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伯巖因為激動而全身顫抖,忽然衝鍾寧怒吼:「就差最後一步了!全被你毀了!全被你毀了!我再也沒機會看到實驗結果了!」
鍾寧冷冷地看著幾近癲狂的廖伯巖,往前走了兩步,沉聲道:「自首吧。你把伍萍萍交給我,說不定她還有救……」
「別動!」廖伯巖朝鐘寧嘶吼,猛然轉身,一手把住了伍萍萍腦袋上的導血管,「你再往前走一步,我馬上拔掉它!那時神仙也救不了她!」
「行!我不動!」鍾寧趕緊停下腳步。廖伯巖已近瘋狂,實在難以預測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廖伯巖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隔了好久,他才又抬頭看著鍾寧,緩緩道:「你確實很聰明,我綁架劉子璇的時候,確實是利用了早晚班護士交班時間為自己製造了不在場證明。你推測到底綁架手法和轉移方法,也全都猜對了。鍾寧,你很聰明!」
「我應該感謝你的誇獎麼?」鍾寧苦笑道,「我最初對你產生懷疑,就是因為你在我心裡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好醫生,所以我無法相信一個這樣的醫生,會在手術前去給一個官二代出診。可是一個犯下這些罪的罪犯,又怎麼會是一個那麼好的醫生?廖伯巖,我對你的懷疑,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矛盾。」
廖伯巖的腰間傳來一陣劇痛,他手握成拳抵著腰部,緩了緩,才道:「我跟蹤了肖壯的媽媽半年,才發現她有個情人,還經常被丈夫家暴,所以我才趁她偷情的時候綁架肖壯,因為她肯定不敢說實話……想不到,這麼完美的一個不在場證明,也被你拆穿了。」
不知是因為情緒激動還是因為疼痛,冷汗從他的額頭滴落下來:「我處心積慮設計的替罪羊肖愛國,我一開始就沒想著他真的能替我頂罪,能夠拖延一些時間總是好的,只是沒想到也這麼快就被你看破了。」
鍾寧盯著廖伯巖蒼白的臉,只覺得他越來越陌生:「人在做,天在看。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廖伯巖盯著鍾寧,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做實驗的?」
「因為任曦說過一句話。」
「任曦?」
「嗯,她跟我說,好人是不會做壞事的,好人做的壞事,也只會是好事。」鍾寧看著廖伯巖,情緒十分複雜,「就像你……明明是在殺人,但是肯定覺得自己是在救人吧。」
廖伯巖低頭看了一眼手術檯上的伍萍萍,忽然有些絕望:「我預計你去伍萍萍的失蹤現場偵查一圈,會再晚幾個小時甚至好幾天才能查到我這裡,我就有足夠時間完成最後一個實驗,可是,你是怎麼這麼快找到這裡的?」
鍾寧嘆了口氣,答道:「這要感謝你老婆譚青。」
「這……這跟我老婆有什麼關係?!」
鍾寧冷冷一笑,道:「原本我並不知道你的實驗室有多少裝置,要怪就怪你人品太差,譚青說你離婚後一分錢沒有給她,那麼我想,你實驗室的規模肯定比我預想的要大……」
鍾寧環顧四周,接著說:「我查了一下,普通醫院雙排的ct機,或者一個功率稍大的無影燈,所需要的電壓都在350v左右,但是國內的普通兩相電電壓都只有220v,所以,我只需要找到改裝了三相電,電壓達到380v的地方。排除工廠、網咖、酒吧等等人流大的場所,再查查用電量和時間……所以,這裡並不難找。」
「哈哈哈哈!」廖伯巖乾笑著,漸漸變成了猙獰的狂笑,「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廖伯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你居然能從我老婆口中得到啟發!鍾寧,你簡直就是我的剋星!」
「值得麼?」看著眼前這個曾是恩人現在卻成了罪人的瘋子,鍾寧忍不住問,這也是隱藏在他心中最深的疑問—值得麼?為了這麼一個看上去幾近瘋狂、不可理喻、幾乎不能實現的目標,毀了自己的一切,背上萬世的惡名,殺害了那麼多無辜的生命,值得麼?!
廖伯巖止住了笑聲,看著鍾寧:「你為了任靜和任曦自毀前途,值得麼?」
鍾寧啞然,房間內一片死寂。
似乎費了很大力氣,廖伯巖才扶著椅子站了起來,慢慢掏出錢包,開啟了那張已經有些卷邊的全家福:「我四十二歲才有這麼一個小女兒,你知道這個上天賜給我的寶貝,給我帶來了多少快樂嗎?你能體會到凡凡確診的那一天,我的心情嗎?!」
廖伯巖抖動著雙唇,蒼老的面孔因為痛苦已經有些扭曲:「那時候,我每天陪她鍛鍊,每天給她做康復練習,我不奢望她能成就什麼事業,我甚至不奢望她能痊癒!我只求她能活著!哪怕在床上躺一輩子,我也養她一輩子!起碼……」淚水從他眼中滑落,「我也能有個活著的念想啊!」
良久無言。
廖伯巖再次低頭看了看手術檯上的伍萍萍,嘴裡喃喃著:「我做錯過什麼嗎?我當醫生,救了那麼多人,可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凡凡還不到八歲啊!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啊!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
鍾寧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同情他還是憎惡他。
「對,我是騙了你,但是你又知道我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嗎?」廖伯巖的眼中是一片空洞的絕望,「我妻子不理解我,要和我離婚,女兒也沒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可我還沒死啊,我總得做點兒什麼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我就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攻克腦癌!」
「所以你就可以綁架這些孩子,犧牲他們的生命給你做人體試驗?」
廖伯巖艱難地擠出一絲笑:「你知道兒童腦癌嗎?它是僅次於白血病的第二大兒童殺手,你知道全國有多少孩子得了腦癌嗎?我告訴你,三百多萬!這些兒童背後又有多少父母,多少家庭?你知道兒童腦腫瘤,腦積水,治癒不留下後遺症的機率幾乎為零嗎?」
頓了頓,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才接著說:「還有,你知道大部分原發性癌症,其實都是小細胞和鱗細胞癌麼?只要攻克一種,我就可以攻克其他很多種!你知道癌症的治癒率在醫學上怎麼算的嗎?我告訴你,我們是算兩年生存率和五年生存率的,什麼意思?就是一個病人活過五年,在臨床上看,就是已經治好了,可是,你知道五年以後會有多少人復發嗎?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任曦一樣好運,能恢復得不影響生活質量?!」
鍾寧緊閉著嘴,默不作聲。
「你知道肺癌是怎麼死嗎?除了疼痛,病人的肺部已經被腫瘤佔據,是被活活憋死的!你知道喉癌是怎麼死嗎?是被堵住食道,活活餓死的!你知道肝癌嗎?腫瘤不大到壓迫其他器官,你根本都感覺不到的它的存在,可一旦發現,幾乎只能等死!」
廖伯巖惡狠狠地盯著鍾寧,像要把他吃了一般,反問道:「我想要挽救他們,我有錯嗎!」
「你當然有錯!」鍾寧冷聲道,「這些孩子就不是人嗎?!他們的父母又該怎麼辦?」
「呵呵,當然是人!不但是人,而且是和我一樣,為人類的未來作出了貢獻的人!所以我才給他們每一個人都編了號!」
廖伯巖艱難地往前跨了一步,猛地開啟了一個冷藏櫃。
偌大的櫃子裡,擺滿了各種裝滿紅色液體的試管,無數的切片,甚至還有一個裝在培養皿中的大腦!每一個樣本上面都標記著數字和名字!
「呵呵,瘋了,你真的瘋了!」鍾寧搖著頭,眼前的場景,讓他恨不得把廖伯巖千刀萬剮—原來這就是他在每一個案發現場留下數字的真正理由!
「呵呵,你說我瘋了就瘋了吧!但是我沒有虧待他們!從我在他們學校體檢的血庫中找到這些合適的實驗體開始,我就給他們編了號,只要我成功了,他們的名字都會在醫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是人!不是你的實驗品!」鍾寧怒喝。
廖伯巖咄咄逼人:「歷史的進步,難道不需要人的犧牲嗎!犧牲個別人的生命,換取更多人的生命,你不會這樣做嗎!」
「我不會!」鍾寧的牙齒都快咬碎了,「我不是畜生!」
「呵呵,愚昧!你就和那些發現安德烈·維薩里偷屍體肢解就想殺了他的民眾一樣愚昧!」廖伯巖又坐回了伍萍萍床邊,「沒有他這樣的先驅,現代醫學根本不會進步!」
「廖伯巖,你是個醫生!不用這麼極端的手法,你也可以搞科研,一樣也可以攻克癌症!」
廖伯巖搖頭:「呵呵,我不是沒試過,七年前我就試過!當時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叫停嗎!他們說,適用於人體風險太大!呵呵,什麼事情沒有風險?後來,在整理凡凡的資料時,我發現這個專案中有一個重要資料被忽略了,這個發現令我確信,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可以攻克癌症!」
鍾寧震驚於廖伯巖的偏執,對他的所作所為依舊無法認同:「所以你就利用學校體檢採集到的樣本,篩選血檢結果有缺陷的孩子,綁架他們做實驗?你分明可以申請做科研專案,以你的學術身份,一定可以拿到資金,但是你並沒有!」
「呵呵,申請科研專案?你知道批下來需要多久嗎?你知道從小白鼠實驗到臨床又需要多久嗎?」
「啪」的一聲,廖伯巖把兩張ct照扔到了鍾寧面前,語氣又再次平靜下來:「我也想用常規方式一步一步來,可惜,老天不給我時間了。這是我的骨髓穿刺檢測報告,骨癌,如果放化療,五年生存率是40%,什麼都不做是20%。我運氣還不錯,熬了快三年了,不過也快了……」
鍾寧看著廖伯巖,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那個被開顱的孩子還躺在手術檯上,就在他的眼前,他實在無法原諒廖伯巖的所作所為。
「你罵我變態沒有關係,我只希望我還有機會完成實驗!呵呵,可這個機會你都不給我了。」廖伯巖的臉忽然可怕地扭曲起來。
鍾寧冷笑:「呵呵,你這些都是歪理,你只會犧牲別人,成全自己!」
「你說得對,我為什麼不犧牲自己?」廖伯巖指了指剛才扔給鍾寧的報告,「我也想把我的器官捐給有需要的人,但是癌細胞早就擴散了,我的器官已經沒有用了。不過,我已經簽好了遺體捐獻書,我活不了多久了,等我死了,至少我的屍體還有些研究價值。」
「六個孩子,六個家庭,就這麼被你毀了!你以為這樣就能贖罪嗎?」鍾寧怒極,「你還故意勸我參與這個案子,一直利用我對你的信任打聽案情,你對得起誰?」
「呵呵,利用你打聽案情?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廖伯巖笑了起來,他環顧著這個小小的手術室,眼中有一絲留戀的神情,「當我決定綁架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被抓,我不怕死,更不怕坐牢,但這個案子勢必會引起很大的轟動,我的學術成果極有可能無法曝光!」
「所以你想利用我……」
「不是利用!我就是擔心自己無法完成實驗,所以你出現的時候,我很高興……」廖伯巖打斷了鍾寧的話,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u盤,遞給鍾寧,「我把這些交給你了。罪,我會以死承擔,但是這些研究成果,不能因為我而被封存。我相信你一定會保管好它的,等事情過去了以後,去找湘雅的熊濤,我相信他會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知道最後應該怎麼妥善處理。」
鍾寧沒有伸手去接:「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收下這些資料?」
「想想任曦!」廖伯巖狠狠地瞪著鍾寧,「再想想任靜,想想她從六樓跳下來的時候,心裡的絕望!你希望這個世界上繼續發生這些事情嗎?!」
「如果我不收呢?」鍾寧依舊沒有伸手。
「我相信我不會看錯人的!」廖伯巖把手重重地握在了鍾寧的手中,把u盤遞了過去。
「再見,鍾寧。」他悽慘一笑,咬了咬後牙槽。一柱淡藍色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流出,接著,他猛然倒地,雙目圓睜,瞳孔漸漸擴散開來……
04
「沒脈搏了,心跳也沒了。」
廖伯巖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知是對這世界尚有留戀,還是對尚未完成的實驗抱有遺憾,他依舊睜著眼睛。
法醫很快就報告了初步檢查結果:「自殺,應該是事前準備了氯化物膠囊放在口中,咬碎吞食。」
「行了,回局裡再進一步屍檢吧。」張一明擺了擺手,取過一個口罩,扭頭看向了身後那個巨大的冰櫃。
「我的天,我在學校學醫的時候,都沒見過這麼詳細的記錄。」年輕的法醫感嘆著,「事無鉅細啊,各階段的ct照片怕是都五六百張了吧!」
「呵呵,少見多怪!」張一明不屑地打趣道,心裡其實也翻起了一陣陣波濤,且不說這上百管血液樣本和一堆彩超照片,就單說試管上標記的時間、日期、姓名、編號,還有各種詳細的資料,這需要心思多麼細膩的人才能做得這麼完善細緻。
正做著記錄,年輕法醫忽然跳了起來,嘴裡哇哇叫著:「我靠!還有半邊大腦!」
「什麼?!」張一明循聲望去,差點吐了出來—冰櫃的第三層,一個他叫不上來名稱的容器裡乘著半邊皺皺巴巴的東西,竟然是人類的半個大腦!
「張隊!」樓上物證科小吳大聲喊一聲,「這邊有發現!」
張一明順著欄杆上了二樓,還沒到樓梯口,就被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的氣味刺激到了。在這種令人嘔吐的氣味面前,口罩簡直形同虛設。
「我的天!」二樓房間裡的景象,讓張一明長大了嘴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幾個裝滿福爾馬林液體的玻璃罐子內,分別裝著幾具幼小的屍體,可能是因為被浸泡時間過長,屍體已經開始蠟化,而且,每一具屍體的腦袋上都留下了大小數目不一的開顱痕跡。
「還有這個……」李珂冉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筒狀物,「這裡還有一具被王水浸泡過,只能讓李法醫採集牙齒,看能不能做個dtha鑑定,核實死者身份。」
「抓緊核實這些屍體的身份,但是照片千萬不能讓家屬看到!」這麼恐怖的場面,萬萬不能刺激死者家屬。張一明問身邊最有資歷的李法醫:「這些採集dtha都沒問題吧?」
李法醫點了點頭:「沒問題。dtha比對結果明天就能出來。」剛一轉身,又有偵查員跑來,遞給了張一明一個本子:「張隊,發現一個黑色筆記本,裡面記滿了很多小孩的血型和家庭住址!還有所謂的上門出診記錄……」
還沒來得及看,另外一個偵查員跑了上來,手中還拿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張隊,你先聽聽這個……」
按下音訊播放鍵,電腦便開始播放錄音:
……2016年7月1日,一號實驗物件鄧向柔,女性,開始實驗。凡凡的mid數值也是到100的時候開始反彈,希望這一次,改進的藥物可以起更好的作用……
……血紅蛋白值穩定……抗體值穩定,mid值由129降低到98,說明腫瘤標記物已經開始產生反應!只是三個小時以後,mid值又開始上升……實驗失敗……
……2017年8月16日,二號實驗物件楊妍,女性,開始注射第二次改良版痢疾與丙肝f5抗體病毒……
8月18日,6點35分……實驗體mid值顯著降低,一度到達安全值15以下,但由於病毒抗體注射過少,或活體效能不足,三個半小時以後,mid值再次升高,迅速飆升到威脅生命的100……四號實驗失敗,於9點55分死亡……
2017年12月20日,三號實驗物件吳小虎,男性,或許性別會影響實驗效果?我不確定。現在血紅蛋白值穩定,抗體值穩定,mid值由100降低到了68,說明腫瘤標記物再次開始產生反應!如果三個小時候以後還能有這個資料,這說明,f5抗體的研發即將成功……
「關了關了!」張一明聽不下去了,看著電腦裡一個4gb大小的檔案,問道:「這又是什麼?」
「實驗影片。」偵查員看了張一明一眼,問道,「張隊真要看?」
「開啟。」已經猜想到了裡面的內容,沒辦法,工作需要,必須得看看。
張一明拉著快進把影片的大致內容過了一遍,基本都是手術室和實驗室的影片,簡直不堪入目—六個孩子,從上手術檯開始,開顱穿刺,全部記錄了下來,最噁心的是,對伍萍萍做手術時,廖伯巖居然把攝像頭直接對著小姑娘的腦部……還有兩個處理屍體的影片,廖伯巖一邊做著十惡不赦的事情,一邊神經質一樣唸叨著:「劉子璇,別怪我先毀了你。如果不是你,警察也不會查到我,留著你,對我來說威脅太大了。我不是怕死,只是怕我的實驗來不及完成,你應該會原諒我的……」
「這真是個變態醫生!」張一明關了影片,拍了拍手掌,大聲交代道,「各部門注意,所有資料必須保密,一星半點兒都不能洩露出去!但凡有一點點洩露,我保證剝下你們這身警服!」下了樓,到了門口,張一明剛想掏出一支菸來舒緩一下情緒,李珂冉跑了下來,彙報道:「張隊,物證科的同事在墳地那邊發現一輛黑色轎車,應該是廖伯巖的,裡面發現了不少毛髮,還有一個少了兩顆輪子的旅行箱。」
「行了,知道了。」今天的收穫太多,張一明都有些麻木了,「趕緊採證,拍照。我去給上面打個電話。」
李珂冉剛要轉身,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來:「張隊,鍾隊呢?」張一明這才發現,好像鍾寧通知警方廖伯巖自殺以後,就沒見到了人:「我沒注意啊,可能是休息去了吧。」
「張隊!李科!」一個負責看守外圍的小警察跑了進來,手中還舉著一個小小的東西,「這是……這是……」想了半天,小警察也不知道鍾寧的名字,「這是那個進去談判的人交給我的,他讓我給您。」
「行,辛苦了。」張一明接過來看了看,是個u盤,扭頭問李珂冉,「這是什麼?」
「不知道。」李珂冉搖了搖頭,踮起腳尖,往遠處看去。一個清瘦的身影,正大踏步往遠處走去。
驟雨初停,夜如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