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可能犯罪:完美嫌疑人》小說信息

第十二章 一念成魔(第1頁,共2頁)

字體:

01

「伍萍萍住的工地上根本沒有安裝監控,也查不出廖伯巖到底往哪個方向逃了!」

警車在回程的高速上飛馳,不斷有更壞的訊息從星港警方那邊傳來。

伍萍萍是下午4點11分失蹤的,當時,田愛花去給工地的工人們送茶水,也就去了二十多分鐘,回來的時候,伍萍萍就已經不見了。

不過這一次,或許是時間過於緊迫,又可能是因為已經暴露了,廖伯巖並沒有留下噴漆數字,而且,從現場照片看,還有一條紅色的連衣裙,正掛在田愛花的工棚內。

「呵呵,這畜生這次等不及了。」張一明狠狠地抽著煙,「鍾隊,他也夠有耐心的,故意留下錯誤的線索,讓我們一直以為他是個變態,整整忽悠了我們近三年。」想到這裡,又想起廖伯巖的各種連環計,張一明有些怕了,向鍾寧確認,「鍾隊,這次應該是廖伯巖犯案沒錯吧?不會又利用了什麼替死鬼吧?」

「是廖伯巖沒錯。」鍾寧把一張現場照片放大,遞到張一明面前,「看看這件衣服的牌子。」

這張照片拍攝的是掛在田愛花房間裡的那條紅色裙子。張一明看著衣領後的標籤,說:「好孩子?」

「對,這應該是廖伯巖送給伍萍萍的。」鍾寧認識這個叫「好孩子」的童裝品牌,價格並不便宜,很明顯不是田愛花這種家庭買得起的,而且,鍾寧記得,就在前幾天,廖伯巖也給任曦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只是顏色是白色的。

副駕駛上的李珂冉接完一個彙報進度的電話,對張一明和鍾寧說:「張隊,物證那邊說,伍萍萍前幾天曾去市一醫院就診,主治醫生是廖伯巖。工地保安說,前兩天還見過廖伯巖鬼鬼祟祟地去過伍萍萍家。還有,根據田愛花所說,她家中還丟了一籃子臘肉和青菜……」

「什麼玩意兒?」張一明以為自己聽錯了,瞪著眼睛重複了一遍,「一籃子臘肉和青菜?」

李珂冉點了點頭,道:「物證那邊也覺得很奇怪,廖伯巖沒必要偷那些東西。」

「為了偽裝。」鍾寧打斷了李珂冉的話,「他這是想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警方設定的排查路障,萬一不行,還能用臘肉和青菜進行掩護。」

「這……」張一明拍著自己的腦袋,又覺得有些跟不上思路了,「這人還真是……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了。」

「不好查。」李珂冉不斷地翻找著手機,「星港市區的蔬菜供應源太多,除了幾個大型的供應市場,周邊郊區都有,如果廖伯巖真是想躲過排查,偽裝成賣菜的農民,那麼星港周邊的幾個鎮都有可能。」

「還是隻能從廖伯巖的老巢入手了。」一直被廖伯巖來來回回地被牽著鼻子走,這讓鍾寧有些心亂如麻。

「張隊,鍾隊……要不……」李珂冉猶豫了一下,問道,「要不,我聯絡一下廖伯巖的前妻,看她能不能提供什麼線索。」

鍾寧對這個建議沒有同意也沒有否定,想起上次給譚青打電話時對方的態度,鍾寧覺得從她口中獲取資訊的希望不大,但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覺得可以試試……」張一明點頭同意了。伍萍萍已經被綁走一個小時了,現在任何一個線索都必須一試。

鍾寧也點了點頭:「行,但是你別說你是警察。」他在一張便籤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抄上譚青的號碼,遞給了李珂冉。

李珂冉很快撥通了電話,電話「嘟嘟」響了兩聲,有個女人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哪位?」

李珂冉清了清嗓子,道:「您好,請問是譚青女士嗎?」

「嗯,你是哪位?」李珂冉用職業化的語氣回道:「哦,我是民政局的,廖伯巖先生前兩天來我們這裡辦理結婚手續,但是我們查到,你和廖先生還沒有解除婚姻關係,所以我想打個電話過來諮詢一下。」

「結婚手續?」果然,這次譚青沒有掛掉電話,而是有些生氣地說,「你在說什麼?我和廖伯巖三年前就離異了,他要結婚,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李珂冉不急不緩道:「哦,是這樣的。我們民政局的網站顯示,你和廖伯巖先生並沒有辦理離婚手續。」

「不可能,我和他三年前就離婚了。」譚青的依舊語氣冰冷,似乎只是說起廖伯巖這個名字都讓她十分反感。

「但是系統確實顯示你們沒有離婚啊。」頓了頓,李珂冉忽然話鋒一轉,「那你和廖先生在星港有共同的房產嗎?」

「沒有。」譚青想都沒想就否定了,「我已經十幾年沒有去過星港了,怎麼會有共同房產?」

「哦,這樣。」再次停頓片刻,李珂冉接著問道,「那為什麼房產局的系統裡查到,你和廖伯巖先生在星港的老家共同擁有一個鋪面呢?」

「什麼鋪面?他老家早就已經拆遷了。」譚青顯然起了疑心,「你真的是民政局的?」

李珂冉尷尬一笑,道:「這個……其實我是廖伯巖妻子的代理律師,今天我們去辦婚前財產公證的時候,發現民政局官網上面並沒有顯示您的離婚資訊,他的妻子又比較著急,所以就拜託我來諮詢一下了。」譚青冷笑了一聲,道:「我不管你是民政局的還是律師,我只能告訴你,我和廖伯巖沒有任何關係了。對了,同為女人,如果他再婚,我希望你能轉告新娘,他這個人不但偏執,而且性格極端,希望新娘能三思。」

「哦?」李珂冉看了鍾寧和張一明一眼,趕緊道,「可我聽新娘說,廖伯巖是個好人,他當初離婚,把所有財產都給了您,算是淨身出戶。」

「他這麼跟你們說的?你信麼?」譚青反問道,「虛偽!他太虛偽了!為了跟這個人離婚,我沒要他一分錢!當初跟我說,他需要錢去德國繼續他的研究,後來我才聽說他根本沒有去德國!」

「德國的研究?」李珂冉警覺道,「具體什麼研究,你知道麼?」

「不想說,也沒必要說了。」譚青無意再繼續這個話題,再次強調,「還有,我不想知道任何關於他的訊息,這個人在我心中已經死了。」

來不及再問什麼,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電話打完,依舊毫無線索,張一明一臉鬱悶地看向了鍾寧:「這人做人也太失敗了吧?老婆都寧願他死了。」

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鍾寧沒有說話,雖然不出所料,這個電話確實沒有讓他們獲得任何線索,還他依舊不免有些失望。

此時,警車已經經過了星港收費站,華燈初上,一排一排閃爍的霓虹燈,在雨中一片迷離妖嬈。

「鍾隊,看看這個……」副駕駛座上的李珂冉開啟了手機上的一個網站,遞了過來,「這是衛生部內網上的資訊,七年前,廖伯巖參加過一個和德國匹茲堡大學共同研發的科研專案,他當時是中方的專家組組長。」

鍾寧低頭看了看,是一個英文頁面,大概介紹了這個科研專案的主題,是用一種丙肝病毒治療兒童癲癇,但是專案進行到二期以後,實驗以失敗告終,專家組也被解散了,所以媒體對此事幾乎沒有報道。

沒什麼太大意義,到目前為止,廖伯巖的作案動機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唯一的疑問是,他的老巢—也許說是實驗室更恰當一些—會設定在哪裡。

「現在去工地現場麼?」過了收費站,張一明問道,「還是組織各部門開個交流會?」

鍾寧揉了揉太陽穴,剛要說話,此時,不遠處一個霓虹燈禁受不住暴雨的沖刷突然「噼啪」一聲閃爍出一陣火花,接著便熄滅了。

鍾寧看著那個熄滅的燈管,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道:「通知所有部門,隨時待命,我們去電力局。」

「電力局?」張一明和李珂冉同時問道,再一次跟不上鍾寧的思路了。

「對。」鍾寧狠狠地把手中的香菸掐斷,「去電力局!」

02

「術後一小時三十二分,六號生命體徵平穩,成功取出腫瘤標記物……」

天色漸晚,兩層小樓籠罩在夜色當中。廖伯巖離開手術室,來到外屋。

桌上的培養皿中,多出來一塊血肉模糊的肉團,廖伯巖小心地開啟旁邊的冷藏櫃,取出一管標記著「f5」的試管,用滴管小心吸出一滴,滴到了培養皿中。

接著,廖伯巖取過一把精巧的手術刀,在培養皿上輕輕颳了一下,放到了電子顯微鏡下,然後將眼睛湊到顯微鏡前慢慢除錯焦距。

很快,電子顯微鏡中,一個長條形的細菌開始猛烈吞噬一個橢圓形的細胞狀物質,就像鯨魚在吞噬蝦米一般,兇猛而迅速。

廖伯巖開啟了錄音筆,語氣中滿是欣喜:「很好!再次改良的f5抗體,生命力比上次還要強,而且mid數值到達102!確實在六號實驗體腦部發現腫瘤標記物,這也就意味著,以後確診腦瘤,可能並不需要做穿刺,這樣能極大地減小患者的痛苦,同時更早發現患病情況以便預後,大大提高患者的生存機率和生活質量。」

廖伯巖興奮地握了握拳頭,起身走近了手術室:「接下來,只需要進行最後一步了……現在,把經過改良的f5抗體,注入六號實驗體體內,再密切觀察患者的原發性腫瘤的位置變化,只要沒有和人體發生排斥反應,就意味著研製成功!」

此時,手術檯上的伍萍萍依舊在沉睡著,原本黝黑的皮膚,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慘白,口鼻上罩著氧氣面罩,不斷撥出的氣體在上面留下一片霧氣。

「4月11日,下午5點20分,準備往六號實驗體內,注射抗體……」

廖伯巖用注射器在試管中抽出了一管淡黃色的液體,接著再用一根膠管纏住伍萍萍的手臂—原本,這是可以跟滴液一起緩慢注入伍萍萍體內的,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等了,所以他只能採取靜脈注射的方式。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拍了拍伍萍萍的手臂,讓她手臂上的靜脈更加清晰。

「5點25分,開始注射抗體……」

再次把攝像頭對準了伍萍萍的手臂,廖伯巖手中的注射器即將刺入皮膚。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警笛聲大作,無數強光猛烈地朝這棟兩層小樓照射過來……

雨還在下。

二十多輛警車閃著警燈,近六十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再加上三輛救護車,把鋼材市場這棟兩層小樓圍得水洩不通。

車門一開,所有警察蜂擁而出,各就各位,用手中的槍械瞄著門口,只要張一明一聲令下,這棟樓就能被掃成蜂窩。

「鍾隊,確定是這裡麼?」張一明扭頭看了一眼後排的鐘寧,心中有些忐忑。去了一趟電力局,然後就讓所有能動員的警力全部撲向了這個廢棄的鋼材市場,這要是鬧烏龍,實在是不好交代。

「確定。」鍾寧點了點頭,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夜色中,雨滴拍打在車頂上,警帽上,一支支黑色的槍管上,所有人蓄勢待發,而那棟兩層紅色小樓毫無聲息地靜默著,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從警多年,鍾寧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但以前,對付的無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而這次,槍口對準的居然是一個對自己有恩的人,一個曾經的好人。

好人真的不會做壞事嗎?他想,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

鍾寧衝車內的張一明比了個手勢。張一明立刻開啟車上的傳聲器,咳嗽了一聲,對著對講機道:「廖伯巖,你聽著,我是星港市刑偵支隊隊長張一明!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已經被包圍了,我勸你馬上自首,爭取黨和人民對你的寬大處理!」

警車的傳聲器將這段聲音放大,寂靜的小樓周圍甚至久久迴盪著尾音。

良久,沒有人回話,也沒有人走出小樓。

鍾寧扯過張一明手中的對講機,不打算再和廖伯巖玩什麼貓鼠遊戲了:「廖伯巖!我是鍾寧!出來自首吧,我保證你會受到公正的審判。」

話音剛落,一樓一個小窗戶的窗簾忽然被開啟了一個角,佔據有利位置的狙擊手們頓時如臨大敵,不過,廖伯巖很聰明,並沒有露出自己的身體。

「鍾寧,你進來吧!」廖伯巖喊話,「不過,別帶武器,而且只能是你一個人!」

到了這時候,居然還是這個態度,張一明氣不打一處來:「現在不是你跟我們談條件的時候!我希望你能認清形勢!早點兒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廖伯巖冷笑一聲:「我再說一次!叫鍾寧進來!一個人,不準帶武器。不然,伍萍萍的命,我不能保證!」

張一明為難地看著鍾寧,問道:「鍾隊,你看這……這怎麼辦?」

「我去吧。」鍾寧眯了眯眼睛,他也想知道,廖伯巖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想讓他參與這個案子。

「鍾隊……」李珂冉拉住了鍾寧的胳膊,「你……你小心。」

「沒事。」鍾寧脫掉外套,舉起了雙手,「廖伯巖,你看清楚了,我沒有帶武器。」

沒人回話,大門開啟了一條縫。鍾寧彎腰快步進了屋內。

03

黑。

黑漆漆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裡屋傳來廖伯巖的聲音,「更想不到,你會這麼快找到這裡。」

鍾寧搖頭苦笑,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他的心中忽然湧出一股悲涼:「呵呵,我也沒想,廖伯巖醫生,會是這種人。」

「呵呵,哪種人?」

「啪」的一聲,燈被開啟了。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眼前的場景依舊令鍾寧有些吃驚—七十平方米左右的空間,冷藏櫃,工作臺,ct機,核磁共振機,掃描器……所有能在醫院看到裝置,幾乎一應俱全。

「呵呵,你自己覺得你是哪種人?」鍾寧冷笑了一聲,諷刺道,「為醫學事業奉獻終生的好醫生?」

「難道不是嗎?!」

廖伯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陰冷,房間門被開啟,一股刺眼的強光照射過來,鍾寧赫然看到,屋裡的手術檯上,躺著一個被切開了大腦的孩子,一層層滲血的紗布裹在孩子的腦袋上,孩子的臉腫得像個烏青色的饅頭。

「你這個變態!」鍾寧憤怒地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呵呵,變態?」廖伯巖拘樓著腰,緩緩走了出來,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你知道麼?如果你再晚來一天,哪怕幾個小時,說不定我的實驗就可以成功了。」

鍾寧壓抑著噴薄的怒火,指了指床上的伍萍萍:「這就是你所謂的實驗?那些失蹤的小孩,都是你所謂的實驗品?!」

「不可以麼?」廖伯巖笑了,笑得很坦然,「你知道為了收集這六個孩子的血檢數值,我用了多久麼?!三年啊!整整三年啊!你知道我查了多少個小孩的體檢報告單嗎?我告訴你,一萬七千個!」

小說目錄