曦畫上了一對翅膀。她解釋道:「你看,這個是我,這個是媽媽,這個是鍾爸,這個是廖伯伯。你們都是我的守護天使,媽媽在天上守護,你們在地上守護。」她期待地看著鍾寧,「鍾爸,你一定要幫我送給廖伯伯,好嗎?」

「好,我答應你。」鍾寧心頭五味雜陳。

「謝謝鍾爸!」任曦高興地笑了,忽然情緒又低落了下來:「鍾爸,你是不是工作好忙,有些累了?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是有點兒。」

鍾寧忽然想起上次任曦說廖伯伯老了。那時候,鍾寧還覺得只是孩子的無心之語,如今看來,自己這個前任刑偵隊長的觀察力,甚至還不如一個孩子。

一個人遭受了那麼大的打擊,能不老嗎?

「小曦,鍾爸問你一個問題……」鍾寧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道,「你覺得,一個好人,會不會做壞事?」

「不會。」沒有猶豫,任曦馬上搖了搖頭,認真道,「好人是不會做壞事的,好人做的壞事也是好事。」

這個邏輯悖論,從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嘴裡說出來,讓鍾寧有些無言。他被任曦孩子氣的話逗笑了:「回去上自習吧,記得早點兒休息。」

「嗯。鍾爸開車也小心。」

看著任曦一蹦一跳地回了教室,鍾寧才轉身離開學校。

冷風越來越大,鍾寧回到車上,想起任曦的那句話,狠狠握了握拳頭—不管怎樣,明天,他就能查出一個結果了。

04

車開得越來越慢,廖伯巖小心地透過後視鏡觀察著自己的後方。車輛已經穿過了墳地,還好,天色已晚,他確定自己並沒有被跟蹤。

但這並沒什麼值得高興的,他的心情和這天氣一樣陰暗無比。他依舊在回憶著今天和鍾寧的談話。

如果真按照鍾寧所說調查方向,從三年前這個時間段入手,警方再次查到自己這裡只是早晚的問題,到那時候,可就沒上次那麼容易過關了。

所以,趁著今天給鍾寧喝下迷魂湯,廖伯巖還需要找個時機,製造一個更好的不在場證明。這一次,必須比星港國際社群那一次更加無懈可擊!哪怕他需要在鍾寧面前親自演示給他看!

腰間再一次傳來劇痛,廖伯巖咬了咬牙,把車停到了那棟兩層樓後的小院裡。

他徑直上了二樓,開啟了最靠邊的那個鐵門。

房門內,高低床,零食,甚至卡通棉被都在,只是那個小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

桌上還放著一本名為《柳葉刀》的雜誌。

「要了解一種疾病,我們先得找到它的致病動機。」

封面上印著這麼一句話,這是幾年前一個國外記者專訪廖伯巖時,廖伯巖說過的話。

他揉了揉太陽穴,開啟了雜誌,翻到其中一篇文章:《揭開危害青少年生命的第二大殺手的神秘面紗—兒童腦腫瘤》。

……四萬,萬分之一,1.5,這些看似無意義的數字,背後卻是無數個家庭的悲情故事。

每一年,大約有四萬個15歲以下的兒童被確診為癌症,平均一萬個兒童當中,有1.5個為腦腫瘤患兒,而兒童腦腫瘤,是僅次於兒童白血病的第二大神秘殺手……

……對於兒童腦腫瘤,廖教授介紹了幾種相對來說還不算太成熟,亟待突破的治療方法,比如這兩年比較受關注的丙肝病毒抗體療法……

健康細胞依靠有氧代謝葡萄糖釋放出有用的能量,而大多數癌細胞通過產能率相對較低的糖酵解作用為自身供能,對癌細胞而言,即使在氧氣充足的情況下……這樣,癌細胞需要大量的葡萄糖消耗。

通俗一點講,就是癌細胞比正常細胞嗜吃。癌細胞的這一特性也被視為其阿喀琉斯之踵。接下來,就要看能否找到射向癌細胞阿喀琉斯之踵的那支毒箭……

這篇文章很長,有好幾頁篇幅,廖伯巖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起身把雜誌扔進了垃圾桶中。接著,他很快下樓,推開了那間靠右邊的房門。

「啪!」

房間內的燈開啟了。刺眼的燈光下,順著牆邊擺放著許多醫學儀器,ct機、掃描器、電子顯微鏡、操作檯、攝像頭,甚至還有核磁共振儀,簡直就像一個迷你醫院。

「吱呀!」

房間內還有一扇門被推開,裡面被裝修成了一間手術室的樣子,無影燈和監控裝置已經被關閉,淡藍色的手術檯上,躺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被剃光頭髮的腦袋上,還能看到已經被切割開來的頭蓋骨的痕跡,在幽藍的燈光下,顯得異常突兀。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